“我不会被压垮的,像你一样,我同样爱着你,也只对你说过爱。”


    文鹤对轻易说出爱这种事并不害羞,在她看来,这再正常不过,就像太阳会升起,就像花会盛开。


    她向来坦然。


    他的小心,甚至会让她自己思考,她为什么没有给够他安全感。


    所以文鹤用力环住万青松的腰。


    “多信任我一点,多依靠我一点。”


    人们常说,这不该是女孩该做的,女孩该停在原地,等待男孩的靠近、追求,主动会显得很廉价。


    这样“多依靠ta一点”的话也该由男孩来说。


    力量上,文鹤不及万青松。


    可他的心属于她,所以他的力量也属于她。


    在文鹤面前,万青松是“弱者”。


    但成为弱者,并不意味着失败。


    在她面前,万青松做个疯子也没关系。


    她足够理智冷静,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万青松搂紧怀中人,那股花香还没有散去。


    但他已经有了这世间最好的花。


    比月色还美。


    比太阳还耀眼。


    第85章 她即未来


    即便再怎么想要两个人就这样平淡而热烈待在一起,他们也终究不能一直待在这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生活仍在向前。


    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也都有各自放不下的家人。


    临近春节,文鹤准备回文家。


    在待家里的最后一天,一大早文鹤还没清醒过来,便被万青松拖住,刷牙、洗脸、换衣服。


    等一切都尘埃落地,文鹤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万青松神神秘秘笑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城郊那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山下。


    文鹤看了一眼山顶,又收回了眼神。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万青松对这些东西,总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文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背包。


    包侧仍挂着万青松之前替她求来的平安符,红绳被磨得发旧,却一直没有摘下来。


    她妈妈应该和万青松有很多共同语言。


    想到家里供奉的那尊香火从来没有断过的菩萨像,文鹤就有点头痛。


    冬日的寺院,比往日安静许多。


    屋角还覆着昨日薄雪,风吹过时,铜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檀香燃烧后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万青松没有急着去大殿,而是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


    那是去年求来的。


    放进火盆,火很快顺着烧上去。


    那根红绳一点一点变得卷曲,最后化作灰烬。


    一缕青烟悠悠升起,与香火缠绕在一起,慢慢没入冬日白净的天空。


    “你烧这个干什么?”


    “还愿。”


    愿望达成以后,是要把求来的红绳烧掉的,代表着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还什么愿?”


    许愿的时候都是在心里默念,怕说了不灵,文鹤至今不知道万青松那时候许了什么愿望。


    他有什么要求的吗?


    万青松只是望着那缕慢慢散开的青烟,笑而不语。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座寺庙最出名的,除了平安符,还有姻缘。


    每一年,都有无数人一步一步走完那漫长的石阶,希望求得一段白首不离的缘分。


    去年,他与她走过这层层覆满白雪的石阶,一步步向上。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了贪念。


    但求神灵,让她在知晓他的心意后也不会离开他。


    如今愿望实现了,他自然该回来还愿。


    万青松走进大殿,郑重地点香、叩首。


    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文鹤没有跟着跪下,她只是安静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她不许愿,那太虚无缥缈,她想要的她都可以自己拿到。


    但她从不会因此否定万青松,她尊重他的一切,包括他与她的不同。


    事实上,万青松还捐了一批生活物质和学习用品给山区的孩子们。


    心诚则灵,寺里的香客太多了,祂们不一定能听到他的心声。


    多做好事,总是没错的。


    他把名字全换成了文鹤,如果真有功德,他希望所有福报全都算在她身上。


    即便他仔细照顾着,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也不听他话,常常熬夜。


    但她很少任性,而且她有她的野心,万青松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


    只希望神佛保佑,功德庇佑于她。


    回去路上,往下看时,到山脚的长长石阶一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万青松牵住文鹤的手。


    “回去吧。”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上山,下山,他们并肩而行。


    他还年轻,她太年轻。


    他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走向哪个方向。


    但是,她即他的未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她,牵住她的手,绝不让她抛下他。


    除夕夜,窗外烟火映亮了整个城市。


    屋里也亮堂极了,圆桌上摆满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文竹端起酒杯,笑着站了起来。


    “来,今年妈妈先说两句。”


    “这是进入新世纪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我们一家搬到京城后的第一个春节。”


    “以后啊,再也不用一家人隔着两座城市,喜夏和小鹤也不用为了过个年,在路上折腾好久。”


    她越说,眼里的光越亮。


    “这一年,真的值得纪念。”


    “喜夏成了大作家。”


    “小鹤也快毕业了。”


    “生生进了国家队。”


    “我的三个女儿都很争气!能做你们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说到最后,她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徐江晖轻轻揽住她的肩,“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


    看着三个女儿都望着她,文竹赶紧擦了擦眼泪,又笑了起来。


    “对,今天不能哭,咱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吃菜吃菜!”


    “干杯!”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除了文东升那杯放的是橙汁,也就只有文鹤的那杯同样放着橙汁了。


    文喜夏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都成年了,不来一点?”


    她拿起酒瓶,作势要给文鹤倒一点。


    文喜夏是不介意这些的,还没成年就烟酒都来了。


    她觉得女人可以不喜欢,但要会,不然到社会上去了,容易被欺负。


    文鹤伸手轻轻盖住了杯子,没让文喜夏把酒倒进来。


    “不了。”


    “我不喜欢喝酒。”


    “你这样以后跟那些领导吃饭可怎么办?外人可比不得家里人会将就你,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先跟家里人喝一喝,把酒量养成了,以后也就不会担心在外面喝糊涂了。”


    见文鹤还是没松手,文喜夏也不恼,继续劝道:“科研虽然不用天天酒桌应酬,可总有接待、合作、谈项目的时候。”


    “就我们的国情,你不喝酒很难好好招待啊。”


    “酒量练一点,总不是坏事。”


    文鹤知道文喜夏是在为她着想。


    论聪明,她自然更胜一筹,但文喜夏的社会经验更多一点,她很早就开始实习,就是小说得奖也是因为她加入了一些协会才有机会往上提名。


    文喜夏见识过饭桌上是怎么欺负人的,她不希望妹妹以后因为不会喝酒,在这种场合吃亏。


    文鹤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怎么长大了就变成书呆子了。”


    文喜夏叹气,也不再倒酒,好歹是家宴,别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谢了,姐。”


    文鹤撑着下巴靠在桌上,“但我不需要,也用不上。”


    “嗯?”


    “文研究员!”


    包厢门刚一推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总算见到您了!”


    他双手紧紧握住文鹤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久仰大名。”


    “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了。”


    男人名叫肖江,是铭泰重科的项目经理。


    在外人眼里,他已经算得上是行业里的风云人物。


    三十多岁便坐上了国内重型装备龙头企业项目经理的位置,经手过的大型项目不计其数,平日里接触的不是高校领导,就是各大研究所的负责人。


    能让他主动起身迎接的人,放眼整个行业,也没有几个。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文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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