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平日里冷静而平淡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瞳孔的颜色深不见底。
这会让万青松想起深海里,鱼游过珊瑚,鳞片擦过暗流,明明静默无声,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你没在看电影啊?”
什么啊,原来只是问这个。
不安跳动着的心脏瞬间平静下来。
虽然品到了一丝失望的味道,但他心里又涌上了一丝甜蜜。
文鹤在看电影的同时还会注意到他,这可真难得,她一向沉浸在某件事上时是不会注意到其他人和事的。
这些都是外人想象不到的甜蜜,只有作为她身边人才能享受到的独一无二。
“在看”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口。
很轻,像羽毛擦过一样。
对生理性喜欢的恋人,就是平时再冷静,也会忍不住想要亲一亲她,抱一抱她,恨不得去哪里都能看到她。
“认真一点”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躲开。
万青松唇角扬得更明显了,他重新握住她的手。
十指慢慢扣紧。
他没有再闹她,只是低头,顺着指尖到掌心。
像蜻蜓点水一样。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现在一点也想不起白天发生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
人之所以会一直在痛苦中沉沦,大多是因为他们还没找到自己的出口,情绪的出口,人生的出口。
但万青松找到了。
比起因为痛苦所以不得不停下生活,万青松停下生活步伐,是因为他体会到了爱和幸福。
他不去想拍戏,不去想外面的一切,只想此刻和文鹤待在这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万青松越亲越重,他在感受他的生命,他的唯一。
可这让文鹤看不下去电影了。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她确定万青松完全没在看电影了,要是有人在看了悲情电影还能这样,那完全泰迪转世了。
“行了,别亲了。”
文鹤扯回手,拿起茶几上的卫生纸一点点擦干净手指。
万青松脸上还有没有消散的迷蒙神色,那双像蜜糖般甜蜜的深棕色眼睛里,此时只倒映着她。
比起雨后新竹,那双眼睛,更像是被雨水淋湿了,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的情绪。
他的唇并不像英国人那样薄,有一点润,有一点亮。
十分好亲的样子。
这样想着,文鹤也这样做了。
她轻轻在他下唇落下一吻。
吐出的气息炽热得像是要把对方吃掉。
下意识吞咽的的动作,透露了他的不满足。
怎么会满足呢?
她的呼吸,她的柔软,她的沉醉,他都想要一点点吞下。
万青松的头一点点往下。
海浪拍在沙滩上,留下咸湿的沙子,可海浪仍显不满足,要一点点把那些因为身处高处所以依旧冷静干燥的沙子一起卷起海底,陪他共舞,陪他沉沦。
他爱她的冷静,但此刻他只想看到她露出和他一样的神色。
他要她,因为他而流露出从未见过的风景。
而她也知道他的企图,知道他的欲望,知道他的阴暗。
所以,她的回答是——
文鹤紧紧抓住万青松又长长一点的头发,逼迫他的头低得更低了。
海浪声更大了,夹着风的呜咽声。
文鹤的力气不小,抓痛了万青松,他的眼更红了,是兴奋的。
起源于新石器时代的结绳计数,被万青松领悟到了精髓。
毕竟他打小就爱学习,细长的樱桃梗也能在他舌尖上成结。
可见,人的经验没必要出自于与另一个人的实践,只要想学,一辈子未婚未孕的圣子也能指挥新人类的诞生。
终于,涓涓细流一点点流入大海中,又被大海无情搜刮、吞下。
白皙的大腿搭在他的肩头上,时不时剐蹭他的耳朵,蹭得他耳垂通红。
小腿无力垂下,绷紧的脚尖滑过他的脊柱。
一下,又一下。
可万青松已经注意不到这点了,他的脸,被更柔软的云围住。
似要将他层层绞死,又似要让他窒息在这片天堂中。
她对他的行为,即是天使,又是恶魔。
赠予他快乐,又赠予他痛苦。
在痛苦中快乐。
文鹤原本有些淡的唇色,此时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微张着嘴,露出漂亮的贝齿。
进攻还在继续。
在浪潮翻涌中,上齿又一次咬上了指关节,这一次磨破了皮。
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原来还透着一点光的窗户彻底暗下来了。
世界进入了黑暗中。
可房间里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混乱的呼吸声,时不时传出的隐秘水声,还有男人的轻笑声,以及——
“啪”
落在脸上的巴掌声。
可这巴掌并没有阻止得了任何事。
反倒让跪着的人更来劲了。
如果万青松不做演员了,那他一定可以做一名很优秀的侍者。
无他,他太有服务意识了,全然不顾自己,只是一边努力着,一边睁着眼睛往上看文鹤的表情。
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看到、听到、感受到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心理上带来的舒服,远胜过他的身体本能。
在剧烈的战栗中,小溪第四次汇入了海洋,而在山峦之上,漫天烟火终于在长夜里盛放。
在光火下,他的头枕在她的小腿上。
万青松抓紧了文鹤的手,像是这样做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一样。
窗外,寒冷的冬夜是安静的。
车轮碾过路面,树枝在寒风里微微晃动。
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有晚归的人裹紧围巾匆匆路过,呼出的白雾默默闲散在无尽的夜里。
但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暖舒适的家,柔软的沙发,还有交握在一起的手,即便掌心因此变得湿润,他们也没有分开。
似乎,冬夜也不再漫长。
“我爱你”
许久,他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嗯”
“我也爱你”
第84章 多依靠我一点
早上醒来时,文鹤下意识抬起手腕,那里却空荡荡的。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表应该是被人取下来了。
不仅如此,明明闭眼之前,她还记得自己穿着毛衣,可现在身上却换成了柔软的睡衣。
昨晚的文鹤实在太累,几乎是在满足之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身体和心都得到安抚以后,睡眠会变得格外沉。
但万青松没有睡过去。
他先照顾好文鹤,将她抱回房间,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才开始收拾家里。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有睡意。
他就像一个家养小精灵那样,一会儿推开房门,看看文鹤有没有踢开被子,睡得是否安稳;一会儿又坐到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夜空发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凌晨两点,万青松又走进厨房。
他开始烤面包。
文鹤早餐通常会吃一个面包,再配一杯橙汁。
可只要万青松在家,她待在家里时从来不需要去外面买。
他习惯一次性准备好一周的食物。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事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陪在她身边。
但他希望,即使自己不在,她打开冰箱的时候,也能看见他的存在。
能为爱人准备食物,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当美味的食物在舌尖留下味道时,她想起的不会只有这份味道,还有制作它的人。
想到这里,万青松甚至觉得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不只会做甜面包,也会做咸味的。
人不会满足只吃甜的,胃口好的时候还会想再吃一个带着咸香味的面包。
面团送进烤箱后,万青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依旧没有睡意。
于是,他开始整理冰箱。
一些平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处理的食材,可以提前准备好。
等以后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就能直接使用。
他想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安排好。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七点。
冬天的清晨,天光依旧昏暗,阳光还不足以完全取代室内灯光。
万青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冰箱里已经空了。
看来还需要再去买一些东西。
其实按照文鹤的性格,家里完全可以请人定期整理。
她不像文竹那样排斥陌生人在家里走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