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鹤竟然要毕业以后再加入,那她还能跟得上整体进度吗?


    陈致远正准备开口,丁舒雅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望着文鹤,笑得很真诚,也很认真。


    “我知道,当初五号计划的芯片项目,你也是中途加入的。”


    “可最后,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把那个项目推到了新的高度。”


    丁舒雅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文鹤。


    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们不会一直停下来等你。”


    “但我相信,你会像曾经为他们带来那场奇迹一样,为我们也带来一场奇迹。”


    陈致远默然,他早该知道的,丁舒雅有多期待这位天才到来。


    他也跟着笑了,面前的这位博士很擅长后来居上,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啊,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文鹤,期待下次在实验室见到你。”


    一个项目要耗费的时间那可多了去,而且最后还不一定能成功。


    比起承担这个不可行的可怕后果,陈致远想,时间成本或许还是最轻的。


    文鹤轻轻点头。


    “我手里还有一些工作必须收尾。”


    “既然答应了合作,我也不会辜负你们今天的信任。”


    虽然文鹤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待遇要求,但丁舒雅还是把聘任条件、经费、补贴和各项保障,一项项放到了她面前。


    该有的,一样不能少。


    人家可以不计较,可他们不能理所当然。


    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丁舒雅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优秀的人才。


    有人因为待遇离开,有人因为环境远赴海外,也有国外的那些财狼虎豹在暗处窥探的原因。


    每失去一个,她都会觉得遗憾。


    可今天,她终于留下了一位。


    想到这里,丁舒雅望向文鹤的眼里多了一分坚定。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持,终究会让这片土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呼”


    万青松没想到今天会这样冷,靠着墙他也会被风吹着跟着抖擞几下。


    文鹤的预答辩他可没错过,他特意请了化妆师帮忙乔装打扮,就是为了能站在台下一睹文鹤风采的同时不打扰到她。


    她的光芒是那样盛,和后羿射日之前的天空一样让人不敢直视,过于灼热,可又让人心里忍不住生起想要追随她的冲动。


    对于光明的狂热,是人类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但不仅仅只是太阳那般炎炎。


    平时的文鹤是块温润的、让人爱不释手的白玉,但此时的她又是独一份的月光,皎洁,但又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是太阳,又是月亮。


    在万青松的世界,她至高无上。


    那些专有名词,那些公式,对万青松来说无异于天文符号,他并不能看懂、听懂。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看旁人的反应来推测文鹤的表现。


    见所有人都很激动,万青松心里那些不能说出口的阴霾被激动和兴奋所替代。


    太阳奔向他,月亮也奔向他。


    他既为她的成就而骄傲,又为内心的隐秘而痛快。


    这样的人心里有他,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十分感恩。


    感恩她肯垂怜于他,能看到他身上的微光。


    他这点光在浩瀚星海面前,完全不够看。


    “你不冷吗?”


    文鹤皱眉,她没想到万青松一直等在外面。


    她动作自然牵过万青松的手,他的手上并不是光滑的,不仅有握笔留下的厚茧,还有一些运动练习留下的茧子,万青松喜欢网球和羽毛球。


    这样一双手,此时很凉,如果是夏天握住,那倒是很舒服,可现在是冬天。


    但文鹤并不在意,就像他无数次下意识握住她的手那样,她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十指连心,另一只手脉搏跳动的节奏十分明显,恍惚间,是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的。


    文鹤能感受到他的心,并不平静。


    “你来过这么多次,随便找个温暖的地方坐下,再打我电话不好吗?”


    “还是说,你是铁做的也是钢做的,不怕冷啊?”


    文鹤有点生气,她觉得对方并不爱惜身体。


    “可是只有这里,和你只有一墙之隔。”


    站在这里,会让万青松安心。


    他想靠着墙,贴近墙,珍藏好不容易捕捉的一缕月光。


    “真是傻瓜。”


    她的头埋进他的胸膛,这下,不用手传递给她关于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了,她能真切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因为她的存在而激烈跳动着。


    文鹤亲了亲万青松的下巴,她很喜欢亲这个部位,万青松也很的意这个部分能得到文鹤的喜欢,他每天清晨起来,都要刮一次胡子,生怕胡茬扎到文鹤,让她以后不喜欢亲他了。


    但今天万青松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是化了妆的,他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帕给文鹤擦嘴。


    “我这副样子你也亲的下去啊?化妆品全吃嘴里了。”


    为了彻底不被别人认出来,万青松化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本来就为自己比文鹤大三岁而心有焦虑,但没想到文鹤居然不在意他现在这副模样。


    “有什么不好亲的,这点化妆品又吃不死人。”文鹤耸肩,“我现在亲的,是你三十岁的样子,以后还要亲你四十岁、五十岁时候的脸,早晚都要亲的。”


    她的话总是那样直白,她自诩不会说好听话,但万青松觉得,文鹤是这天底下最会说情话的情人了。


    还好这副样子的文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比蜜糖还令人上瘾。


    不过,万青松是有事要跟文鹤说的,万青松犹豫许久,在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说了出来。


    “姥爷说,今年过年我妈要回来。”


    文鹤喝汤的动作一顿,她知道能让万青松叫妈妈的只有一个人。


    她放下汤勺,认真看着万青松:“那就见一面吧。”


    她不想万青松留下遗憾。


    回忆里,那个热情、富有创造力的女人,变得歇斯底里、冷酷,就连成年以后给他的那些财产也只是委托律师处理,她不想和他见面。


    她这次回来,会想见他吗?


    万青松不恨她,柳眉是独立的人,在成为他妈妈之前,她先是柳眉。


    更何况,在这场婚姻里,错的更多的人是万国崖。


    万青松是爱她的。


    谁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呢?


    但万青松还是想和柳眉见一面。


    他牵起文鹤的手,从食指到无名指,指腹一点点点在她的指腹中央,他在告诉她,他此刻的心情。


    “小鹤,你能和我一起去见她吗?我想让她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万青松知道柳眉现在很幸福,新的家庭,新的事业,都是那张照片里她露出幸福笑容的原因。


    作为母亲的孩子,他想让她知道,他很幸福,说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不为过。


    “好”


    第82章 欢迎回家


    “卡尔!你是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别碰这个,很脏,会让你生病的。”


    柳眉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替小儿子擦拭着手,掌心到指尖缝隙,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以后别看到什么都想摸一摸,这里不是家里。外面很多地方都有细菌,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柳眉轻轻叹了口气,卡尔从小体质就弱,一场普通感冒都可能反反复复折腾好几天。也正因为如此,她总要更上心一些。


    “妈咪,那是外祖父吗?”


    柳眉顺着卡尔指的方向看过去,柳宝驹正在门外笑着看她,他实在太想女儿了,怎么也坐不住,索性站到门口等她。


    她鼻头一酸,一向沉默又倔强的父亲,原来也会露出这样患得患失的一面。


    “妈咪,你捏疼我了。”


    卡尔还小,体会不到柳眉此刻充沛的感情,他只会因为自己被柳眉下意识捏痛的手而难过。


    “抱歉,卡尔。”


    柳眉这才猛地回神,连忙松开手。


    她弯腰将卡尔抱进怀里,几乎是小跑着朝柳宝驹走去。


    还没等她停稳脚步,柳宝驹已经迎了上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把女儿和外孙一起抱进怀里。


    老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他念着:“回来了啊,回来了。”


    柳眉把脸埋在父亲肩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回来了。”


    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几乎在这一刻将她彻底淹没。


    去国外这些年,她只回来过一次,直到现在她也还在逃避。


    可即便逃避会让人获得一时的快乐,可她还是失去了太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