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鹤没打算放下文东升,文喜夏直接上前接过文东升,她黑着脸对文东升说:“就你最精。”


    “哼,”头埋在文喜夏胸膛里,文东升也不爽,她可不想文喜夏一直管着她。


    这次带的东西不算少,徐江晖打了两辆出租车。


    文东升被文喜夏抱着就不愿下来了,想要压垮这个姐姐,加上徐江晖又想多和小女儿相处,就文竹和文鹤一辆车。


    看着望着窗外打量池阳街道景色的文鹤,文竹有一瞬间沉默。


    时间过得好快啊,她的宝贝也快读大学了。


    她的二女儿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极了一幅用色极其淡的油画,在宁静中透露出一分神性。


    她的皮肤是那种薄薄的、透着一点点粉的白,头发很黑,和她的瞳孔是一个色,与肤色对比鲜明。


    只是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总顶着一个蘑菇头,那时候是她这个妈妈觉得这样好打理,没想过文鹤的想法。


    现在的头发长度是可以扎起来的,文鹤随手在脑后扎成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风一吹,碎发会轻轻拂过她微微翘起的鼻尖。


    明明外表是华国人喜欢的乖学生模样,但偏偏文鹤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文竹知道她的女儿有着多强韧的内心,那是折不断、拧不弯的。


    在她回过味来时,她已经插不进去手了。


    人们爱莲,濯清涟而不妖。


    人们爱鹤,超然于尘垢之外。


    文竹垂眸,心中郁色重重。


    在回池阳之前,段春生到广城找过她。


    “我们好好谈谈,文竹。”


    “没什么好聊的,我还要事要忙。”


    文竹不想跟他掰扯。


    “事关文鹤的前程,你也不想听吗?”


    这成功止住了文竹的脚步。


    她看向前夫,他一向打扮潇洒,加上那张好看的脸,总惹得女人们为他伤心。


    可今天他打扮得很正式,不再是在女人们面对吊儿郎当、只会说好听话的男人。


    他已经放下了以前幼稚的想法,文竹现在的身份是他女儿们的妈妈。


    他伤害过她,可在以前的日子里,他们是相爱过的。


    只是他更爱自己而已。


    而这次来找文竹,他是认真的。


    在广城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段春生变得格外坦然。


    他把心里想的,计划好的都说出来了。


    甚至他不能再生的事一并告诉文竹,不担心对方把这个当作把柄。


    其实也是可以猜到的,就他这想要儿子的心,这么多年还没动静,难道还会有其他原因吗?


    但他这样坦诚,还是吓到文竹了。


    就跟段春生得了绝症要死了一样。


    “我没病!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段春生黑着脸说。


    文竹才发现她把心中猜想说出来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说话向来这样,满嘴跑火车。”


    就跟狼来的故事一样,段春生的行事让文竹不能信任他。


    “我这次非常认真。”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段春生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他这些年折腾下来的财富,全是真金白银,这也是他的诚意。


    只要文鹤和文喜夏在上面签过字,这些都会属于她们了。


    这算下来真是一笔相当多的财富了。


    文竹心里惊讶极了,但好歹还是工作了这些年,她面上不显,还能继续挑刺。


    “喜夏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能将钱平分给她们!”


    这话也在表明文竹是想要收下这些钱的。


    为什么不?


    段春生这些年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她又不是和别人生的女儿,这是他段春生的孩子,本就是他该尽的义务。


    而且这些钱的主人都是她的女儿们,文竹只想要女儿们拿到她们本该有的东西。


    如果不是段春生不能生,那她的女儿们难道还能拿到这些东西吗?


    文竹心里门清。


    段春生也早在他做这份财产分割时就想到文竹会这样问了。


    毕竟这次偏心表现得太明显了,这些钱里文鹤占了九成,文喜夏只有一成。


    “手里有太多钱也不是一件好事,这些钱会在她们成年以后才能拿到手。”


    他并没有先回答文竹的问题,但也不是不说,“你能保证夏夏拿到这笔钱以后知道怎么用这笔钱吗?这也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心。”


    这下轮到文竹哑口无言了。


    “我没有看到她的天赋,也不觉得她会守得住太多钱。”


    段春生轻飘飘下定了结论。


    食指抵着自己的脑袋,段春生继续说:“但文鹤不一样,她不仅仅擅长学习,她还有这个。”


    “而且,她很清醒,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所以就算文鹤威胁他,讨厌他,段春生在后面还要砸吧嘴回味,心里很高兴。


    有这样的女儿,算是上天对他再也不能拥有其他小孩的补偿。


    或者说,就是因为能拥有文鹤这样的女儿,已然是上天对他最大的优待了,再多不了了。


    谁能说,段春生的命不好呢?


    他就是命太好了,可却不知足。


    如今醒悟过来,还是好命。


    “以后她对我的公司要有心继承,那就给她,如果她对公司没心,那就卖了再把钱分给她。”


    他比文竹大两岁,今年也没到四十,可吃药吃多了、应酬太多了,好多事力不从心了。


    仅剩的一点精力也只在把公司发扬壮大,为自己的野心,也为了留更多钱给女儿们。


    “我们都不年轻了,小竹,”段春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很高兴你现在很幸福。”


    段春生这人不算坏到底,他是真这样想的。


    但文竹不吃这套,就像段春生说的,她们都不年轻了,她不会像个年轻小姑娘那样别人说两句话就轻易原谅。


    “你说完了?你说的是事关文鹤的前程我才来的,不会只是继承你这些钱吧?”


    “当然不是。”


    段春生当即否定。


    “你有想过把小鹤送到阿美莉卡读书吗?”


    文竹一阵头晕目眩,“你疯了!她还不到十二岁!”


    怎么就可以离开她的身边,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那只是你的想法,就像你指责我偏心,你难道不偏心吗?三个女儿,你能保证你自己对待她们是一样的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那天的话文竹历历在目,段春生后面还说了许多劝她的话。


    他可以让文鹤在外面也能生活得很好,不用担心大人不在,他可以安排人照顾她。


    只是有一个条件——文鹤必须改姓回来,无论叫段荷还是段鹤都可以。


    文竹其实心动了,文鹤年纪小,但会有人照顾她,也会看着她不让她学坏。


    这年头还是讲究外国的月亮圆,文竹心里也觉得国外的教育更好,就是以后文鹤留在阿美莉卡也没关系。


    毕竟自从北方那个国家解体后,阿美莉卡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厉害的国家了,太多人向往它了。


    这些事藏在文竹心里,叫她睡得不好。


    就像段春生说的,即便是她狡辩,她也是知道自己有所偏心的。


    尤其是她以前太亏欠文鹤了,叫她现在想想就难受。


    如果真像段春生说的这样,文鹤这样的孩子,不该屈居于当下条件,出去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这样做,那些亏欠,是不是就可以少一点?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母亲。


    只会看小不会看大。


    她已经插手不了文鹤的选择,为什么不能帮她飞得更高呢?


    只是这一回想,让车里沉默太久了。


    池阳的变化并不算大,文鹤也看够了,一扭头就对上文竹走神的眼睛。


    最近这样的事不少发生,妈妈老是看着看着她就走神了,也不说话。


    “妈妈?”


    文鹤伸手在文竹面前晃了晃。


    文竹一个激灵,她从钱包里掏出钱,对司机说:“就在这停一会儿,我们下车说点事。”


    司机打量了一眼钱后,把车停在路边,将车钥匙拔下,蹲在不远的外面抽烟,让这对母女有单独空间相处。


    钱不仅能使鬼推磨,也能让人变得善解人意。


    “小鹤,你想过去国外读书吗?去阿美莉卡,你知道的,那里有更好的教育,比我们这边发达多了。而且你不是喜欢数学吗……”


    文竹还没说完,在文鹤无语的眼神下闭上嘴。


    但眼里还是有着想继续说下去的强烈欲望。


    她已经把自己说服了,所以想要说服文鹤。


    但显然,文鹤不是这样想的。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毕竟她说话一向如此,会让人常常忘了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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