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要怎么才能拿到第一名啊啊啊”
艾琪抓乱头发,她也丝毫不在意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如果在意就能考第一,那她一定把自己打扮得最体面。
即便知道了最后的结果,艾琪也不会想着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如果想要放弃,她也就不会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去翻别人抽屉,甚至把那些撕碎的纸张拼在一起只为了看到文鹤写下的每一笔推导。
为什么她就那么聪明?
越了解文鹤,艾琪心里越是别扭。
此刻窗外明月高悬,艾琪待不下去了,她感到一阵窒息。
桌上那堆纸就跟索命鬼一样叫人心烦意乱。
出去吧,再待下去,她要疯了。
不,要继续看下去,看了还有一点点胜算,让自己有平局的可能。
是的,艾琪能想到最体面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努力考到满分,即便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拿不到第一名,可她也可以狡辩说她还是有和文鹤碰拳头的实力。
最终,艾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猛地拉开门,想要下楼透透气。
还没到老师们规定的闭寝时间,艾琪还可以站在小路上透口气。
为着这些学生能全心全意沉浸在学习里面,这次集训的地方比较偏,是在郊区。
冬天的风是刺骨的,只是漫不经心吹过,也会让人抖上一会儿。
艾琪双手抱在胸前,不停搓着胳膊,想要通过活动让自己暖和一点,这个见鬼的天为什么是湿冷的,她吹着厚衣服也没用。
可也正是朔风凛冽,让艾琪脑子变得更清醒。刚刚那道让她觉得毫无思路、文鹤的解题思路却那样果断清晰的题,似乎有了其它解法。
这道题还可以用构造法来解。
对,只有这样做……
艾琪想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自己走到了哪个方向,这冷风像是成为了她的兴奋剂,边走边想还能叫她思路越发明了。
艾琪太兴奋了,等她想清楚该怎么解决这道题时,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房子建筑的影子。
掉完叶子的树光秃秃立着,像是为这冬天加上了一份寒意。
起码艾琪现在心里就冷得不行。
不是,她到底到哪儿去了?
她还能回去吗!
“文鹤,老师说查房没看到艾琪,你有看到她吗?”
丁雨桐端着脸盆进来,今天晚上房间里停水了,她只能去楼下接热水洗漱,正巧碰到老师一脸焦急找人,她就赶紧上来问文鹤了,她怕是艾琪又来找文鹤放狠话了。
现在艾琪做出什么事丁雨桐都不觉得稀奇,毕竟她可是跟文鹤发起了挑战,跟文鹤诶!
所以丁雨桐觉得艾琪不在房间休息,跑来找文鹤也是极有可能的。
文鹤正在写什么东西,听到丁雨桐的话,她头一次有了其他动作。
文鹤停下笔,“没有,我只看到钱老师来查房。”
“那她到底去哪里了?”丁雨桐放下盆子,“会不会是她去接热水,和老师错过了?”
人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往坏的方面想,丁雨桐只是以为钱老师刚好和艾琪错过了。
文鹤低下头看手腕上的表,“你先休息吧,我再写一会儿。”她又继续低下头写写画画。
丁雨桐皱眉,有点担忧,她又开始对刚刚那些话产生怀疑。
“会不会艾琪出去了啊?”
文鹤没回她,看起来又沉下心干自己的事了。
或许,真就是艾琪和老师刚好错过了而已?
丁雨桐也没听文鹤的话去休息,就是没出这个事她也睡不了,她还要再对今天的那些题复盘,尤其是早上考的那张卷子,她错的地方太多了。
就着灯丁雨桐拿出卷子看,但没过多久,她察觉到身边的文鹤站起来。丁雨桐连忙抬起头问:“怎么了,是要休息了吗?”
却见文鹤拉开窗帘,往窗外探头看,又伸回脖子看手表,然后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
这样的文鹤让丁雨桐心里毛毛的,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老师们都出去了。”
这短短一句话让丁雨桐睁大了眼睛。
她当即明白文鹤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
该怎么做?
老师们自己去找艾琪,没有跟学生们说就是觉得还不严重,或者想着别等会学生找学生,又丢一个学生。
丁雨桐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里有些犹豫。
如果不去,那会不会太没有良心了,这已经算得上是有同学情了。
可要是去找,又不跟老师们一起,万一走丢或遇到什么事怎么办?这里这样偏僻,出了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去看看,你就在房间里,万一艾琪回来了还有你在。”
没想到自己的犹豫被文鹤看出来,丁雨桐动了几次嘴没说出话来,只能看着文鹤拿过椅子上挂着的包,放了一些东西在里面后消失在她眼前。
之前想的,文鹤究竟是站在什么角度来看她们的这个想法又蔓延上来。
文鹤为什么明明都站在了她看不到的高度,还能为她保留这样温柔的选择?
就像此刻,文鹤好像忘记了艾琪给她当面留下的挑衅,选择出去找艾琪。
“你这样的人,也很辛苦啊。”
丁雨桐默念,她抓紧窗帘,目送楼下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光下,一切又恢复了沉默,寂静的冬夜在无声咆哮。
“啊啊啊,怎么又走到这儿来了!”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艾琪又迷路了。
艾琪抓着头发,就像她做不出题要揪下一把头发那样扯着扯着就将头发抓下来,焦躁、不安和恐惧将她环抱,空气的湿气好像又重了一层,像是无形的枷锁压着她,让她的背脊越来越弯。
她怨恨地抬头盯着那轮高悬的明月,若不是这明月引诱她出来,也不至于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她分辨不了方向,一遍又一遍走错路。
这般努力的她,究竟是离目的地更近,还是更远?
艾琪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她只能大喘气两声,又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走。
总能走到的,总能走到的。
天会亮起来,而她会走出这迷障。
可人的身体不仅仅只以人的意志而行动,就像那些濒死之人最后难道没有很强的求生欲吗?可他们还是死了。
艾琪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为着方便,她穿着拖鞋出来的,哪怕她是活动着的,可四面八方的风不听她的诉苦、不看她的窘迫,那踩在地上的脚真的是自己的吗?
沉重,僵硬。
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艾琪随意靠着一棵树坐下。
抖个不停的腿终于听话,就是脚趾麻木,是失去知觉了吗?
明明这样冷,她怎么还出汗了?出了多少汗?
艾琪通通不知道答案。
她此刻只想什么也不管,就坐在这儿,坐着吧,坐着等到天亮,她就能回去了。
回去……
“醒醒!”
突然一束光从天而降,剧烈的光亮唤醒了昏昏欲睡的艾琪。
月亮,月亮会这样明亮吗?
怪不得她会被月亮吸引。
太明亮了啊,比太阳还耀眼。
真烦,但好喜欢,好喜欢。
艾琪迷迷糊糊,可是好温暖,她紧紧贴着的地方坚韧又柔软。
坚硬如磐石,柔软如云朵。
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小,好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安静……安静?
“艾琪,看着我,这是几?”
艾琪睁开眼睛,原来是文鹤啊。
她努力将视线聚焦在对方的手上,傻傻笑起来,“月亮”
月亮?
文鹤看向放在一旁对着天空照的手电筒,艾琪不会脑子真迷糊了吧?把这个灯当作了月亮,还听不到她的话。
“你还知道我叫什么吗?”
“月亮,月亮”
完了,艾琪真傻了。
文鹤从被艾琪压着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她离开之前特意在大堂接的热水。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杯,把保温杯里的热水往玻璃杯里倒了一半后将其放在艾琪脖颈处,这里血管粗。
包里被她塞进去的衣服全被她取出来裹在艾琪身上后文鹤没停下动作,她看了一眼艾琪脚上的拖鞋,一摸,果然袜子湿透了。
文鹤脱下艾琪脚上的袜子,从裤袋里拿出纸给她擦汗。
见对方终于不傻笑了,文鹤又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我是谁?”
“二,文鹤。”
看来是清醒了,文鹤又从裤袋里掏出两颗糖放进保温杯里,看着糖融化后,文鹤扶着艾琪,将杯子递到她嘴边,看她慢慢咽下去。
甜甜的水漫过口腔,缓缓流进喉咙。
明明还没开始循环代谢,怎么就感觉流到了心脏?整颗心脏好像跳得更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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