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出自哪位诗人笔下?”
好多大人都答不上来的题,台上那个十二号像是压根不用思考一样,脱口而出。
答对两分,答错扣两分。
而现在台上唯一有分数的只有一个人——十二号。
文竹眼睛睁得大大的,只要再答一个,文鹤就可以锁定这组第一,直接进入最后的七选三了!
李红英也紧紧合拢手掌,攥得很紧却像没感受到一样。
在这样紧张的时候,十三号的心跳漏拍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按早了。
为了防止抢答的情况,要求选手必须在主持人说“请作答”后才能回答问题,不然就直接出局。
看着主持人对他摇头,十三号的眼里慢慢涌现出了泪水。
就在工作人员上台要带他下去时,变故发生了。
十三号把手中的按铃狠狠摔向文鹤。
——“叮”
好长一道余音。
好长一道血痕,金属在文鹤额头划过。
“文鹤!”
文竹一下站起来往台上冲。
李红英紧随其后,比赛拿不拿第一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这死小孩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居然把文鹤划伤了!
“她作弊!哪有答得这么快的!她就是作弊!她才六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十三号的话让台下也跟着骚动起来。
“是啊是啊,六岁小孩懂个什么,不尿床就算厉害的了。”
“我都不知道武当山在哪里,她一个小孩难道比我这四十岁的人知道的还多吗!”
主持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工作人员倒是拉住了十三号,她快步走到文鹤身边,“没事吧?快抬起头让我看看!”
好在文鹤只是擦伤了额头,当时十三号扔东西时是朝文鹤眼睛砸的,文鹤看见了他的动作,可她毕竟才六岁,速度不快,但总算没让眼睛受伤。
“没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冷静,面对这混乱的场景,和台下或面露不信任,或面露看热闹,或面露愤愤不平的人群,文鹤冷静得不像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文鹤让文竹和李红英放开她们紧紧拉着她的手。
她一脚踩在凳子上,也不让周围人扶,就这样稳稳站在凳子上。
此刻,她不再是台上最矮的人了。
文鹤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明明在场还有人看不惯她,可奇异地,台上台下都安静下来。
或许是她还留着血的额头看起来有点恐怖,或许是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让人下意识听从她。
又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没那么有道理。
“你们可以现在想一个问题问我,不用她们的题。”
说完,文鹤看向主持人:“可以吗?”
说完你知道问我了?
主持人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余光看到领导的动作,主持人缓过来,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比赛的宗旨就是公平竞争。”
台下的人聚在一起开始讨论,文鹤慢慢从凳子上下来,文竹赶紧搂住她。
“头痛不?晕不晕?妈妈现在带你去医院!”
“不,等我一会儿。”
明明说得很慢,却那样有力量。
文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文鹤,文鹤太有自己的主意。
既然这样,她更要支持她的女儿。
于是,台下讨论,文鹤也没下台,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主持人拿来了酒精和纱布,文竹轻轻为文鹤消毒和包扎。
“等会我们就去打破伤风针。”
这次文鹤没有反驳了。
文鹤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闻到药味,但正如文竹拒绝不了文鹤,文鹤此时也拒绝不了文竹。
等文鹤坐回去时,台下也讨论好了。
问题是——
第23章 命好
“哪一年港城第一次被割让给了日不落?请作答。”
看到题目那瞬间,主持人心里是担忧的。
十二号,能答出来吗?
——叮
主持人眼前一亮:“还是我们的十二号!”
文竹又不是护士,文鹤头上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倒是不可怖了,有点可怜。
“1842年,”文鹤顿了顿,继续说:“1898年明确租期,如今距离港城回归不到十年。”
“正确!”
当主持人大声喊出来时,台下掌声雷动。
他们当真是心服口服。
这问题是他们自己想的,想着不过六岁小孩,哪里会对那段屈辱历史知道得那样清楚。
可这小孩居然了解这么多,是他们小看她了。
她不是大人推出来的棋子,名额也不是内定的,她用实力证明了她为什么能赢。
“赢”这个字,是带了几分运气的色彩。
可台上的十二号,不需要这份幸运也能赢。
主持人宣布这组比赛提前结束,文鹤看上去也没有多开心。
她要去医院了。
下台路过十三号时,文鹤轻轻瞥了他一眼。
“作弊?”她轻笑一声,“让你作弊你也赢不了我。”
在十三号瞪大的眼睛里,却没看到文鹤眼里闪过什么轻视不屑的情绪。
因为——
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比赛地点附近有医院,等文鹤做完检查,打完针,也不过才中午。
“下午还要参加吗?”
李红英轻轻地问,她也说不清自己想听见什么样的回答。
只是文鹤都拿到资格了,下午说不定真能进前三,然后去京城参加比赛。
就是放弃了,她也会觉得不甘吧。
可她毕竟不是当事人,如果文鹤觉得不舒服,不参加也没错。
她才六岁,不应该被大人裹挟着走。
这个年龄都不任性,被要求识大体的话,那儿童为什么不直接被归类为大人。
“嗯,我要参加”
在李红英不断扩张的瞳孔里,文鹤的面容越发清晰。
“不要勉强自己,”文竹捏紧文鹤的手,“你已经告诉大家你很聪明了。”
所以文鹤才常常弄不清她妈妈是怎么想的。
“我又不是来当猴子的。”
告诉别人聪明对文鹤来说有意义吗?
她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奖金,为了能买那套书。
所以她要继续参加比赛。
文竹噎住,“我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心疼你。”
女孩子脸上留疤多不好看,说不定以后会成为结婚的一道坎。
只是文鹤才六岁,文竹不好说出这种话,那会显得她这个大人很奇怪,跟小女孩说这些。
“我已经打过针了,为什么还要心疼?”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了,先吃饭好吧?”
在无名火上来之前,文竹掐断了它。
“所以最后结果怎么样?”
听着文竹的一顿输出,徐江晖不紧不慢淘着米。
文喜夏的比赛结束得早,他们下午就回来了。
文喜夏这次拿了亚军,徐江晖想了想,定了两个蛋糕。
所以今天下午他打算做简单点的菜。
说到关键,文竹也不吐槽了,腰也不酸了,人也不累了。
笑盈盈说道:“当然是——赢了!直接拿了第一呢,今天还有记者采访小鹤,谁都没想到拿第一的会是年龄最小的。还有记者采访我呢,问我是怎么教育女儿的,把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
“那你怎么回的?”
文竹脸上的梨涡越来越深,扬起眉毛,看起来好不神气。
“我说,我都不怎么需要管她,小鹤自律又爱学,当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支持她了。”
“不气了?”
徐江晖打趣她。
“有什么好气的,文鹤什么性格,你我还不清楚吗?要是她哪天说些让人高兴的话才奇怪。”
“但是,”文竹拿起抹布把刚刚徐江晖淘米溅出来的水擦干净,“或许她也在包容我们,如果真把气发出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为什么孩子长大以后,大人就不敢打骂孩子了?因为他们觉得孩子长大了、记事了,这时候打骂只会让他们得到怨恨,害怕孩子不会给他们养老。”
文竹打开窗户,家里是烧煤做饭,不开窗不行。
“我们两个有手有脚,怎么遭也能挣到养老钱,我不是担心小鹤她不给我们养老,我是觉得…这样聪明的孩子,我们说的话,做的事她都记得,会不会让她走偏?”
徐江晖从背后抱住文竹。
“母女哪有隔夜仇,阿妈当时打你手心这事,阿姐还记得不?可阿姐有走偏吗?不也过来了。”
“小鹤比我们都聪明,她懂的我们都不一定懂,她怎么会不明白阿姐的苦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