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田红霞决定亲自监考。
可看着文鹤写的英文,田红霞心里是又荡了一次。
她这个年龄,其他小孩握笔都还握不好,可文鹤已经能把英语字母写得圆润又漂亮了。
固然,西方人并不以这种字体为美,可在华国人眼里,作为老师是很喜欢这种字体的。
清晰、整齐,可比那些好看但像鬼画符的笔迹好多了。
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人,文竹心里有些慌乱,眉毛不经意间皱起了小山峦。
“文鹤家长,您别急。您看文鹤答得那样快,想来英语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
文竹扭过头看李红英:“我也看出来了,可是…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这门外语啊!”
别说外语了,家里连个“hello”都不会说的环境,文鹤她在哪里学的?
明明她是文鹤的妈妈,但此刻文竹却觉得这个女儿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愧疚。
她以为自己改了以后就不会错过女儿的成长,原来有些错过是不可挽回的。
就像她当初说要和文鹤一起去图书馆,后面忙了也没去。
对,图书馆!
文竹终于想明白了。
文鹤哪怕上了小学,每天下午也要往图书馆跑,可她从没有进去过哪怕一次。
文竹深深看了一眼文鹤。
这次无论如何,她也会跟文鹤一起去一次图书馆了。
文喜夏回家的时候,还想着妹妹今天跳级成功没。
但她猜测是没问题的。
文鹤做什么都那样厉害,文喜夏可不觉得妹妹做不到。
可听到文竹跟她说文鹤跳到五年级时,她还是两眼一黑。
她不就是开个玩笑话吗?怎么还成真了!
“你们那个校长,发现文鹤会英语以后,又给她考了英语,分数出来又是满分!又主做让她再考了一次,结果你现在也知道了。本来想让文鹤跳到六年级的,但我想着还是缓一缓,让她先到五年级。”
文竹现在回想起来,都难免激动。
只是她也忘了,她原来是想文鹤跳级到三年级的。
事已经发生了,文喜夏也不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预言家了,她抱住文鹤。
“哈哈,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天才妹妹了。”
文喜夏在多次打击下,已经和自己和解了。
她也不是个傻子,她在班里的成绩是中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文鹤太聪明了而已。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天才。
有个天才妹妹也不错,起码别人想要也只能想想。
而且,正如那时候她后悔放开了文鹤的手。
所以今天文喜夏不会放开文鹤的手。
这是她的妹妹,是和她有着同一个妈妈、爸爸的妹妹。
即便她总生文鹤气,可这改变不了她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她是她的妹妹,在她活了十年的人生里待了六年的妹妹。
文鹤轻轻拍了拍文喜夏的背。
“我一直都是你妹妹”
她们是血连着血,骨头连着骨头的姐妹。
文竹面对这<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画面,舍不得打断,也舍不得眨眼。
她享受这一刻。
作为妈妈。
第20章 我也要跳级
田红霞大手一挥,让文鹤今天好好休息,下午就不要来上课了,明天到新班级报道。
而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扬名出去。
一年级跳到五年级,这消息绝对令人侧目!
她都有点热血起来了,就像她年轻时候那样。
真好啊,田红霞轻叹。
所以文鹤今天下午不用去上学,文喜夏睡个午觉起来只能自己上学了。
文竹平时这时候去给徐江晖送饭以后就是再回来就是下午了,但今天不一样。
她也没有抱回文东升,而是先去蛋糕店预定了一个蛋糕,徐江晖等会回来的时候再去卖海鲜那边买些鱼虾。
今天怎么着也要好好庆祝一下。
文竹开门时,文鹤正在整那些盆子、罐子。
她家小孩已经不满足种她那些蔬菜水果了,文鹤迷上了养花。
至于她去哪里挖的土,哪里搞的花和种子,家里人是不问的,只当小孩喜欢。
但现在,文竹的眼睛轻轻扫过那片地,又扫过窗台上那两株开得十分艳丽的花。
闭眼。
看文鹤正专心做自己的事,文竹也不打扰她,知道文鹤这时候不会回复她。
文鹤做事时别人很难让她心神转移。
文竹也不闲着,收拾家里的同时观察着文鹤,直到看到文鹤终于忙完手上的事后,她赶快凑到文鹤跟前。
“今天还去图书馆吗?如果要去,妈妈可以一起吗?”
文鹤抬头看文竹一眼,然后点头。
“现在就可以,我先去洗手。”
她的手缝里全是泥土,文鹤需要先把自己整理干净。
去图书馆这条路,文竹就走过一次。
那时候家里以为文鹤被拐走了,急得不行。
一转眼,那个看起来总是闷罐子一样的小孩,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其他变化。
或许是有变化的,因为她们在改变,看待她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觉得她变了。
到了市图书馆,文竹这才发现这外面和里面是完全不一样的。
里面看起来更大,那些个书架跟一眼望不到头似的。
文竹一看就发晕。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真的可以在这么多书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书吗?
从那么多书里辨别知识,甚至学到一门外语?
文竹感觉一阵眩晕。
她低头看向文鹤,她的女儿比她矮上那么多,在这里更显渺小。
可看看她吧,像个主人翁一样,已经熟练拿上一本书在看了。
文竹看了一眼,全是英文,密密麻麻跟蚂蚁一样,让人看了眼睛疼。
她们那时候不教英语,文竹唯一会的外语是俄语。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不像她女儿,现在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学什么都是最好的年龄,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年龄。
“你看的这本书叫什么?”
文竹蹲下来小声问。
“人性的弱点”
文竹眼皮一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怎么想着看这个?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的小孩看吧。”
谁家六岁小孩会看这个。
文鹤合上书,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吗?”她看向书名,“那什么书适合我看?”
文竹愣住。
她心里突然犯起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是啊,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文鹤,什么书是该她看的,什么书她不该看。
她的女儿懵懵懂懂长大,在很多方面她都没有给够她足够的教导。
而现在,她却又在出来指手画脚时,说不出来一二三。
文竹无力蹲下,亏欠感像是潮水般像她涌来。
指腹贴上文鹤柔软的脸颊,感受着浅浅的呼吸吹过手背。
文竹笑了,只是这笑意带了几分辛酸。
她多想承诺文鹤,以后她会带着文鹤来图书馆,为她筛选合适的书。
可是,她不止是文鹤的妈妈,她还是文喜夏和文东升的妈妈。
她还要努力赚钱,努力供孩子读书,不可能做一个事事照顾文鹤的妈妈。
“让妈妈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文竹没再阻挠女儿翻开书,也没做下任何承诺。
她知道文鹤能记得每一件事,自然也能记住她的每一个承诺。
该怎么办?
文竹焦虑地想要咬指甲。
文鹤全然不知道身边的大人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埋头看着。
这本对于小孩来说过于枯燥的书,她也是能看下去的。
遇到不理解的词,她会记下来,总有一天她会全然弄懂。
文鹤早已构建了属于她的记忆宫殿,一部分放着她全然弄懂的东西,一部分是她现在还搞不懂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天平渐渐有了偏向,她的记忆宫殿不再碎片化,变得越来越完整。
她就是一个怪物,像海绵一样不断吸收来自各方面的知识,甚至不会看过就忘了。
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在日后某一天会被她原封不动说出来。
万青松在进图书馆前,深吸了一口气,说他是害怕文鹤,也不是。
他只是在谨慎对待着文鹤。
他总觉得文鹤脚底下踩着的影子在不断加深,仿佛真有一个深渊。
一个让所有人恐惧的深渊。
可这不能放缓万青松的脚步。
他没见过比文鹤更聪明的人,她特殊得让他心情复杂。
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呢?
万青松知道,这难道不是幸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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