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会念了,所以摇头啊。
嗯?她会念了?!!
万青松瞪大了眼睛,本就略微上挑的眼角变得更加明显,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你别骗我”
他结巴了一下,接着说:“小孩不能撒谎”
文鹤敛下眼睑,又快速抬头看了万青松一眼。
“I''''ve watched through his eyes……”
身体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厚厚的外套终于抵抗不住冬天呼啸而过的风,任由海水淹没他的脚踝,再是腰,紧接着是喉咙,只留那双还没缓过来的眼睛怔愣。
鼻腔里的咸湿感越来越重,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沾染上了恐惧。
内容一模一样,发音一模一样,连语调都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就连他在读到“stupid”时,语气中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嘲意,她也竟然念了出来!
不能说相似,是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
万青松只觉得手脚都凉得透透的,“呜呼”而过、擦过他耳边的风,像是恶鬼从地狱里发出的招呼声,他打了个冷颤。
可让他惊惧的对象,在念完以后,两只小手搅合在一起,大得出奇的眼睛往上看着,看他脸色不好以后也没有想着低头或者转移视线,反而就那样直愣愣盯着他看。
万青松这才发现,他以为怯懦、可爱、内向的女孩,眼里哪里有什么情绪,在那幽黑的深海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她的行为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
她真的不知道吗?
好一会儿,万青松把那本他珍惜不已的英文书随意搁浅到地上,僵硬的身体因为猛地站起来,有一瞬间不适。
在文鹤面前的台阶上站定,蹲下。
万青松再看文鹤时,他也需要仰头了。
“你学过英语吗?”
“这就是英语吗?”文鹤歪头,“没学过”
过往的种种像是利刃刺过万青松的胸膛,这个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男孩,一向以天才自称的男孩,在风和日暖、无限接近黄昏的普通一天,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天才。
胜负心极重、总是不愿低下脖子的万青松笑了。
“文鹤,你是天才,你知道吗?”
天才?
文鹤抠了抠手心。
天生我才必有用吗?
“小鹤总是喜欢盯着那个标语看呢,很喜欢这句话吗?”
温暖的手在小蘑菇头上穿过,只是手的主人在揉了几下以后又放下了。
“小鹤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对社会很有用的人”
“嗯,我是天才”
回忆结束,文鹤自我总结一般说出自己的结论。
万青松扬起的嘴角又上升了一度:“那你想学英语吗?”
文鹤缓缓眨了下眼睛,伸出拳头。
万青松不明所以跟着伸出拳头。
“嘭”
小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碰拳声。
“那就约定好了哦”
文鹤收回手,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高兴。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明亮。
万青松看到了。
“文鹤!文鹤!”
啊,她那粗心父母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儿了吗?
万青松拉住准备离开的文鹤,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笑着说:
“明天也是这个点,来图书馆,我教你学英语”
“谢谢哥哥,拜拜”
文鹤对万青松招了招手,转身跑向呼吁她的父母。
好一会儿,万青松捡起书,拍了拍书上的灰。
这时穿着一身警服的年轻人看到了他,眼睛亮起来,小跑过来。
“青松,局长还在加班,让我来接你回去。”
“好的,谢谢”
在走之前,万青松最后看了一眼文鹤离开的方向。
没有被打磨过的美玉,会成为他的对手吗?
万青松有预感,或许他命中注定的对手,就是文鹤。
第9章 没有谁能聊到一块去的
“小鹤呢,又出去了?怎么每天她都不着家?”
文喜夏做完作业,抬头一看,没看见文鹤的影子,她皱眉问道。
她是不喜欢文鹤坐在她身边看书,但现在她把书都还给她了,坐在她旁边也可以,只要不发出声音。
文竹可以下床了,只是肚子还没完全消下去,她慢慢走到文喜夏旁边坐下。
“这次都给我们说了,是去图书馆了”
上次找回文鹤,文竹不顾自己还在坐月子也要下来找。
即便有所忽略,那也是她的女儿啊。
但是
——“啪”
那是文竹第一次打文鹤,在回家以后,她实在忍不住这股无名火。
“你就不能省点心吗?去哪儿都一声不吭,有想过我,有想过你爸爸、姐姐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调皮!”
文竹感觉自己心都碎了,为什么文鹤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呢?
当初离开池阳来苏城,文喜夏也不过才七岁,也就比文鹤大两岁,可比文鹤懂事多了。
“好了好了,别打小孩,找到孩子就是好事,再说小鹤才五岁,爱玩也正常。”
徐江晖怕文竹气到自己,他赶紧抱住文竹,没让她和文鹤接触。
他使了个眼神,让文喜夏拉着妹妹回房间。
那张白嫩的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是如此可怖。
文喜夏打湿了毛巾敷在文鹤脸上。
“妈妈太生气了,文鹤,你下次别一声不吭出门。”
文喜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文竹打孩子,她一向是个很疼爱孩子的妈妈。
这让她有点心疼,也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
即便有了新妹妹,她还是妈妈最喜欢的孩子。
原来妈妈有些偏心文鹤,可在文鹤会说话后妈妈的心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她身上。
妈妈有三个小孩,可她只有一个妈妈啊。
文喜夏从书包里翻出一颗糖,放在文鹤的手心。
“别哭啊,吃颗糖”
“我没哭啊”
文喜夏定睛一看,她妹妹的脸上,除了那显眼的红印,确实没有一点泪痕,眼睛也是,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寻常小孩别说被打了,就是被训斥也会脸红一阵,再洒下几颗不要钱的泪水。
可文鹤,看起来竟然一点也不伤心。
文喜夏心里生出一阵古怪,但又莫名觉得很正常。
她好像不该对此觉得奇怪。
“可你做错了啊!”
“嗯,我做错了”
文喜夏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不行,你再把刚刚的事好好跟我说道说道。”
听到是陈美丽带文鹤去的图书馆,文喜夏忍不住拍桌,一下拍痛了她。
“这个美美!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为了找你我们还去问过她家,想着是不是你去她家玩了,结果那丫头还说不知道。”
“但是,”文喜夏话锋一转,“你怎么不早点说?你这样也不算没人知道,妈妈也就不会打你了。”
“可我没跟美丽说要让她跟你们说一声。”
“就算这样,那我们后面找她,她总该说吧,可她没有。文鹤,以后别跟美美玩了,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陈阿婆照顾你了,妈妈在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文鹤摇头
“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文喜夏怒极反笑:“怎么,我帮你说话你还不高兴是吗?还帮外人说话。你就跟那个美美玩吧,别到时候喊姐姐长姐姐短的。”
“嘭”
文喜夏摔门而出,她和文鹤现在是分床睡的,家里有三个卧室,之前是文竹觉得文鹤太小了,才想着三个人睡一起。
她心里不高兴极了。
那个怪胎一点也没改变,她就是怪胎!
文喜夏在心里嗤笑。
从那之后好久文喜夏都没主动和文鹤说过话,也就她不在,文喜夏才会谈起她。
“去图书馆干什么,她才认识几个字?一天到晚乱跑。”
说完,文喜夏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她抿嘴说道:“我去接她,别天黑了摸黑回来。”
“哪里需要你去接,你爸爸去接了。”文竹摸了摸文喜夏的头,“担心妹妹了?”
文喜夏没说话,她的手掌抚在文竹肚子上,即便是在冬季,她穿得这样厚实,没消去的肚子看起来也那样恐怖。
原来瘪瘪的肚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消下去却那样缓慢。
文喜夏看过一次,可第二次,她还是觉得害怕。
“是心疼妈妈了?我的好夏夏,一直都这样乖,妈妈爱你”
文竹抱住文喜夏,亲了亲她的脸颊。
文鹤刚好踏进屋子里,看到这一幕,徐江晖还想说什么,文鹤松开手上前。
垫着脚在坐着的文竹和文喜夏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怎么回来都没声音,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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