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 她是说理论上, 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什么错认、什么误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怪,太怪了, 好像只有姜禾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不合伦理似的, 而另外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却很平静。


    迎面走出府门的王夫苏子瑾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妻主,您回来了。”


    姜禾紧急松手, 撤回一个亲密举动,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只有她能看见苏子煜吗?


    而苏子煜也很怪, 他不复往日的张扬气盛模样,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脸上烧红、气息不匀,也没有怪姜禾轻薄了他。


    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个也界的叔嫂关系,唉, 果然,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格格不入。


    三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一同进了王府,一路上苏子瑾都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体贴人夫,对着姜禾嘘寒问暖、小意温柔,且绝口不提姜禾最近去了哪和宿云居的存在。


    至于苏子煜,他像一个透明人般跟在二人身后,就算兄长苏子瑾偶尔提到他,姜禾看向他,他也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二人对视。


    姜禾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剧情,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而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姜禾本想借机离开,但三人又迎面遇上了阿兄姜泽。


    姜泽也有些意外,他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妹妹了。见到姜禾,他的脸上立刻由阴转晴,走上前拉着妹妹的手笑得真心,“妹妹回来了,可用过早膳了,哥哥这就让人去准备。”


    现在正好是吃早饭的时间,姜禾忙了一晚上,又动脑子又使力的,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于是点点头支持先干饭。


    在姜泽出现的那一刻,苏子瑾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凝固,只是他藏得很好,没有让姜禾察觉出异样。


    这几日姜禾没有回王府,苏子瑾不仅心中忧愁、饱受思念妻主之苦,更是没少受这位内兄的磋磨。


    老翁君格外信任姜泽,在他的授意下,姜泽不仅越过自己这个正牌王夫,把控着整个王府后宅,还虚情假意地来教导自己为夫之道,让苏子瑾又是抄男则、又是跪祠堂,还要日日沐浴焚香、苦修食素。


    姜泽一个赘不出去的赔钱货,竟然来教导他为夫之道,简直荒谬之极!


    苏子瑾也慢慢发觉了这位内兄不简单的一面,宿云居被亏待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妻主动了怒,事后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涉事仆役都受了罚。


    可内宅相关向来都是由姜泽管着,以他的性子和手段,怎么可能放任这些蠹虫贪墨,欺辱主子。除非那本就有他的默许,甚至就是他故意授意的。最可疑的是,分管宿云居事宜的小管事这几日突然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


    妻主不清楚、也不在意这些男人间的后宅手段,可苏子瑾在苏府那样人员复杂的大家庭长大,一些细枝末节便足以让他将这些私隐看得一清二楚。


    若说从前苏子瑾只是觉得这位内兄有些古怪,不满他赖在王府不走、还越权独大,如今便不仅仅是忌惮了,苏子瑾决心要捍卫自己作为正室的尊严和站在妻主身边的权力,他如临大敌,发觉自己的处境简直是内忧外患。


    眼见着内兄又要将妻主勾走,苏子瑾连忙温声细语地截胡,“妻主,臣侍已经备好了早膳,刚好阿煜也来家里做客,内兄若不嫌弃,不如一同来承明院用膳吧。”


    姜禾不在家的这几日,苏子瑾一直霸占着她的承明院不走,他一点点回忆着二人并不多的耳鬓厮磨、共效于飞,仿佛这样才能渡过这难熬的日日夜夜。


    苏子瑾这话说得巧妙,以男主人的身份邀请姜泽“来承明院”,好像指着姜泽点名你是外人。


    果然,姜泽的表情没控制住当时就冷了几分,可姜禾的心都在饭饭饭和睡睡睡上,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也完全没有察觉苏子瑾的言外之意。她只觉得如果在自己院内吃饭,吃完就能躺下补觉,地方都不用挪动,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姜禾的意向很清楚了,姜泽就算再不爽,也不会明着说出来扫她的兴,他用行动说话,直接揽过妹妹先行一步,对着身后的苏氏二兄弟淡淡开口,“好啊,妹妹也累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劳烦王夫去小厨房看看准备得如何了,好了就过来吧。”


    棋差一步,眼见着妻主离去,苏子瑾死死掐着自己的指尖,对着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苏子煜冷冷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了吧。”


    苏子煜还是沉默,只是眉头微蹙,为兄长的处境,也为他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冷淡,苏子瑾想起来缓和了语气,看向弟弟,“阿煜,之前是哥哥错了,我们终归是一母同胎的亲兄弟,自小又一同长大。你会帮哥哥的,对吗?”


    苏子煜又是沉默良久,兄长死死掐着他的手臂,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疼痛。片刻后,苏子煜还是点了点头。


    苏子瑾终于满意,他卸了力,看向承明院和王府后院的方向,“王府里的男人很难对付,我们要小心。”


    ......


    姜禾发誓,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小眯一会,但她实在是太困了,阿兄的哄睡又太温柔,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还短暂做了一个小梦,梦到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脸,痒痒的。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午膳时分,她就这么枕在阿兄胳膊上睡了许久,一张开眼,看见的依旧是阿兄笑意盈盈的温柔眼眸,见他的胳膊麻木几乎不能动弹,姜禾有些歉意,“阿兄,你没事吧。”


    苏子瑾再次带着苏子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主正在给内兄姜泽揉捏小臂,二人气氛融洽,仿佛容不得第三人介入。


    他强撑起笑容走进内室,“妻主,您醒了,刚用膳了。”


    人都说三个男人一台戏,可现在的情况是,足足有四个男人在姜禾面前看着她吃饭。


    除了阿兄、王夫和小孔雀,作为贴身近仆的小白自然也在。


    姜泽是未出赘的自家人,苏子煜是客人,这二人坐着,而苏子瑾和小白则一左一右站在姜禾身边,为她布菜。


    苏子瑾身为人夫,认为侍奉妻主是他应尽之责、是他分内之事,而小白自小便为姜禾做惯了这些,自然也不甘人后。


    然而姜禾刚在春香阁待了好几天,又在宿云居那位的蜜罐里泡了太久,她现在只想吃饭,暂时对左拥右抱不感兴趣。她同时又左右为难,毕竟身边这两个都是她的心肝,又都这么贤惠,她多心疼他们。


    还好阿兄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姜禾的手安慰她,而后姜泽看向预感不妙的苏子瑾,“王夫坐吧,劳烦你为禾儿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同样的招数,以姜禾更亲近者的身份姿态暗地里打压对方,姜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见苏子瑾没有动作,姜泽自然还有后手,“王夫到府上的时间短,恐怕还不清楚妹妹的口味,辛柏是家里的老人了,想来伺候得更舒心些。”


    辛柏是个实心眼的,刚才只会干着急,现下见主人的兄长为自己说话,心中感动,觉得姜大郎君果然是个大好人。


    苏子瑾就这么被迫坐下,却依旧是心有不甘,不清楚妻主的口味,这事可大可小,若被妻主以为他没有尽到为人夫的责任,厌弃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苏子瑾急于表现,不知不觉又犯了错,他将一碗冰酪献给妻主,近日天热,妻主定然会喜欢的。


    姜禾确实很喜欢,她的确贪凉,一觉睡醒后又觉得闷闷的,现下吃一碗冰凉凉的奶香冰沙最合适不过了。


    姜禾就要接过,却被阿兄一脸不赞同地拦下,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妹妹,你月经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吧,怎么能再用这些寒凉之物。”


    啊,她还真忙忘了,感谢阿兄,想起之前痛经的日子,姜禾打了个寒颤,已老实。


    没有人再说什么,但苏子瑾脸色还是白了起来,他的确不清楚,他赘过来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遇上过妻主赤潮,苏子瑾又犯蠢吃了暗亏,只能牢牢记下这个教训。


    局外人苏子煜沉默地咀嚼,安静地旁观着一切,尤其注意着兄长和姜禾的一举一动。


    这顿饭终于到了尾声,姜禾长呼一口气,摸着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幸福地发饭晕。


    姜泽扶着她就要回去接着休息,却和来通传的仆役迎面碰上。


    “禀大王,公子姬鸢拜访。”


    姜禾精神一震,姬鸢终于被皇帝放出来了吗!她还欠他一顿饭,要答谢他仗义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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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感谢「华华镜」姐妹的营养液~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第43章 再来一位


    “我来晚了, 姜姐姐这儿好热闹啊。”


    姬鸢身为皇男,向来骄矜,且他的性格一贯自来熟又黏人, 又是要姜禾扶他下马车, 又是紧紧贴在姜禾身边一阵笑语,全然没有将出来迎接他的其余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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