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姜姐姐的人,本宫自然会多加照拂。这边请吧,苏王夫。”姬鸢笑得勉强,是他好日子过多了,功力退步了。


    直到姜禾往勤政殿而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姬鸢更是连脸上勉强的假笑都挂不住了,苏子瑾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冷淡。


    二位变脸大师各怀心事,死一般沉默地向禁苑中宫而去,最后还是姬鸢沉不住气,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听说哥哥有心疾,应该好好卧床养着,少出来走动才是。”有病就别出院门,更别在姜姐姐面前晃悠勾引她。


    “谢殿下关怀。”苏子瑾不紧不慢地回敬,“妻主知晓我体弱,也吩咐着好好将养,我道哪就那样金贵了?男人还是要以侍奉妻主为先,您说是吗,殿下?”他是心疾,不是瘫了,好在苏子瑾从小就是个闷着坏的,跟弟弟吵架拌嘴从未输过,根本不带怕的。


    眼见敲打讽刺不成,反招了一顿暗戳戳的秀恩爱,姬鸢气得不轻,白眼已经快要翻上天,却还是不得不附和:“这是自然。”


    苏子瑾却没打算放过姬鸢,刚才他手往哪放呢?真当他眼聋心瞎没脾气不成。他继续追着姬鸢杀,“不过这妻夫俩的事,外人总是不懂的,恕臣侍多嘴,殿下的年纪......也该让陛下为您指婚,觅得良主才是最要紧的。”赶紧老实赘人,别老把眼珠子、贱蹄子放在别人妻主身上。


    姬鸢闻言嘴角抽搐,这苏子瑾、苏子煜不愧是兄弟俩,一个两个的都竟敢拿他的年龄说事。


    这话若让旁的男子听了,总该有几分羞耻,可惜姬鸢是个疯的,苏子瑾没进宫伴读过不知道,惹谁不好偏惹他,直接刺激得姬鸢起了反作用。


    姬鸢彻底撕破了脸,站在中宫殿前,也丝毫没有避讳人的意思,“对,我是该赘人了,可若我说,看上了姜姐姐,要苏王夫让位呢?”他是一国公子,可断没有为人侧室的道理!若之前姬鸢只是暗戳戳示威试探,那现在便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你!”没出过几次门的苏子瑾吃了见识少的亏,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竟然还贵为一国公子,真是荒唐。


    殿外的宫人见势不对,怎么办,两位贵人好像要打起来了?但他自然更偏帮自家的小殿下,连忙上前打圆场:“殿下,苏王夫,君后传召,二位快进去吧。”


    姬鸢挑衅一笑,满怀恶意地撞了苏子瑾一下,先行入殿。这里可是皇宫,他有主场优势加持,敢跟他争姜姐姐?做梦吧。


    但一进殿,姬鸢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机灵、尊贵公子的模样,连哄带夸,惹得君后笑骂他几句才算完。


    苏子瑾就没这样的待遇了,身份上他是王府侍臣,又不像弟弟那般常出入皇宫、熟稔自如,只能小心谨慎,以外命夫的姿态拜见君后。


    君后向来为人称赞贤良,自然不会为难他,还慈爱亲切地关照了几句家事:“镇安王待你好吗?在王府还习惯吗?”


    苏子瑾回想起在王府种种,但在姬鸢试图在他身上瞪出个血窟窿的视线下,打落牙齿和血吞,一一应道:极好、习惯。


    二人没有交情,都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君后很快托辞累了,苏子瑾也顺势退下。他不想再招惹姬鸢这个疯子,没有逗留,连忙告辞出宫。


    君后拍了拍男儿的肩,语重心长,“本宫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苏家男郎,但苏家背后毕竟有太后的情面在,你可别惹事。”


    姬鸢撇嘴,但他是宫里长大的孩子,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父后近日的愉悦平和,凑上前去:“父后瞧着高兴,宫里可是有什么趣事喜事?怎么连鸢儿都瞒着。”


    “哦,没什么......”君后沉吟不语,片刻后只能转移话题,“你啊你,好奇这个好奇那个,我问你,你偷跑出来的事陛下知道吗?陛下罚你抄写的《男则》你都写完了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惹你母皇生气,她为国事操劳,多有不易,而你身为公子,理应……”


    姬鸢打着哈哈赶紧溜了,心中却更加肯定,父后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他偏要查个清楚......


    ......


    皇帝姬珩哪里是不知道自己的公子又偷溜出去了,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最近心情好,人也愈发慈和,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她的好宝,女子女子,这家里的“好”字终于来临。


    人心情好,连带着看前来谢恩的荒唐人也顺眼许多,宽容起来。


    但明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姬珩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开口,“姜卿,朕怎么听闻你第一日当值便迟到,还有御史参你‘弃律令而任己意,刚愎自专’,你要作何解释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吴御史也真是的,她帮她揪出了后宅阴毒夫郎,她应该谢谢她才对啊,怎么还真来告状?


    姜禾不忘贯彻人设,委委屈屈又咋咋呼呼,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番其中经过。


    如她所料,陛下只是小惩大诫,斥责了她几句“办事不周全”便了事,然后像是还有其他事,匆匆打发了她。


    姜禾乐得不留在这继续跟皇帝演戏,说溜就溜。


    只是刚到宫门,才跟苏子瑾汇合上,就见王府一个眼熟的下人一路小跑,直到扑到姜禾跟前,一脸慌张:


    “不好了!不好了呀大王!翁君他......他闹着要悬梁自尽啊!”


    姜禾满头问号,你说谁?她爹姜刘氏?他要自尽?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禾脸色差极了:“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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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文案,标明了八个男人分别拿到的剧本


    第26章 子瑾起疑


    姜禾让苏子瑾坐马车回府, 独自驾快马先行。路上行人吵吵嚷嚷,都往一个方向挤,差点惊了姜禾的马, 好在有惊无险, 姜禾心有所思,也没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路疾驰, 很快到了家。


    府门外已有小厮等候相迎, 接过姜禾手中的马缰绳,一脸焦急, “大王, 您可回来了!翁君正在家里到处找白绫, 闹着要上吊呢,您快进去瞧瞧吧。”


    姜禾闻言, 步子却缓了下来。她从皇宫到王府, 即便骑马也用了不少时间,阿爹还在家找白绫呢, 看来这是别有用意,还是奔着她来的啊。既有所图, 自然要先一哭二闹, 才轮得到上吊。


    姜禾刚进姜刘氏的院子, 发觉兄长姜泽也在。如她所料, 一院子仆役随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尤其是姜刘氏, 哭着喊着就“诶哟哟”地扑向姜禾,“儿啊,爹不活了啊!”


    姜禾被阿爹的哭诉声、仆人们的劝慰声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她爹姜刘氏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新夫苏子瑾天生患有心疾的事,一时难以接受,这才闹了起来。


    “儿啊,爹是粗人,大字不识一个,但庄稼人都能知道,这种地还要选好苗呢!”姜刘氏抹着眼泪,声音都劈了,“就算有再肥的土地,苗不中用,怎么能开花结果呢!”就算真结了果,万一把病传给孩子,那才真是造孽啊。


    原来就是这些后宅小事,姜禾终于松了口气,“阿爹,这可是陛下的赐婚,怎么能说休夫就休夫呢?简直胡闹。”


    再说了,这世家大族的正夫,除了用来管家,起码门当户对,用来装点门楣也是好的。说到底,有几家妻夫恩爱、妻主不纳侍的?


    姜禾给姜泽使了个眼色,姜泽心领神会,跟着劝慰起翁君。姜刘氏到底是没读过书的老翁,一下子被“陛下御赐”唬住,也不敢闹了,只是心有不甘,越看紧跟姜禾后头匆匆回府的新夫越不顺眼。


    苏子瑾刚回府就听见了姜刘氏那番话,脸上本就没有几分血色,现下更是惨白如纸。


    他捂着心口,想挽回妻主的心和长辈的接纳,只能故作大度地将口中腥甜强咽下去,低声道:“是臣侍不中用......臣侍愿为妻主再纳良家男。”


    这是要为她纳侍的意思啊,姜禾有些意外地看向苏子瑾。按理来说,新夫刚刚入门,断断没有纳小的道理。


    何况......“额,其实府上......”姜禾欲言又止,府上还有几个没名没分的呢!


    只是姜禾还没说完,姜刘氏头也不疼了,心也不绞了,说话也中气十足了,“好!你若是个有品性有德行的,就该这样多为妻主打算,多为老姜家操持!”说到动情处,姜刘氏眼角泛起老泪,他又何尝不是为她们老姜家操心了一辈子呢。


    就这样,姜禾的老公和爹一拍即合,苏子瑾向姜刘氏承诺会亲自物色新人,王府后院恐怕不日就会在他的操办下迎来第二位新夫。


    哦你说小白,他不算吧,他是宠物。


    哦你说如意,他也不算,他是礼物。


    哦你说沈卿,他更不算,他避风头。


    哦你说虞纨,他最不算,他是外室。


    根本不敢细数,人多好啊,人多热闹。姜禾有些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屋内却在此时意外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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