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谢长溪的性子,他现下应在开封府,而不是这宅子。
谢长溪勾唇,含笑道:“你以为我为何在这给你凭一处宅子?还不是为了照看你,莫被人骗了去。”
这话说的好听,她岂不知是在监视她。
施筠浑身酸软,且她头还隐隐作痛,只缓缓起身从他手中勾回头发,“郎君这话说的比做的好听。”
她正欲往院中去,却被人牵住手,往榻上带。
“作何?”施筠惊得唇色煞白,头恍惚得厉害。
谢长溪拈起几案上的梅子,喂到施筠唇边。他眼含笑意,紧盯着她的唇,道:“吃它。”
“不吃!”施筠凝眉,甫一动怒,更是头晕目眩。
谢长溪眸光冷了下来,沉怒道:“你方才吃过药,压一压,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郎君你白日里来我的闺房,”施筠见他好厚的脸皮,竟反咬一口说她在闹,“郎君不要脸,我还要脸。”
谢长溪见她不肯服软,冷哼道:“昨夜也不知是谁——”
施筠眉心深蹙,一把抓起几案上的梅子,往他唇边送,“郎君还是少说些话的好!”
见她柔荑探了过来,指尖被梅子浸了一抹艳色,轻咬着她的手指,不肯松。
到底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施筠咬唇,动了动指尖,岂料谢长溪舌尖舔了上来,温热滑腻的触感,他咬得紧,施筠亦不敢用力。
二人僵持好一会,谢长溪长臂一伸,将人搂紧怀里,见她唇瓣苍白,全然不似昨夜里的娇艳。
“月娘,喂的梅子倒是甜的很,你既不肯吃,那我便喂你吃下去。”语罢,他腕上使力,叩紧她的腰肢,紧紧贴着他的腰腹。
他俯身去吻她的唇,施筠正欲别过头,却被他捏住下颚,逼她顺从这个吻。
吻来得汹涌,不停地搅动,恨不能将她吃尽。施筠呼吸不畅,头还昏沉沉地,这吻似要将她的精气榨干。
施筠欲推他喘口气,却被缠的更紧。
从出生以来,施筠就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不要脸的人。谢长溪既不肯放过她,她又何须让着她,也要他瞧见她的厉害。
思及此,施筠趁他伸舌之际,贝齿轻抿,咬着他,是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半晌,施筠总算喘了口气,道:“郎君,白日宣淫传出去像什么样子,郎君还是早些回侯府的好,莫要表姑娘等得久了。”
谢长溪眸色深沉,垂眸看着施筠,她像只气急败坏地狸奴,张牙舞爪。他听不进施筠说的话,只将她打横抱起,往榻上去。
“这宅子里都是我挑的人,没有人敢传出去的。月娘,你瞧你,除了生气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你就算惹恼了我,我亦不会放过你。”谢长溪指腹从她温凉的脸颊一路向下,停在系带处,又是一阵打圈、摩挲、挑弄。
他眉梢微微扬起,眸中意犹未尽,薄唇轻抿,“月娘,你忘了去岁在崔氏面前说的话了吗?”
“你说,你是我的人。月娘,你生死都是,没我的应允,你那儿也去不了。若想走,也得等我看腻了。”俯身贴近施筠,在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
温热沉重的气息压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叫施筠腹背生寒,心如死灰。
她是说过这话,可那时她走投无路,不搬出他来,崔氏岂会饶过她。如今看来,不论如何抉择都是九死一生。
晴光入室,罗帐被里翻云浪。
施筠原先苍白的面色染上红晕,眸光里那人的身影越发迷蒙,渐渐地施筠觉得身子越发的沉。
不多时,施筠双眸颓然,倏然闭眼,攀在谢长溪肩上的手,陡然垂落。
谢长溪眸光一沉,见施筠软了身子,便知她又晕了过去,可他尚未尽兴,这才哪到哪儿。
他抬手轻抚施筠的额头,细密的汗珠浸湿她的发根,耳朵、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身上烫得厉害,汗珠不停地往外冒。谢长溪忆起昨夜那遭,想必是她病尚未痊愈,他一时兴起,这才又将她弄晕。
思及此,谢长溪只得往后退去,他凝着眉,垂眸紧盯下身。良久,他起身坐在榻边,垂眸盯视昂扬起的那一处,只得自行解决。
大半会才有了意思,弄得满手清白,淌着余温,实在有些难受。
谢长溪凝眉看手心,眉头蹙得更紧,心里积着闷气无处撒。施筠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日后若要在兴头上又昏过去,难不成每回都这样解决。
当真败兴。
谢长溪坐在榻上侧目看了眼施筠,许久才起身换女使进屋,他净了手,更衣后甩袖离去。
临了,他吩咐铃香:“好生看着她,每日药膳,饭食莫少了。她若清减半分,你也不必在她身边侍奉了。”
铃香声音轻颤,点头应事。
她头一回见谢长溪发怒,往里日温柔的郎君,竟也有这面。铃香一颗心悬了起来,总觉得郎君并非看上去的那样良善。
——
四月中旬,天逐渐热起来,院中花木开得正好。自上回那事过后,谢长溪将近半月没再来别院。
施筠渐渐熟悉这宅子,三进的院子,后院辟了一方净土,尚未栽种花木,旁的地儿种有兰花青竹。
打眼望去,清幽宁静,添几分文人的风雅。
后院那一处她本想种些兰花,可种下了她其实也没心思去照看,若交由旁人照看,又不放心,索性空着就空着。
这大半月来,她只能在宅中走动,除了铃香外,其余的女使婆子,见她出现总要将她死死盯着,生怕她下一秒凭空消失。
施筠心里又闷又压抑,纵有再好的糕点果子,美衣华服,她也没有心思。
她实在想出去,哪怕就是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也好过困在院里,成日里除了吃睡,再没有旁的事。
且她不太清楚这枣冢巷的位置,本来就极少出府,又换了个地,也不知个东南西北。
这日午后,施筠去西厢书房里挑了本书看,大多是诗词,经史子集,这于她无用。现下她想看的是风俗地志。
“娘子,这都好几日了,也不见郎君来。”跟在她身上的是个老妈妈,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老妈妈姓刘,是鹤木亲自挑进来的。这府上的事,大半有铃香做主,另一半则是刘妈妈做主。
这刘妈妈盯她,比别的女使仆妇都要紧。但凡她有踏出垂花门的心思,刘妈妈拉下脸拦她,也不将她视作正经主子。
施筠听她说话也有些心烦,只觉这人是谢长溪派在她身边的人形监控。指不定就将她每日的作息,吃食,说的话都记录在册。
施筠淡声道:“腿在郎君身上,我能怎么办。”
刘妈妈瞥了一眼铃香,笑呵呵地上前,欲攀她的臂膀。施筠凝着眉,旋即坐在书案前,垂眸看书。
“娘子,你得拴着郎君的心才是,你瞧这汴京里的外室,那个有姑娘这么风光的。吃的用的,比官家小姐都要好,娘子心里得有个数才是。”刘妈妈看出她不喜人碰,也就收了手,站在一旁劝说。
她觉着眼前这娘子,比别的外室不同。若是别的外室见着郎君几日不来,那是急得一哭二闹,像这位就不同了。
淡定,从容。
施筠若是知刘妈妈如此想,少不得要讽刺几句。她实在是没法子才这样安分,闹得再大对她都是无益的。若是招来了本尊,那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铃香侍立一旁,拿眼觑刘妈妈,她身形瘦削,脸尖,眉高,一双黑眸时不时一转。铃香想,刘妈妈不知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施筠随口应道:“那妈妈觉得我怎么做才好呢。”
她指尖翻动书页,一行又一行的诗词,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刘妈妈卖了个关子,想等施筠再开口问她。岂料,施筠不接茬。她只得讪讪道:“娘子不妨递个信出去,又或是给个信物叫郎君日夜带着,好时时叫郎君想着你,这一来郎君看见了便想着娘子。”
“嗯,我知道了。”施筠依旧敷衍着。
刘妈妈看她不识趣,心下生了恼意。她劝施筠,一是为了进侯府,捞更多的油水,二是那郎君有吩咐,要她时刻提醒着。
她好说歹说,都不见始于有反应,也就甩起脸子。左右施筠是个外室,得宠了有几分体面,不得宠什么也不是。
刘妈妈横她一眼,一想到这大半月都没见正主来一回,难免蹬鼻子上脸,讽了施筠几句:“娘子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谢郎君外头正妻正说着,娘子又能得意几时呢。”
语罢,她转身出了院子,同外头的小丫头磕起盐炒西瓜子。她这一闹,施筠更是看不进一个字。
施筠这院里关了约莫有一整月,成日里看书,赏花,夜里就在院里走走。这旁的没变,只是女使婆子看她的脸色变了。
这日午时,铃香提着食盒进厨房,刘妈妈正靠在灶台边,手里剥着花生,嘴里哼哼着不知什么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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