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了。
裴嫣说的有道理,他不能扰了妻子出游的兴致。
“不去登山了,你这身子爬不了山,我也不放心让你去。我们换个地方,城南新开凿了一片湖,湖心岛上建有茶楼,听说那里的茶水不错,点心也好吃,你我乘船过去,在岛上待一日,如何?”
“好罢,”裴嫣点点头,刚想问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裴君淮抱进了浴桶里。
“你!”
裴嫣习惯性地扶住浴桶边缘,防止膝下打滑。
“别多想,你身上出汗了,我帮你洗干净了再出府。”
裴君淮从背后拥抱她,提起一瓢水浇在妻子雪白的肌肤。
男人潮热的气息洒在裴嫣颈间,她直觉不妙,开始在水里挣扎。
“不行,我自行擦洗,不要这样……”
“怎么,嫣儿长大了,便不需要皇兄了?”
帝王叹息一声,语气幽怨。
裴嫣辩不过他那张嘴,皇兄生就一副儒雅君子相,那副唇齿却最擅蛊惑她心。
“放手,夫君,好夫君饶了我。”
妻子慌得口不择言,哀哀祈求反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裴君淮按住她柔软的身子,自背后抵了上来。
箭在弦上,眼看着便要干柴烈火。
“笃笃笃!”
房门突然自外叩响了。
动静惊得裴嫣心底一紧,绞得裴君淮痛喘一声。
“老奴听见房中有声音,想必陛下与娘娘都起了罢。”
是福海的声音。
“福公公怎会出现在侯府?”裴嫣缓了缓凌乱的气息,转头看向竭力忍耐的帝王。
不等裴君淮回答,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婴孩啼哭声:
“哇……”
小太子追来侯府了。
第135章
净室里热气氤氲,将浴桶中这一对新婚夫妻的身影裹得暧昧不清。
裴嫣依偎在裴君淮怀里,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喘息更乱。
裴君淮抚过她腰肢,裴嫣微微仰起头,露出那一截因情动而泛着绯红的细颈。
帝王顺势俯身压下,薄唇含住妻子颈间肌肤。
裴嫣被他咬得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桶沿。
“再来一回。”裴君淮从水中托起妻子的身体,正想换一个姿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
“哇……”
小家伙哭得嚣张,哭声从院子里一路响过来,越来越近。
裴君淮皱眉,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这是谁家不懂事的孩子。
“熙和……熙和来了?”
裴嫣身子一僵,紧张地攥住裴君淮:“皇兄……不对,夫君,怎么办?熙和来了侯府。”
她撑着桶壁便要站起来,水流淌过雪白的肌肤,汇入这一桶搅得乱七八糟的水里。
“孩子哭了,一定是找不到我们害怕了,夫君听见没有?熙和哭得多大声,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他是不是以为我们不要他了?”
裴君淮靠坐在桶壁上,仰着头,痛苦地闭紧眼眸。
裴嫣身体间的水淌进这一桶还在轻轻晃荡的水里,激得他的呼吸沉重,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还没释放,妻子已经跑了。
裴嫣顾不上他的煎熬,生怕出门的动作慢了,被侯府察觉他们在房中做坏事,匆匆套上衣裳朝外跑。
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极紧,欲望烧得裴君淮血液滚热,热血一齐涌向同一个地方。
身躯的本能反应没有那么快消退,那种胀痛还在,空虚让帝王想发泄又发泄不出,备受煎熬。
裴熙和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
福公公站在廊前,怀里抱着奋力啼哭的婴孩。
小家伙脸上没有委屈劲儿,只有一股嚣张的气焰。
若非他月龄太小,不会爬行,更不会走路奔跑,否则早就气呼呼地去寻娘亲了。
“小殿下不哭了,老奴带您去找,陛下和娘娘就在这间厢房里,马上就会出来了,等一等,咱们再等一等。”
福公公轻轻拍着孩子安抚,目光时不时地往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瞟一眼。
他听见房中有动静,猜想帝后已经醒了,才抱着孩子过来。
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小太子哭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盏茶的工夫,可那扇门始终没开,厢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物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心思活络,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小太子这一哭,不会打扰了帝后的好事罢?
福公公慌了,不敢想自己这张老脸以后还怎么面对陛下。
他懊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福公公抱着孩子转过身,脚步慌乱地往院门口走,边走边哄:“小殿下,咱们先回去,先回去,娘娘这会儿不方便,等娘娘方便了再来看您。您别哭了,您一哭老奴心里也跟着难受,老奴今日就不该带您来的,老奴糊涂了哎呦喂!”
小家伙被他抱着往外走,小脑袋却使劲地扭着,朝着那扇紧闭的门扭。
他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厢房的方向够着,在空中抓了又抓,想把那个丢下他跑出来玩的娘亲拉回自己身边。
可惜婴孩的手太小了,小得连福公公的肩膀都够不到。
唉,实在是太没用了。
小家伙垂头丧气,小小的身体被福公公拎走了。
——————
裴嫣从净室冲了出来,衣裳虽然穿好了,可这件夏衫领口开得有些低,遮不住她脖子上那些昨夜留下,今早又被新添上去的吻痕。
裴嫣在门口停下脚步,折返回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那盒她平日里很少用,这次出门却特意带上的脂膏。
都是用珍珠粉和桃花瓣调制的,颜色比她的肤色稍深一些,涂在皮肤上可以遮住那些暧昧羞耻的痕迹。
裴嫣用手指挖了一大块,对着铜镜往脖子上抹,抹得很急,不均匀也不好看。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遮住痕迹就行。
抹完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那些痕迹已经被脂膏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不出来,才把脂膏盒子往桌上一扔,转身跑了出去。
腿还软着,穿过走廊,跑过院子,裴嫣扶着门框累得没有力气。
一抬头,却看见父亲坐在那张定做的婴儿床旁边,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孩。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布老虎,布猴子,还有竹编的小篮子,一只装在竹笼子里的蝈蝈。
那些小玩意大大小小,颜色鲜亮,一看就是老侯爷从京城各个角落里搜罗来的,每一件都透着一股市井烟火里捞出来的可爱。
“乖孙你看,”裴穆把那只布老虎举到孩子面前,捏着布老虎的爪子朝孩子挥了挥。
“这是外祖给你买的布老虎,你看它多精神,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比你的眼睛还大。”
小家伙靠在外祖父肩窝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那只布老虎,望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在布老虎的鼻子上拍了一下。
人小小的,手劲儿却挺大。
布老虎的鼻子是缝上去的一颗黑色扣子,被婴孩拍得歪了。
小东西发觉了新鲜玩意,又拍了一下,嘴角就翘了起来,露出没长牙齿的粉嫩牙床。
老侯爷欢喜得不得了,把布老虎塞进婴孩的小手里,让他抓着玩。
裴嫣站在门口,看着这和乐的一幕,没忍心打扰。
裴君淮也跟了过来,站在妻子身后,他的头发已经用帕子绞干了,用玉冠束了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看起来又恢复了帝王清心寡欲的威严模样。
裴君淮的目光越过裴嫣的肩头,落在裴穆怀里的婴孩身上。
他打量着堆满了一桌子的小玩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过身,看向一脸懊恼的福公公。
“朕和皇后出宫不过半日,你们就把小太子抱来了?”
“老奴冤枉啊,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福公公心底暗道不妙,新婚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果然坏了帝后的好事!
“陛下息怒,不是老奴的主意,是侯爷,侯爷今早派人来宫里问,说小殿下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哭,有没有想爹娘。”
“老奴如实说了,说小殿下昨夜醒了两次,每次醒了都哭,哭着要找娘亲,哄了好久才哄好。侯爷听了这话,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就进了宫,说要带小殿下来侯府团聚,老奴拦不住,也不敢拦,侯爷的脾气陛下您是知道的。”
搬出来岳丈,裴君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侯爷抱着乖孙玩得正乐呵,把那只布老虎从孩子手里抽出来,又换成了一只小泥人。
婴孩的小手抓着泥人的脑袋,捏了捏,泥人的脑袋是圆的,捏着滑溜溜的,他捏了几下就没了兴趣,松开了手,把脸重新埋进外祖父的肩窝里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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