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扛不住攻势,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念皇兄,很想很想,根本抵挡不住思念。
裴嫣沉默不语,擦了擦泪水,走回柜子前。
她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被褥,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厚被褥,一直没舍得用上。
裴嫣把被褥抱到地上,展开铺平。
她铺得很慢,肚子大了,蹲不下去,只能弯着腰吃力地忙活。
裴君淮匆忙把她扶起来,自己俯身去打地铺。
铺好了被褥,裴嫣抱了一个枕头放上去。
“殿下睡这儿,我睡榻上。”
裴君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裴嫣。
皇妹还是装作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有意与他赌气。
可她心软了。
她还是舍不得他。
“好,我睡地面,在榻下陪着你。”裴君淮欣慰。
裴嫣不搭理他,独自走到床边,撑着身子慢慢躺下。
她翻身面朝墙壁,故意背对着裴君淮。
屋里很静。
夜深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裴君淮躺在地上,不觉得难受。
他在黑暗中凝望着裴嫣模糊的背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皇妹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上百个夜晚,身旁没有裴嫣,他夜不能寐,辗转思念。
裴嫣回来了,他们的孩子也在。
虽然隔着几步远,可裴嫣允许他留在房中歇息,这就足够了。
裴君淮在黑暗里盯着裴嫣的一举一动,勾唇微微笑着。
皇妹睡着了。
手心护着肚子,睡得很安静。
裴君淮久久凝望着榻上的人影,忽然想靠近裴嫣一点。
只靠近一点。
他坐起身来,轻走到床边,看着裴嫣安静的睡颜。
贪心不足。
他还想再靠近一点。
裴君淮在床边轻轻躺下。
这张榻的确很小,还很脆弱,不方便共寝,更不方便施展开做些过分的事。
裴君淮躺下来,裴嫣睡得很沉,没有被他惹醒。
裴君淮侧过身,面朝裴嫣。
离得这么近,裴嫣的呼吸很轻,拂在他脸上,拂动他一颗心。
裴君淮伸出手,想摸摸裴嫣的脸颊。
掌心甫一触到肌肤,裴嫣忽然翻了个身,滚进他温暖的胸膛里。
裴嫣睁开眼。
黑暗里,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
很近,近得贴着她的脸。
裴嫣吓得愣住了。
她半晌才僵硬地回过神来,看清了裴君淮那双眼睛。深邃的,温柔的,是他的皇兄。
裴嫣惊得叫出声。
“你……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上了我的榻!”
裴君淮看着皇妹这副慌乱懵懂的模样,顿时心生怜惜,一颗冷硬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
可他面上却装出一副可怜相,贴在裴嫣耳畔,嗓音低哑:
“地上冷。”
裴嫣愣住了。
地上冷?她给皇兄铺了那么厚的被褥,怎么会冷?
“地上不冷,你赶紧下……”
裴君淮给她驱逐的机会,不等裴嫣说完,便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同覆上裴嫣的孕腹:
“嘘,莫要惊醒孩子安睡。”
男人的手掌带着裴嫣,一遍一遍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腹:
“我冷些无妨,只是担心你今夜受冻,过来看望一番,既然你与孩子安好,我便放心下去了。”
裴君淮说着,便要翻身下榻。
枕边风致命啊,一阵阵吹得人心软。
裴嫣听着皇兄附在耳畔的温柔话语,想赶裴君淮下榻的心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殿下待着这儿吧,一起睡。”
裴嫣叹了口气,往墙那边挪了挪。
床本来就小,她这一挪,肚子便撞上了墙壁。墙是土墙,夜里凉得很,贴着冰凉的墙壁,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起来。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这下像是被惊醒了,偷偷摸摸踢她。
踢得裴嫣捂着肚子,轻轻痛哼一声。
裴君淮察觉异样,紧张问候:
“怎么了,孩子闹你?”
裴嫣为难地点点头,手还捂着肚子。
裴君淮望着她可怜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揽住裴嫣的腰,把她往自己胸膛带了带。
“靠在我怀中,不就宽敞了?”
裴嫣被太子揽进怀里,背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
裴嫣想挣开皇兄的怀抱,可裴君淮揽得太紧。
“你……你怎么能得寸进尺!”
裴嫣小声抱怨,很是羞恼,“放开我!”
“不放。”裴君淮低笑一声,“地上太冷了,我好不容易才上来。”
第92章
裴嫣脸皮薄,拗不过裴君淮。
皇兄是个正人君子,守规矩懂礼数。
偏偏对着她的时候,蔫坏蔫坏的,总是惹得她脸红。
皇兄坏死了。
裴嫣抱怨一声,翻身背对着裴君淮,不理他了。
床榻窄小,两人被迫贴近。
裴君淮埋在她颈间,灼热的呼吸拂在裴嫣肌肤,痒得她浑身难受。
裴嫣护着肚子,悄悄往里挪动一下。
裴君淮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搭着,察觉怀中人微微一动,攥着裴嫣的腰肢把她重又捉回胸膛。
“不是要睡觉么,偷偷摸摸地躲我?”
“你……你这人怎能得寸进尺呢……别碰我腰!”裴嫣在他掌中焦急挣动。
裴君淮顺势俯身,撑在裴嫣身上:“终于不叫殿下了?”
他厌恶那个陌生而疏离的称谓从裴嫣口中唤出。
“我讨厌你,”裴嫣快被皇兄惹哭了,“你来之前,我和孩子明明生活得好好的。”
她没有心思与太子谈情叙旧,护着小腹,吃力地推倒裴君淮。
“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不能压到我的肚子!”
裴君淮顺着她的力道躺倒,趁裴嫣一时不备,反手将人捞回怀中紧紧拥着。
“别恼了,是皇兄的错,皇兄不闹你了,安心睡罢。”
裴嫣背对着他,闭着眼,假装睡着。
可她贴着裴君淮滚热的身躯,哪能睡得着。
脸颊涨红,心跳得太快,她怕皇兄听见,只能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心越跳得慌。
裴嫣后悔,她这是引狼入室了。
早知方才便不该心软,把皇兄领进厢房。
夜深了,雨势也转得急促。
裴嫣听着噼啪雨声,忽然又改了心意,想着幸好方才把皇兄领进了厢房避雨。
她摸了摸小腹,给自己编织借口。
裴君淮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她只是因为爱这个孩子,才想对他好一点。
屋外雨急风骤。
裴嫣悄悄睁开眼。
身后的男人没有动静了。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裴君淮还是没有动静,想来是睡着了。
裴嫣轻轻动了动,想从太子怀里挪开些许。可她一动,裴君淮按在她腰间的手臂便跟着移动。
裴嫣老实了,不敢再乱动。
躺着躺着,身子开始不适。
怀孕月份大了,夜里总是这般难熬。躺得久了,腰腹觉得酸,骨头也开始疼。尤其是胯骨那里,压得久了又酸又麻。
裴嫣忍着不舒服。
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她悄悄抬起手,想去揉一揉腰。
手刚要抬起,又怕动静太大,惊醒裴君淮,她只得慢慢地,轻轻挪动身子,想换一个姿势,让骨头换个地方受力。
才微微动弹了一下,身后忽然传来裴君淮的声音:
“怎么了,还是睡不着?”
裴嫣身子一僵。
皇兄竟然还未入睡。
裴嫣抿了抿唇,不说话,继续装睡。
身后的人却动了。
裴君淮往她这边靠近,声音就在裴嫣耳畔:
“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
裴嫣不吭声。
她不想搭理皇兄,若是回应了皇兄,他定然又要担忧她,问个不停。
裴嫣也说不清自己在赌什么气,就是不想开口。
她悄悄把手探进被褥中,自己揉着酸痛的腰肢。动作极轻,怕被裴君淮察觉。
黑暗中,裴君淮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滚热的手掌贴在裴嫣腰间,轻轻按了按。
“是这里不舒服?”
裴嫣被他按得身子一颤。
她睁开眼,缓缓侧过头,正对上裴君淮的目光。
黑暗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担忧地望着她。
“别、别碰我。”
裴嫣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声音里露出几分怯意。
裴君淮不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继续在裴嫣腰上轻轻推拿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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