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没有回头,却能听到身后少女越来越绝望的哭泣声。


    他闭上眼,心境万分沉重。


    心中填满怒意,他恨那下药之人祸害裴嫣,更心疼妹妹遭受这般耻辱的苦楚。


    裴君淮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榻边。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结局。


    他在裴嫣面前蹲下。


    裴嫣还在哭,脸色潮红,浑身汗湿,看着很是狼狈,却又脆弱得让裴君淮心碎。


    裴君淮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抬起裴嫣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裴嫣,你……当真想好了?”


    他看着裴嫣的眼睛,想要从那片迷惘的泪水与情欲中,寻出一分真正的心意。


    “裴嫣,我从前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老师,因此这些话我必须认真说与你听。”


    裴君淮神情肃然庄重,怕她后悔,也怕自己失控。


    “我不愿伤害你,也不会做趁人之危这等丑事。男女之事不是儿戏,不可胡闹。你若心意已决,今夜过后,我们便再也不是从前的关系了。你若有悔,我也绝不会再放手。言止于此,你可仔细想好了?”


    裴嫣看着太子,看着裴君淮眼中翻涌的挣扎、痛楚。


    她说不出来话,喉咙被泪意堵住,身体里的热潮将她吞噬。


    裴嫣凭着本能,在裴君淮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抱住了他。


    裴嫣哭得更加厉害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裴君淮浑身一僵,随即,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骤然暗沉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追问。


    他稳稳地回抱住了裴嫣,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子轻飘飘的,滚热灼人,像一团火焰,贴在裴君淮怀里。


    裴君淮抱着她,转身,一步步朝内室的床榻走去。


    床榻前的灯烛随之熄灭。


    第56章


    裴君淮抱着裴嫣走到寝殿榻边,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裴嫣的身体一沾到床榻,便颤栗着缩了起来。


    躺倒的姿势使得她身体里的热意与空虚感变得愈发煎熬,裴嫣本能地渴望笼罩而下的男人身躯,却又耻于靠近。


    寝殿灯火通明,照亮床帐内一方天地,投下暧昧的光影,将她如今狼狈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少女躺在那里,脸颊潮红,呼吸急促,身体被药酒折磨得禁不住直打颤。


    她羞极了,不敢看裴君淮,便抬手慌慌张张地去挡自己的眼睛,又觉得不够,声音透出哭腔,低泣着哀求太子:


    “皇兄,灯……把灯火熄了,好不好……”


    裴君淮撑在裴嫣上方,俯身看着。


    他盯着裴嫣涨红的脸颊,颤抖的身子,明白她的难堪。


    黑暗能给裴嫣一些安全感,至少不必在这样亲近的时刻,被他这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裴君淮没有立刻去熄灯,只是低声提醒她:“裴嫣,灭了灯,可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意味深长暗示道:“待会儿,怕是不容易。”


    裴君淮是担心黑暗中难以照顾裴嫣的感受,怕不小心伤到她,也怕自己克制不住力道。


    太子话里的意味,被药力侵蚀的裴嫣如何能听得明白?


    在这般明亮的烛光下,与裴君淮如此亲近,她被羞耻感折磨得失去理智,只觉得那光亮让她无处躲藏,让她难堪得快要死掉。


    裴嫣转过脸,泪眼汪汪看着裴君淮,又急又羞:


    “不要、不要看……求求你了,皇兄……把灯熄了吧……我受不住……”


    她眼里的泪水滚落,打湿脸上的潮红,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怀中人哀求的姿态,任谁看了都无法硬下心肠。


    裴君淮看着裴嫣这副可怜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怜惜地擦去裴嫣眼角的泪,低声哄道:“好,依你,不过……”


    “不过之后可不许后悔。”


    裴嫣一心只想逃离那让她羞耻的光亮,哪里顾得上其他,连忙点头应下。


    裴君淮便不再多说。


    他一手扶着裴嫣虚弱无力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伸出去,拈灭了床榻边小几上那盏亮着的灯芯。


    火苗熄灭。


    瞬间,寝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纸外透进来的月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黑暗的到来,也没能使得裴嫣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些许。


    视觉被剥夺,身体其他的感官便骤然变得敏感起来。


    裴嫣能感觉到那具蕴含着力量的男性身躯体,撑在她上方,压迫感极强。


    身体里那股灼烧般的空虚和渴望,因着视觉的剥夺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她本能地寻求慰藉,怯怯试探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到裴君淮的臂膀。


    裴嫣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紧紧地环抱上去,将滚热的脸颊贴在裴君淮身上,隔着衣裳寻找安全感,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


    身体相贴的刹那,属于男性的触感激得她身子一颤,燥意因此得到了一分可怜的慰藉。


    裴嫣用力地贴着裴君淮,汲取着那点儿令她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不消片刻,裴嫣很快便发现这远远不够。


    隔着衣裳的慰藉如同杯水车薪,不仅未能平息她身体里的欲念,反而像是添了柴薪,让这份渴望燃烧得更旺。


    药力因着彼此靠近,更加汹涌地反扑上来。空虚感没有减轻,变得越发煎熬,身体又痛又麻,裴嫣茫然不知所措。


    她难受地在裴君淮怀里蹭了蹭,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裴君淮,手臂收紧,仿佛这样便能将那磨人的难受蹭掉一些。


    手心里汗湿一片,攥紧了太子整洁的衣襟,将那处揉得又皱又湿。


    “皇兄……”裴嫣呜咽着,“我难受……好难受……”


    裴君淮任由她抱着,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裴嫣身体颤抖得厉害,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泣音与喘声。


    “别怕。”裴君淮嗓音低哑,“很快就不难受了。”


    裴嫣却听不进这安抚,她只觉得身体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快要将她吞噬。


    “皇兄不用担心我了……我很快就好了……皇兄就寝罢……”


    裴嫣的认知太天真了,她抽噎着独自忍受痛楚。


    就寝?


    裴君淮怔愣住了。


    他低头,努力分辨裴嫣的神情,只能看到少女那双在黑暗里泛着水光的眼睛。


    “就寝?”裴君淮重复了一遍,语气愕然,“没有别的事情了?”


    她以为熄了灯,抱在一起,就是“就寝”?便能结束?


    “睡觉还需要做什么吗?”


    裴嫣被太子问得茫然,抬起泪眼:


    “我们……我们躺在一起,同榻而眠不可以么?”


    她真的以为,男女之间,最亲密不过如此。同榻而眠,相拥取暖,便是全部。


    那些更隐秘、更深入的纠葛,裴嫣一概懵懂不知。


    “皇兄抱着我,我……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裴君淮在黑暗中沉默了。


    心绪复杂,怜惜,煎熬,无奈……


    他养大的裴嫣,实在太干净,太单纯了。


    他将裴嫣护得太好,教她诗书礼仪,教她医理仁心,却独独,从未教过她这些。


    裴嫣心思纯如一张白纸,不知男女之间除了拥抱同眠,还有更深入、更亲密的事情。


    她对情爱的认知,大抵还停留在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私定终身、同床共枕”的层面,根本不知道共枕之后,还有夫妻之实。


    黑暗里,裴君淮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听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药力无情地折磨着裴嫣,而她却天真地以为,仅仅拥抱便能化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君淮在黑暗中找到了裴嫣的身子,言简意赅道:


    “脱。”


    这声命令突兀响在寂静的黑暗里。


    裴嫣浑身一颤,茫然地问:“皇兄,脱什么”


    “脱衣裳,脱干净。”裴君淮的声音很平静。


    黑暗中,裴嫣蓦地睁大了眼睛,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意攀升,心跳得快要飞出。


    裴嫣震惊,羞耻得说不清话:“为什么……睡觉为什么要脱衣裳。”


    她紧张得直颤,小手攥住自己薄薄的寝衣。


    裴君淮叹息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怜爱。


    他的妹妹,实在是太单纯了。


    “裴嫣,方才孤庄重告知过你,你既然做出了决定,给出了结果,从那一刻起,之后一应事宜孤便再也不会放手,也不会容你后悔。”


    他不再等待裴嫣的回应,握着裴嫣颤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引导着她缓缓移向自己胸膛,触碰衣襟的盘扣。


    “来,先为孤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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