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敏不禅位,她就不能加冕。她而不能加冕,她的孩子就不能登基。
所以宁宁不想太早生小孩,就是因为她不想生出一个废太子,或是生出一个查尔斯王子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这种事,气一回那些想要将她当枪使的嫔妃们。
……
嫔妃们离开后,宁宁便坐在炕上看邸报。
原本她还想要看看高丽女的,转念间又想到再有三天就是正月十五的上元宫宴,届时高丽女必然会出现在启祥宫,那会儿再看也使得。
虽然对高丽的厌恶仅次于倭奴,但后宫是凭本事手段活到最后的地方,若那二人真能走到最后,那也是她们本事。但若是存了媚惑君王,损家上朝社稷,祸害上朝百姓的念头……那宁宁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宁宁,心又安定了几分。然后当宁宁发现屿宸不光待和敏的态度冷淡极了,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没亲情多少后,又突然有些不淡定。
这渣得是不是太彻底了?
太后还在纠结宁宁许久前说的那句话,琢磨着将宁宁过继出去能不能让屿宸拥有子嗣。而屿宸则真就是被那两个高丽女迷得顾前不顾腚了。
宁宁让常信私下里去寻江楼,江楼则背着人来了长乐宫。
江楼是知道宁宁亲爹是谁的,所以待宁宁一直很上心。见宁宁寻他,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宁宁想知道什么,于是都不用宁宁问,他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包括御医的脉案,高丽女的言行,屿宸现在的六亲不认,等等等等。
宁宁:…好像问题比她能想像的还要重呢。
…
正月十二入宫请安顺便小住,宁宁除了在太后的上朝阳宫那里与屿宸一道用了宫中御膳后,一直到正月十五都不曾再与屿宸一块用膳。
正月十二,十三和十四这三天,屿宸都是宿在高丽女宫中,晚膳也都是在二女宫中用的。
且不说屿宸平日里宠谁不宠谁,但只要宁宁在宫中,一日三餐里必有一餐是要跟宁宁一块用的。
像是宁宁这次出门一年之久,若是在以前,屿宸不光要仔细询问宁宁这次出行的点点滴滴,还会大开库房对着宁宁各种赏赐。
即便不是这样,在明知道宁宁路上遭遇了刺客刺杀和海盗后,都不曾过多询问两句……这都不是一般的渣了。
更像是彻头彻尾的换了个人。
不过江楼向宁宁透露了不少事,像是御医怀疑屿宸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他每日都给屿宸诊平安脉,却不曾诊出是什么东西。
宁宁听说时还曾想让冯伦进宫给屿宸把个脉,但后来想了想却又放弃了。
宁宁还从江楼那里,知道了不少屿宸性情喜好,行事都不同寻常之处。
不知怎么的,宁宁突然想到了精神控制。
利用一些药品,对人进行精神暗示,虽不似催眠却更不着痕迹,也更难被人发现。
而这种事情的关键还不是发现,是取证困难。如果不能拿出证据来,那揭发的人就会受到更大的反噬。
如果真是这样,宁宁心忖:
那除了利用非常手段将高丽女囚禁外,就是将人送到千里之外……
第227章
这几日,宁宁没有立时做什么,甚至都没说什么,她就想知道屿宸能渣到什么程度。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宫宴。
因宁宁就在宫中小住,倒也不必像纪小胖那般从宫外进来。
收拾好自己,又在长乐宫提前用了顿晚饭,宁宁便坐着肩撵去了启祥宫。
每次举行宫宴,后宫这边大都是在启祥宫,所以宁宁只需要去启祥宫便可。
宫妃和诰命来了不少,此时都围着太后说笑。宁宁一如往常那般进入殿来,先与太后行礼,再与其他人按身份辈份品阶行礼。
按品阶和受宠程度,宁宁的位置一般都在太后下首,皇后对面的位置。但往日宫宴的时候,太后都会叫宁宁陪座上首。
这会儿宁宁见太后不似旧年那般招手叫她过去坐,便坐在了太后下首的鼓凳上。
有人敏锐的发现了什么,有人则一无所觉。宁宁也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仅仅一年多,太后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难道是因为屿宸那渣爹的态度变了,所以太后待她的态度也随着发生改变?
唇角上扬,面上一副笑模样,但微微下垂的双眸里却飞快闪过一抹讥讽和不屑。
说得好像她多稀罕似的。
能留你多活这许多年,还是因为你能当个镇山太岁。若你连最后一点作用都没了,那当年算计咱们母女的帐也可以清算了。
这些年,宁宁没少嘴人或是利用屿宸的手清算当年那些伤害她与和敏的人。但利益使然,太后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一直逍遥法外……
宁宁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一边也已经开始琢磨起国孝了。
正月里太冷,四月开始又越来越热,就二月末吧。
二月末送走太后,就算是进宫哭灵,三月中下旬也是温度最宜人的时候。
“嘉仪成亲快两年了吧?”
就在宁宁一脸浅笑的想着何时送走亲祖母不会让自己遭罪时,一个宗室老太妃冷不丁的朝宁宁丢了这么一句话。
“一年零三个月。”宁宁看向那位老太妃,笑容不变的说道:“我给叔祖母带了些罗刹土仪,正想着过几日叫人送到府上呢。”
罗刹土仪?
那老太妃自是不信宁宁会给她带什么罗刹土仪,但她却聪明的听出来了宁宁这话里的警告。
老太妃年轻那会儿就跟太后打交道,自是知道太后是什么人,而且她一向会揣摩上意,见太后似有冷落宁宁之意,便不由想要试探一番。
宁宁一听人家问自己结婚多久了,立时就想到了催生这个话题。
于是回了那老太妃一句,转头就借着‘罗刹土仪’告诉那老太妃自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老太妃想到如今执掌罗刹的和敏,倒也立时变了嘴脸。
“难为你了,大老远的还惦记老婆子。你娘挺好的?”
宁宁笑:“女人活成她那样,纵使累些也难有不好的。”
是呀,只要想到和敏如今是罗刹女皇,掌一国之权,谁还能说她日子不好呢。
“…到底是牝鸡司晨,不像样子。”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宁宁闻言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但因着那里坐了不少人,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好在没说话的人看到宁宁朝这边看,都下意识的做出远离说话人的姿态。
宁宁见了,视线落在一个三四十岁穿着诰命大裳的女人身上。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面无表情的问道:“刚刚谁在说话?”
那女人身体微颤了下,正不知所措时,就听见坐在上首的太后对宁宁说道:“快开席了,你这丫头怎么还在这里?”
“正要去前面呢。”宁宁看看太后,再看看那说话的女人,缓缓扬起笑脸,“虽说过了年,只夜里仍旧冷得紧。您老上了年纪,万不能冻着了。”
说完也没再理那个女人,对着太后和其他人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出了启祥宫。
一直到出了启祥宫,坐上肩撵,宁宁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消失。
老虔婆竟是连面子都不做了!
好!很好!
宁宁心里发了狠,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视线还在御湖和假山等地看了看。
今晚不嘴你一个,也要送你一个透心凉。
…
宁宁于前面正殿下了肩撵,一步一步朝殿里走,路过宗室勋贵和文武百官时,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宗室长辈外,其他人都按着身份朝宁宁行礼。
路过宁远伯时,发现纪小胖正一只胳膊搭在他老子的肩上,整个人坐没坐像的靠着宁远伯坐着呢。
宁宁见状,先是对宁远伯轻轻颔首,随即又与纪小胖对视了一眼,这才越过他们继续朝里走。
像曾经很多次宫宴那般,坐在台阶之上,御座之下。
此时屿宸还没来,宫宴也还没离开。而看到屿宸没来时,宁宁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刚刚在启祥宫的时候没往后宫妃嫔那里多瞄两眼。
话说,她之前还想借着宫宴之便瞧一瞧那两位高丽女呢。
宁宁一坐下来,就有宫人上了热茶与她。正喝茶呢,刚刚被宁宁留在启祥宫外打听消息的常信便过来了。
“姑娘,说话之人是大理寺卿孟商河之妻刘氏。刘氏的外祖母与太后同宗……”
宁宁蹙眉,“…那刘氏是这般不知深浅的性子吗?”
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那刘氏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这种话…反正宁宁不相信她是个没长脑子的。
常信摇头,时间太短,尚不清楚这个刘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宁见状,低声吩咐他,“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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