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姑娘一边给自己看病一边给自己挣看病的银子,她又是惯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身经百战练就一身本事的。
开始的时候,客户的档次有些低,可慢慢的,她摸清了楼子里的一些情况后,她的客户就什么出身的都有了。
原著里薛蟠过生辰还请了姑娘去暖席呢,所以这样的机会多姑娘也有几回。
于是三教九流,都有与她亲密接触的人。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多姑娘嫌楼子里的老|鸨抽成太狠,她还跳了两回槽。
细枝末节倒也不必细说,只说最让人绝望的是多姑娘是发了病的纯病人,所以跟她接触的人中招率也几近百分百。
官员以及官宦人家,都是可以请太医的。
有的人家想到了封口,有的人家只顾着震惊和绝望,彻底忘了封口这档事。
于是就在宁宁他们一行人在临近江南的一处小镇上休整的时候,京城彻底陷入到了某种恐慌中。
还是桃色的那种~
屿宸不敢相信上朝官员会因为染了脏病,而闹得京城内外沸沸扬扬的。
深觉丢人的同时,也异常愤怒!
除了治罪染病官员,也将涉事太医给罢免了。同时,又令江楼等带着太医院的太医给京城中所有官员汇诊。凡有染病者,一律革职严办。
京城府衙也得了命令,让他们按线索彻查京城所有花楼。
这个时空最可悲的就是合法的人口买卖。父母卖子女,丈夫典妻妾,所以青楼楚馆里的姑娘们除了极少数是被拐卖进来的,其他人几乎都是被自家人卖进来的。
像多姑娘这样挂单做生意的不是没有,但却也不需要像长驻工作人员那般签卖身契。
又因着老|鸨怕担了干系,坏了自家楼子的名声和生意,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将多姑娘这类挂单的兼职人员都遮掩了下来。
也因此,多姑娘这个罪魁祸首在发现京中风向变了的时候就没再出工,老老实实的猫在租来的小院里治病。
多姑娘将整个京城都祸害得不轻,偏偏在积极治疗下,她被传染的脏病竟然痊愈了。后又因着不知道谁有脏病谁没脏病,怕自己再被传染上,竟然为了自己的小命从此深藏功与名,金盆洗手了。
不过因着荣国府是最先出现脏病的地方,所以各方衙门都将荣国府当成了罪魁祸首。
前一刻,以贾琏为首的荣国府众人还在幸灾乐祸,用一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想着大家都得脏病,就天下大同,从此无人再歧视鄙夷他们了。
而后一刻,当今天子先是对着荣国府各种申斥,后又在众望所归下夺了荣国府的爵位,并阖族发还原籍,永世不得入京。
也就是说,除了分宗出去的宁国府,包括荣国府在内的贾氏一族的族人都被赶出京城,即刻起阖族返回金陵。
贾赦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般,双手搓了搓脸,然后接下夺爵的圣旨。
起身时看了一眼跪在他身后一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便迈步回东大院盯着下人收拾行李去了。
邢夫人的诰命是随着贾赦的爵位来的,贾赦没了爵位,她自然也就没了诰命。
此时她倒是顾不上心疼诰命,而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不要跟贾家人回南。
她这两年攒了不少金银,手里还有庄子和宅子。男人跟她过着犹如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儿子也没一个是亲生的。两个儿媳妇也就那样了,一个早早就交恶了;另一个之前瞧着还成,但最近却露了真性情,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要不…和离?
和离后,她就留在京城生活。
岫烟成亲后便随夫外放了,她老子娘还在给自己看宅子。那宅子不算小,回头她搬过去与弟弟弟妹两口子一块过日子,互相也有个照应。
可若是和离了,她死后葬哪儿呀?
她无儿无女,若死后不葬在夫家,不但没人祭拜,还会成为孤魂野鬼。
可此去金陵数千里,男人是那个德行,继子和继子媳妇又是这种性情。搞不好,她不但要受继子夫妇的磨搓,还会再次落入老太太手里。
想到这里,邢夫人便觉得跟着贾家人回金陵,就是一种冒险。
思来想去,邢夫人竟然又生出了个不太靠谱的念头:
要不从养生堂抱养个不记事的‘儿子’?
只是她都这个年纪了……
下意识坐到梳妆台前,邢夫人认认真真的打量镜中那张脸。
你还别说,多年的养尊处优生活竟让邢夫人老的很慢。就是对外宣称不及四十,也是有人信的。
于是就在旁人哭天抢地,收拾行囊的时候,有了主意的邢夫人便找到了贾赦。
贾赦没等邢夫人开口,便将刚刚写好的和离书给了邢夫人,同时还给了邢夫人五千两银票。
不光意外,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邢夫人却仍旧哭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贾赦,邢夫人便掩面离开了。
邢夫人没跟任何人告别,带着她仅剩下的心腹下人和自己的嫁妆及多年贴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了荣国府。
离开荣国府后,一边让人将行李送到邢大舅夫妇帮忙照看的那处宅子里,一边带着和离书去衙门做登记。
等府里人听说大太太被大老爷‘休’了的时候,旁人还罢了,只夏金桂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也想学一回邢夫人带着嫁妆和假儿子与贾琏和离。
到了这种时候,贾琏自是不会放夏金桂单飞。而为了防止贾琏被夏金桂带跑了,凤姐儿也横插一脚进来。
夏老娘那边第一时间听说了荣国府的消息,自是不肯让独女跟着贾家人回金陵。
大房这里还有的闹呢,倒是二房那里有种诡异的…安详。
上上下下都跟死了一般。
天子圣旨上明确写出‘永世不得入京’的字样,那也就是说贾家子弟就算是出了状元之才,他也不能进京。不能进京城,就不能参加春闱。
虽说本朝举人功名就可以授官,但官员三年一任,任满还要回京述职。就算述职可以变相通融,但‘永世不得入京’,就意味着永远都只能是微末小官。
想要改变这一困境…除非改朝换代,或是遇到帝王特赦。
与绝望的贾政王夫人和李纨贾兰相比,往日最能咋咋呼呼的赵姨娘却一反常态的笑了。
京城这地方,不利于她儿女结亲事,阖家回金陵未必是坏事。
从贾兰记事起,他就被灌输了科举入仕的概念,此刻他的迷茫与一脸期待的宝玉成了鲜明对比。
金陵呀!江南呀!
从出生就没出过远门的宝玉兴奋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江南烟雨,美女如织的画面。他也许知道这道圣旨代表了什么,也许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整个荣国府精神状态最美丽的那个。
贾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探春…心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百年国公府,就这样跌落了尘埃。
……
没了爵位,他们这一支与普通人无异。
且不说这样灰溜溜的回到金陵后,会受到怎么样的奚落和欺辱,只说京城的那些贾氏族人都在京城生活了好几代人,京城早就是他们的家了。这会儿让他们回金陵,这跟背井离乡也差不多。
光是这些人的怨恨,怕是都能让荣国府吃不了兜着走。
贾母是第一个想到这些事的人。
然后思及此,贾母并未第一时间将这些事情说与儿孙们听,而是琢磨起了如何让自己避开这些事。
她的那套孝道早在夏金桂嫁进来的时候,就没甚用了。这会儿大房没了爵位,就更不值一提了。
二房的人瞧着规矩却都是没有心的,大房一个赛一个的疯。想到李纨的冷心冷肺,凤姐儿狠辣,夏金桂的盗跖,被偏心打压了多年的大儿子……跟着这样的儿孙回金陵,贾母真的怕了。
可不回京,她又有什么办法留在京城呢?
这一刻,贾母突然想到了妙玉!
带发修行,在家居士,出家修道……
……
京城的消息暂时还传不到宁宁他们那里,此时他们正在临近江南的一处小镇上等着参加迎神庙会呢。
听说这个迎神庙会极为热闹,为此还有人将其写到了游记里。既然他们都路过此地了,又距离这个所谓的迎神庙会也没几日了,等等又何妨呢。
正好他们又在船上飘了些许时日,黛玉便安排众人住进了一处富商家的别院。
别院修得极为精致,听说是当年那位入赘的富商用来金屋藏娇的。
黛玉手里有一些低品阶官员的名帖,这次也是用那些名帖从富商家租借的别院。
于是众人在别院修整了几日,又在古镇上逛了一回,之后便坐等迎神庙会的到来。
这日早起,宁宁发现身畔无人,且那一侧的被褥都是凉的,不由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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