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若这篆儿真是个好的,那就更应该留下她,让她在家里照顾邢大舅夫妇了。


    邢岫烟:“…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些,多谢公主提点我。”


    若不是气氛太好,话赶话的说到这里,宁宁未必会出言提醒邢岫烟,好在邢岫烟极领宁宁这份好意的同时,也暗暗心惊了下。


    在今天之前,邢岫烟都一直将篆儿当成陪嫁丫头,想的都是她们主仆一起在婆家如何生活。这会儿宁宁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和人性的发展方向,到让邢岫烟心惊后怕。


    因为按着宁宁的这个思路往下想,这种事情还真的极有可能发生。


    之前在荣国府里寄住的时候,邢岫烟就听过不少太太奶奶有了身孕,会给身边的丫头开脸做通房…然就像宁宁刚刚说过的那般,不管那些通房妾室以前是什么出身,在她们成为妾室通房的那天开始,她们就天然的站在了正房与嫡出的对立面。


    说实话,邢岫烟心里也多少不太想让人知道邢家当年是如何落魄的。若是篆儿当真起了旁的心思,邢家的那点事情就一定会成为婆家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会让婆家人轻视小瞧她。


    谢过宁宁的提点,邢岫烟也朝岸边看了一眼。


    此时篆儿就站在人群里,穿戴气质都不及宁宁她们几个带出来的丫头。不过之前在大观园时都在一处,瞧着并不局促,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小心和讨好。


    收回视线,邢岫烟又寻了个话题继续与几人说话。


    邢岫烟:“往年我们在南边时,也遇到过一些天灾。每逢天灾,不少人家都要卖地,典儿卖女。偏年景不好时,田地也卖不上价。前几日,我爹去伢行,听说今年的田地价格仍旧跟之前一样。”


    宁宁闻言朝黛玉看了一眼,黛玉面上没什么,眼底却带着几分小骄傲。


    “以前百姓靠天吃饭,收入单一,遇到天灾人祸,日子就不好过了。如今多了些旁的收益,自是不会再一味的卖地卖人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邢岫烟颔首,“我们家也有几亩地,由着佃户们耕种。今年旱成这样,地里颗粒无收,我家便寻思着免了今年剩余的租子。说好的中秋后去收租子我们也没去,谁成想佃户自己找上来了。”


    说到这里,邢岫烟又笑了,“前儿从这里得了制墨的方子,我爹这些日子都在家里用这个呢。”


    就像宁宁之前说的那般,邢家的收入除了自家小院的租金外,就是田里的租子和邢岫烟与邢舅妈接的绣活了。


    小院的租金没多高,偏今年又赶上了大旱,之前邢岫烟与邢舅妈还会花时间精力接些绣活,但等邢岫烟定下亲事后,邢岫烟要绣嫁妆,邢舅妈也要帮着衬着做些针线,也就没时间再接绣庄的活计了。


    邢大舅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好在平日里能侍弄院里的菜地,干些粗使活计。


    之前拿了制墨条的方法回去,邢大舅便觉得这活简单,他就能弄。于是买齐了所有东西,便在前院的墙根下弄了起来。


    怎么说呢,多少也能挣些花销出来就是了。


    不过邢家已经不同旧年了,家里已经有了一点微薄积蓄。院里有果树,还种着菜,养着鸡鸭,家里人口简单,花销是真不大。


    对了,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吃不完的就都被邢大舅晾成了菜干,便是吃上一整个冬天都绰绰有余。


    又因着种了不少土豆红薯,倒也存了几袋子在地窖里。


    可以说,哪怕邢家家资简薄,但只要用心经营,日子肯定比以前好。


    “前儿听人说有铺子在收购茜草,荩草这些,我爹还在院子里寻了块地方种了些。也幸好这会儿天不冷还能种在外面……”


    ……


    从白云观回来的第四天,宁宁拜托江楼帮忙挑选的几个教养嬷嬷就送到了公主府。


    着人放了一回赏后,便一个没留的都送走了。


    送到邢家的那个转天就走马上任了,而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伢行那里给邢岫烟挑选陪嫁。


    打听过邢岫烟的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门第以及那位姑爷出孝后有可能授官外放的情况后,教养嬷嬷心里便也有了个谱。


    于是走了几处伢行,精心挑选了两个年纪稍长些的丫头,两个年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以及两对夫妇,一个粗使婆子。


    粗使婆子是给邢大舅夫妇挑的。


    总不能女儿带着这么多人出嫁,回头还要让老子娘自己洗衣裳做饭吧。


    而按邢岫烟的想法,等她出嫁的时候再将篆儿留在家里。


    有这么两个人在家里照顾她老子娘,她也能放心了。


    人都买回来了,除了教导规矩外,还要各种安排活计。


    邢岫烟一边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和学习如何使唤人及管家应酬,一边也在用心观察这批新买回来的下人和篆儿。


    篆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陪嫁名单上了,此时她看到教养嬷嬷买了这么多人回来,既高兴又担心,然后便总想要掐个尖拿个大。不过几天,邢岫烟便从篆儿的言行上看到了许多不妥之处,到也更加感激宁宁的提醒了。


    宁宁除了这一世从小被教养嬷嬷教导学习的经验外,还有上一世看影视小说总结出来的一套识人小本事。


    她会提醒邢岫烟,也是因为她知道邢岫烟肯定会给篆儿一个机会。若篆儿能通过邢岫烟的考验,她定然会带走篆儿,并且会在嫁人后安排篆儿嫁给女婿的长随或是夫家的小管事。但很明显,篆儿并没有通过邢岫烟的考验。如今还在自家呢,篆儿就发现出一副她与邢岫烟共患难的姿态来,这就不得不让邢岫烟将她留下了。


    她父母都是好脾气的人,留篆儿在家里照顾她父母,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她和篆儿都是极好的安排。


    因不想在成亲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邢岫烟这边都有意识的隐瞒了这件事。同时也想通过篆儿,观察其他人的表现。


    ~


    时间飞逝,出了皇后的百日就是宁宁的生辰。不过宁宁今年也没过生辰,只分别与屿宸太后和林家人吃了顿饭便罢了。


    屿宸极大方的开了私库让宁宁去挑喜欢的东西,宁宁则笑眯眯的叫了戴权过来,理所当然的让他开了太上皇的私库,替太上皇送自己一份生辰礼。


    太后那里也有生辰礼相送,不过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林如海仍是古籍一类的东西,贾敏则给宁宁画了几幅惟妙惟肖的画像……


    过了个低调生辰后,南边的洪涝灾势彻底形成,不少村庄被洪水冲毁,不少灾民开始北上。


    而北方,也彻底进入了颗粒无收的收秋模式。


    怎么说呢,虽然颗粒无收,但好歹还有点干柴不是?


    第209章


    北方的冬天冷到让人原地飞升,于是每年秋收后,都是各家各户储备干柴炭火的时候。


    因着今年从春天就开始各种旱,所以百姓上山采野菜,寻药草染料等等时,也会顺手带捆干柴下山。


    如今地里那些早就无法挽救的秧苗都在经过整个夏天和秋天彻底晒干了,正好可以挖回去当柴烧。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每家每户那一亩红薯地,不光红薯叶和一些夏秋采到的野菜一起被百姓们洗净用盐水腌起来当了冬菜,还每家都得了不少又大又甜的红薯。


    红薯抗旱,在出现旱情后,百姓们便对这一亩红薯田更上心了。有些决断的人家,还当机立断的咬牙将其他田里的秧苗和家中菜园里的菜都拔了重新种上红薯。


    靠着肩扛手提最原始也最吃力的方法给红薯田灌溉。


    就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等待天灾降下来的时候,百姓们发现他们多了很多打零工挣铜板的机会。


    虽然粮价一天天的涨,但工钱也随着订单越来越多而一点点往上涨,百姓多了挣钱的机会也挣了些钱。虽然加加减减挣到的银钱只够买些米面的,却也让人有了坚持的盼头。


    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府衙下了通知,令各村和里正组织人手对现在水井进行深挖,并每村保证两口深井提供百姓饮用。


    干旱就代表水位下降,浅一些的水井也会应天时而旱枯,所以打井一定要打深水井。


    不过即便是深水井,若用水时不加以节制也会变枯井。所以百姓想要借着深水井灌溉的想法只能被迫妥协,学会取舍。


    相较于北方,南边的洪涝灾害却是要了老命了。


    不少房屋良田被冲垮,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洪水迟迟不退,他们就只能背井离乡逃往旁处。


    纪小胖打着宁宁的旗号,干了件让宁宁都要拍岸叫好的事。


    你问什么事?


    呵,他拿着宁宁给他的令牌,命令当地州府开仓放粮。


    在洪峰逼近前,将粮仓里的粮食发给了当地百姓。


    当地官员没有反对,甚至还兴高采烈的同意了。


    无他,因为粮仓里只有三分之一的粮食。如今在最混乱的时候‘被迫’开仓放粮,不但有人担了责任,还帮他们平了旧帐……就问谁会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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