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宁宁这里有章氏和冯伦祖孙,但屿宸仍旧派了御医来瞧宁宁的伤势。


    宁宁没让人把脉,也只是随意挑了下裙角让御医瞧了一眼还肿得老高的脚腕,当面谢一回屿宸拳拳父爱,再拿好东西赏一回御医,便将人打发走了。


    听说宁宁那脚腕子还肿着老高,屿宸又派人送了几回东西。


    如此这般,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第205章


    皇后的丧礼规格自是要比太妃高一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热,哭灵随祭的人却变得越来越少。


    太医不停的奔走各大府邸,看的几乎都是中暑的病症。


    不过宫外的诰命坚持不住的时候还可以请假,而贵妃和一众嫔妃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咬牙撑硬下去。


    没办法,谁让这时候就是她们表现的时候呢。


    她们在做戏,屿宸与太后这对母子也是如此。


    不管屿宸与太后对这个皇后还有多少情份,为了压下皇后的离奇死亡真相,屿宸直接厚颜无耻的拿起尊重原配发妻的深情人设,太后也成了好婆婆的典范,娘俩个就唱了一出合家欢。


    宁宁让人收集了一回屿宸写的吊唁诗文,在五月初十那天去罗刹见和敏的时候拿给和敏看。


    见和敏满脸都是被恶心到的样子后,宁宁还极不厚道的笑了。随即又跟和敏说了一回屿宸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然后跟和敏打赌吴贵妃能不能坐上凤座。


    转天,皇后头七。宁宁就在和敏的劝说下拖着肿成馒头的脚腕子去凤仪宫上了柱香,完事又去太后的朝阳宫打了个转,让众人都瞧瞧她脚腕上的‘馒头’,这才坐着肩辇出宫了。


    宁宁的伤一直不见好,屿宸又在一日傍晚后抽空出了趟宫,亲自瞧了一回宁宁那仍旧肿着的脚腕子。叮嘱了宁宁好些话,又在林如海的陪同下逛了一回宁宁这处比荣国府大观园还要美轮美奂的园子,这才离开。


    又过了一天,惜春带了庄子上送的新鲜瓜果来瞧宁宁。热得小脸通红,鼻尖都是汗。


    连吃了两大勺果碎奶冰,惜春才有一种活过来的庆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热,就感觉今天比往年都要热。”她辰时末从家里出来,一路坐着放了冰盆的马车来郡主府。马车停在垂花门那里,一路从垂花门走到园子这边,不过短短一段路,却感觉热得狂燥。


    黛玉也有同感,附和道:“我往年并不怕热,今年也觉得又闷又热。到是姑姑向来畏冷,瞧着没什么变化。”


    妙玉听罢,则来了一句:“还是心不静。”


    心静自然凉,她就没什么感觉。


    宁宁则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窗户,“京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


    这么热的天还不下雨,人也罢了,可地里的庄稼怕是要遭殃了。


    一旦庄稼减产,势必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连锁反应。


    惜春与妙玉的政治敏感度没有黛玉高,此时二人还没想到宁宁为什么要叹气,而黛玉的脸色却刷的一下变了。


    竟然…已经有这么久没有下雨了吗?


    怪不得爹爹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姑姑明明有伤在身却比以前更关心朝事。不光邸报不离手,还一直让人打听朝中各部消息。


    见黛玉因着自己这句话将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宁宁还宽慰她,“既然想到了,那便想办法趁着灾情出现前做些准备吧。”


    “我先让人去南边买些粮食和药材备着。”黛玉明白的点头,又对宁宁说道,“幸好姑姑之前曾向当今提议开耕保底田,南北方分别种植耐旱涝作物。”


    太妃过世前,户部官员来回事,宁宁正好在未央宫,听了一耳朵后便像屿宸提议百姓以家庭为单位,每户开垦一两亩荒地种植耐旱涝的农作物,以备天灾。


    按律,百姓开垦荒地,前五年不收任何税银,超过五年才会收。所以宁宁还建议,朝廷可以用鼓励的方式,给每个家庭免一亩地税。也就是不管百姓自行开垦了多少荒地,其中一亩地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不用交税的。


    都是些惠民建议,屿宸自是听进去了。不光听进去了,还为了鼓励宁宁真就召集了内阁人员认真讨论了一回。


    上朝荒地不少,但碍于人力开荒费时费地,且刚刚开出来的荒地也不及原有良田丰产,所以在力所不及的时候,百姓都会优先将精力都放在原有良田上。


    但宁宁提议开出来的一亩荒地永久不上税的办法,就又变相鼓励了百姓的开荒热情。于是没多久,这项又大方又小气的政令就颁布下来了。


    不过同时颁布下来的还有各家各户必须种植一亩玉米或红薯的强制要求。


    南边容易涝,北方容易旱,正好玉米算是农作物里极为抗涝的,而红薯则非常抗旱。真出现了什么天灾,也能应个急。


    政令于今年春天的时候颁布下去,也许动作快的已经将红薯种在开出来的荒地里了……


    宁宁:“但愿能缓解些压力吧。”


    这么说的时候,宁宁不由想到了南水北调和隋炀帝。


    可惜,她还不是女皇。


    ……


    皇后不似太妃,所以尤氏和秦可卿都得参加她的丧礼。


    二人早出晚归的进宫随祭,府里一应事宜便都落在了惜春身上。今儿早起管家安排完诸事后,惜春才出门。不过秦可卿生的崽儿还在府里,惜春也不是很放心。于是见了宁宁,又说了一会儿话,吃了顿茶点便回家了。


    前脚回家,后脚便见贾蓉带着个早些年跟着贾敬的下人来寻她。


    “刚刚杜若在府外见了位道长,听那位道长说老太爷,”贾蓉顿了下,等惜春变了脸色后才缓缓说道:“…羽化升天了。”


    惜春闻言身体晃了下,神色也从焦急不安转变成了伤心,先用帕子捂了一会儿嘴,完事才擦了擦脸上的泪,颤抖着声音问贾蓉:“什,什么时候的事?”


    贾蓉:“听说是今年正月,于山道上失足滚了下去,具体是什么日子他也记不得了。”


    如今是五月下旬。


    也就是说,她老子已经没了五个月了。


    自当年贾敬收到邀帖出门会友寻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年贾敬将跟他出门的下人都遣了回来,众人便知道他求仙问道的心有多虔诚和执拗。


    开始时宁国府每年都会派人去瞧他,送些银钱衣裳用品。后来贾敬与友人离开了老君山,就彻底没了踪迹消息。谁成想遍寻不到的人,竟然已经羽化了。


    到底是嫡亲老子,伤心是肯定的。可是父女情薄缘浅,纵是伤心也是有限。


    于是惜春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问贾蓉:人葬在哪儿了?


    没儿女也没那么多讲究,可贾敬还有女儿和孙子在,就不能让他克死异乡,葬尸荒野。


    贾蓉转头看向始终不敢抬头瞧惜春的杜若一眼,杜若机灵,连忙上前一步回道:“好叫姑娘知道,那位秋道长和几位老太爷的友人将老太爷葬在了……”


    惜春听罢,用心将地址记下,又让杜若寻那位道长再打听些细节。之后便看向贾蓉说起了送贾敬灵柩回金陵的事。


    贾敬的埋骨之所在昆仑山附近,距离京城和金陵是一样的距离,没必要再将灵柩抬回京城治丧了。


    而且人都已经没了小半年了,立时出发去昆仑山那边然后再抬回京城,快则三四个月,慢则又是小半年。


    人没了小一年再治丧办葬礼,也鲜少见到这样办的。再一个,她老子是出家修仙问道的道士。也很不该用世俗的规矩办身后事。


    直接送到金陵,葬入祖坟也就是了。


    不想这边正说着话,尤氏和秦可卿便回府了。


    惜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房里的小座钟,见时辰比往日都早,不由有些担心起身去瞧这二人。


    原来是秦可卿生产后身体还不曾彻底恢复,原本她自怀孕后就特别怕热,孩子生下来后仍旧没有改善多少。连日来穿着大衣裳进宫哭灵随祭,今儿就出现了一些中暑的症状。


    知道自己中了暑气,秦可卿也没强撑着,而是借势装晕的倒了下去。


    这样的情况这几日时有发生,早有太医候在一旁的。见秦可卿倒了下去,尤氏也连忙迎了过去。


    在宫里吃了碗解暑气的汤药后,尤氏便扶着秦可卿先行出宫了。


    听说了早退的原因,惜春有些放心又有些小担心。一边让人去请家常用惯的那位太医再给秦可卿瞧一瞧,一边又吩咐灶上多做些对症的吃食,完事一转头又让人再多端个冰盆给秦可卿放在屋里。


    刚刚尤氏和秦可卿回来就瞧见惜春神色不对,眼睛都肿得跟核桃差不多了。


    尤氏不知道是不是在宁宁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敢问。到是秦可卿笃定宁宁不会为难惜春,便问了一回这是怎么了。


    惜春被问后眼睛便又红了,“原是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


    将刚刚知道的消息与尤氏和秦可卿学了一遍,之后又将她的想法安排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