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了各色零嘴,话本杂记和笔墨。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又暖和又舒服。


    可以说,宁宁不光一点苦都没吃到,还享受极了。


    她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因为吃得太少而极为虚弱的样子,就每天都面色红润的仿佛进了大补。就是想要给李秋子等人一种,她每天都吃得很饱,且还吃得极好的印象。


    那么问题来了,又是谁给被关押的公主送吃食的呢?


    内讧去吧。


    ~


    黛玉是个细心的,她早就发现自己亲姑姑虽然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在大观园里,但姑姑的情况却并非她说的那般好。


    没有精致的发饰,没有梳得整齐的发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麻花辫子,一概首饰皆无。


    衣裳也是,一直是一件黑色连帽斗篷,仿佛一直不曾换过,而里面的衣裙仿佛从始至终都是那一件。


    黛玉想问,又不敢问,只得每次在宁宁去大观园的时候多给宁宁准备一些东西。


    换洗的衣裳,精巧的小首饰……


    不过这些东西宁宁虽然都收了,但每次去见黛玉仍旧还是那一身妆扮。


    到了每月去一次罗刹的时候,宁宁才知道和敏已经知道她失踪的消息了。


    见宁宁如约出现在罗刹,和敏才稍稍松了口气。


    按和敏的意思是不让宁宁再回贼窝了,就趁此机会留在罗刹。宁宁却摇了摇头,让和敏别关心则乱。


    真若是就此留在罗刹,上朝的人还不得以为这次的事情是和敏策划的?


    没的为一群孽畜背锅。


    和敏无法,又给了宁宁不少防身的东西,又问了一回宁宁的具体|位置,她也好派人过去。


    如今还在海上飘呢,天晓得具体|位置是什么?


    宁宁拿了几枚跟鞭炮差不多信号弹,说落地了就给他们发信号。


    和敏虽不放心,却也拧不过自家的崽儿,到底一脸不放心的看着宁宁推门而去。


    想要看到信号弹,也得在有效距离内。


    于是和敏按着宁宁提供的信息,直接派了些心腹三三两两的深入倭奴腹地和各个岛屿。


    而另一边,小乞丐将那颗红麝香珠和宁宁的那封信送到衙门后,县太爷先是辨认了一回那颗红麝香珠。


    不管形状色泽还是淡淡的香味都比市面上的见过的要好出不知多少倍,再看那封信,于一个女子来说,笔峰过于锋利,但于男子来说,那字迹又多了些许婉约之意。


    县太爷是知道嘉仪公主失踪的,此时虽不敢十分确定这两样东西就是公主之物,却也不敢耽误在自己手中。


    于是让人备了车轿,第一时间去了府城。


    府城那边的巡抚大人也同样不敢耽搁,第一时间用八百里加急将消息和东西都送到京城。


    不到两天的时间,嘉仪郡主被一伙人绑上船的消息就送到了御案上。


    端午节的时候,皇后赐了宁宁两串红麝香珠。


    虽然皇后是最后的赢家,且当年的事皇后及其家人并未参与,但她是最后的胜利者,宁宁心里对皇后也多了几分芥蒂。


    加之宁宁是和敏的女儿,皇后面上不显,心里也不怎么待见宁宁。她面上待宁宁不错,不过是看在太后和屿宸的面上做些戏罢了。


    也因此,她赏赐下来的东西,宁宁都会第一时间分出去。端午的两串红麝香珠,一串分了黛玉,一串给了妙玉。


    但皇后赏下来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这会儿珠子和宁宁笔迹的信送到御前,屿宸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宁宁让人送回来的。


    根据信上提到的消息,屿宸迅速调兵遣将着去船上搜救。


    有意思的是元春进宫后,荣国府这边的人虽然听说宁宁出事了,却因着宁宁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在园子里,而从始自终不相信外面的传言。又因为太过习以为常,竟也没往外说。


    相信……,荣国府这边的人还会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方式说一回‘事情真相’。


    ←_←


    海上突然出现不少船只,且还都是军船,一直飘在海上,且时常派小船去码头补给的潜刺营也迅速做出反应,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上朝海域。


    宁宁发现她所在的这艘商船不再慢悠悠的在海上晃悠了,便知道上朝那边已经开始了海上搜救。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船,宁宁直接在衣服里套上薄棉小袄和棉裤。


    小袄和棉裤都穿在外衣和裙子里面,因做得轻薄到也不显臃肿,加之宁宁日常还要披斗篷,竟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日,宁宁刚就着莼菜鲈鱼羹吃了三丁肉笋包子回来,就见李秋子神色匆匆的推开了舱房的门。


    “请公主随我来。”


    宁宁见此,拿过放在一旁的龟甲便跟上了李秋子。


    许是到了自己的老巢,知道宁宁肯定逃不掉了,李秋李也就放心大胆的由着宁宁跟着她走,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左右护持。


    宁宁跟着李秋子走下楼梯时,一双眼睛也在不错眼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商船停在一处码头上,码头上除了三只小船外,还有不少穿着倭奴衣裳的男女。


    而这些男女此时都在仰头朝这边看。


    不出意外,那些人是在看自己。


    见此,宁宁就更加注重自己的仪态了。


    哪怕对面是一群牲口,她也不能坠了上朝气度。


    拿出高贵冷艳的范儿,这一刻,宁宁仿佛不是在下船而是在走红毯。


    李秋子则与宁宁想的完全不同。看着面前的小岛,她心里别提多感慨了。


    这一路,60人的潜刺营竟然折损了42人。


    而这42人里,竟有两个是她亲自弄死丢到海里的。


    他们,终于回来了。


    下船的时候,宁宁终于看见了胡查。


    此时的胡查已经剃了发,换上了倭奴的衣裳。


    看着胡查那块光可照人的头顶,宁宁一脸不忍直视的转移了视线。


    果然,月代头和金钱鼠尾,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的发型。


    胡查以为那位一向骄傲的公主看见他会愤怒,会呵斥咒骂。


    他已经做好了将那些话都怼回去,让宁宁恼羞成怒的准备。可宁宁的视线就落在胡查的头顶上,然后又一脸看到什么伤了眼睛样的转过头去……


    胡查:“……”


    虽然沉默无声,但她骂得却很脏。


    ~


    从码头下了船,宁宁便跟着李秋子一行人往岛中央步行。


    从远处看这座小岛,仿佛并不大,但走起来却发现它不小。


    外面的风有些大,空气都是阴冷的,不过路两侧绿意葱葱,还能听见一些鸟鸣声。


    回身看了一眼停在码头处的商船,宁宁收回视线后继续朝前走。


    宁宁也习武,走些路难不倒她。


    加之她在商船提速后就穿了厚衣裳,到也不觉寒冷。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一处类似基地的村落。


    全部都是倭奴式建筑,往来的‘村民’也都是倭奴人装扮。


    宁宁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却知道那些人不会再将她往倭奴名岛送了。


    就到这里了吗?


    有点小遗憾。


    不过不要紧,这样也够倭奴喝一壶的了。


    李秋子带着宁宁一路穿过村落,来到最里面围了院墙的一处大院前。院门口有武士装扮的男人看守,李秋子与二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宁宁听不懂的倭奴话,那些人先是看了宁宁一眼,随即便让开了门。


    一路走走停停,宁宁被人送进了一间和室后,李秋子才对和室门口两个穿和服的女子用上朝话说道:“将军和贵客要来用晚饭,你们为公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和服女子恭敬回道:“嗨!”


    宁宁知道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她也只是瞧了李秋子一眼,似笑非笑的收回了视线。


    不就是装腔作势,谁不会呀。


    李秋子:“……”


    。


    一时沐浴毕,宁宁拒绝了干净的和服,仍旧套上‘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脏衣裙,随后便坐在屋中继续摆弄她的龟甲。


    和服女子对视一眼,并未强迫宁宁换上和服,而是用着让宁宁牙疼的跪式服务退到了室外。


    果然是: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正这么想的时候,宁宁的视线就落在了屋中的熏香上。


    双眸微微眯起,随即便像在船上那般将熏炉里的熏香换掉。


    在船上的时候,宁宁就发现什么东西都缺的船舱里竟一直点着熏炉。


    且永远都是一天一炉,从未间断。


    于是第二天宁宁便捧着香炉去了药铺,再之后就配了一些味道闻起来差不多的香料替换李秋子送进来的那些。


    宁宁去了好几家药铺,坐堂郎中都不太清楚里那些香料是什么,但却可以肯定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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