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未成,谋划这一切的忠顺王自是一肚子的火气。


    偏巧那日他与人说起此事时便被琪官听到了。


    琪官吓了一跳,而最让他害怕的是忠顺王等人还准备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这一次准备等御驾去行宫避暑的时候动手。


    琪官怕忠顺王那行人灭口,便逃了。


    宁宁觉得不对劲,不由问易安,“忠顺再昏聩也不应该在谈这等要紧事时留个外人在屋内吧。”


    易安抽了下嘴,用极为隐晦的语言将琪官之所以会被留在屋里侍候,只是因为忠顺王等人以为琪官晕过去了。所以他们寻欢作乐一回后极其自在的在外间说话,也没让人将他从里间大床上抬出去。


    就是几个男人和一个少年,不得不说道的事呗?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宁宁便让易安整理一下口供,然后拿着她的令牌进官去。


    这种弑君大事,还是让屿宸自己看着办吧。


    易安:“那琪官要怎么安排?”


    “先留在府里吧。”宁宁想了想,说道:“你将人带在身边,对外只说是你老家来的侄子。等这事了了,再让他离开。”


    易安颔首,表示明白。


    不知想到了什么,宁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琪官给宝玉写封信,告诉宝玉他当时就在门外。”


    羞也要羞死宝玉!


    故意让人带着琪官看一看宝玉有多孬种,之后又迅速将琪官带出荣国府就是不想让琪官知道宝玉为此挨了打。


    如今在琪官心里,宝玉的形象怕是已经跌到地平线以下了呢。


    是的,诚如宁宁猜测的那般。琪官都要恨死宝玉了。


    不光觉得宝玉辜负了他的信任,也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若是再见到宝玉,别说不假辞色了,他都能对宝玉挥以老拳。


    写了一封措词极其严厉的绝交信后,琪官就在郡主府安置下来了。他被安排在易安小院的厢房里,对外只说是易安的侄子,名叫易启。


    易启,义气矣~


    就在琪官安置下来的时候,宝玉也被贾政施了家法。


    和原著一样的是宝玉没找到往外送消息的人,而和原著不一样的是宁宁的人堵死了前院通往后院的所有门路,硬是拦下了宝玉挨打的消息。


    宁宁就是想知道贾政会不会真的打死宝玉?


    宝玉会不会像上一次中邪那般,再度化险为夷?


    反正当爹的教导儿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_←


    贾政五十上下的年纪,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也许就是饭碗了。


    他抡圆了胳膊对着宝玉的屁|股一通砸,宝玉虽然被打得嗷嗷叫,但他自己也累得气喘嘘嘘。


    开始时,板子抡得虎虎生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光抡板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轻。


    不过再轻,那也是板子。且还每一板子都砸在伤口上,也因此到了后来,宝玉真就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宝玉被打得奄奄一息,贾政跟前的人也都跪在那里一边磕头,一边求贾政饶宝玉一命。有那大胆的还跑过去抱贾政的双腿,只求拦下贾政灭子证道的板子。


    贾政都已经累到脱力,哪里是那些小厮家丁的对手。不过那些家丁也不敢太过放肆,他们的目的就是求情,求不求得下来却不是他们会管的。


    只要求了,真将宝玉打死了,他们也没过错。


    但若什么都不做,只眼睁睁的看着宝玉被打死,那他们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茗烟是个机灵的,见所有往里面送信的路都被堵死了,竟然跑到府外,然后让人拿着梯子爬上荣国府最西边的府墙。


    西边的府墙下还有一条极宽的夹道,但夹道的那一边就是贾母的荣庆堂正院。


    他就站在西府墙上,朝贾母荣庆堂所在的位置,扯着嗓子朝里面大喊: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对了,茗烟不光喊,他还将藏在怀里的石头拿出来朝荣庆堂里丢。


    原本只听到声音还没看到他这个人,这石头一丢,到是让人知道朝哪看了。


    茗烟全力救主,常信等人见后院得了消息,便也迅速带着人撤了。


    不过贾母王夫人等人仍旧去晚了,因为贾政主动停手了。


    贾政一脸大汗,手杵着板子,屁|股靠着方桌不停的喘着粗气。


    宝玉躺在长条凳上,双手垂在地上,人也已经晕死过去了。


    地上跪了不少小厮家丁,此时有跪得直直的,有跪坐在自己腿上的,也有跪在宝玉跟前给宝玉擦汗的。


    总之就是这一场棍棒教子在贾母和王夫人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写谢幕了。


    王夫人不必再抱着宝玉哭贾珠了,但贾母却没忘记对着贾政说出锥心之言。


    啧,反正也都习惯了。


    凤姐儿带着人将宝玉换到春凳上,一边让人去请太医,一边又让人将宝玉抬回怡红院。


    元春之前在园子里,加之她确实不好直接去前面,便带着人等在园门口,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张春凳进园子,更是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


    此时的宝玉脸色已经极不好了,元春见了都不禁吓了一跳。


    她可就这么一个亲兄弟了!


    怡红院这边一通忙碌,才将受伤的宝玉安置好。


    又因宝玉没有纪小胖从小到大的挨打经验,所以袭人等人连给宝玉准备一条新条凳架在床上的想法都没有。


    极至傍晚,宝玉终于从那股频临死亡的恐惧中缓过劲来了。


    不想偏就在这时,琪官的绝交信送进了园子。


    宝玉接过信时还没想过是琪官,等他一字一句将这封信读完,不光变了脸色,还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噗~’


    ————————


    92-38:先看,一会儿改错别字。


    第146章


    宝玉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挨了这顿打,也算与金钏和琪官有了交待。不想琪官竟然会在自家府里,且还亲眼目睹了自己被诘问的一幕。


    回想今日在前堂的表现,宝玉就羞愤欲死。


    无他,太孬种了。


    他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对亲爹否认自己认识琪官。


    第二句,对王府长史否认自己认识琪官。


    第三句,招了。


    想到自己如此窝囊的一幕全被琪官看见了,宝玉就没办法淡定,再想到琪官将今天的事说与北静王,冯紫英等人,宝玉就彻底慌了。


    因一整日情绪波动都极大,天气热,又挨了打,所以气血翻滚下,宝玉才喷了一口血出来。


    原也无大碍,偏跟前侍候的袭人等丫头却唬一跳,直接就吵嚷起来了。


    一时整个大观园又喧哗了起来,贾母王夫人与元春也都来了怡红院,围在宝玉床前又哭又骂。


    哪怕宝玉不让说,可袭人也不敢隐瞒,直接将那封信道了出来。


    袭人:“……外面送了封信来,二爷看了信便吐了血。咱们不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听袭人这么说,不管是贾母王夫人还是元春都没有尊重个人隐私觉悟的,让袭人将信找出来给她们看。


    袭人闻言看向宝玉,随后在宝玉别别扭扭不想拿出来的小挣扎里,将被宝玉藏在枕头下的那封绝交信拿了出来。


    袭人欲将绝交信递给贾母,元春却示意抱琴接过来。


    等元春一目十行看过这封信后,脸色比刚刚又难看了两分。不等贾母说什么,鸳鸯先将贾母的玳瑁眼镜拿出来,之后上前一步将信从元春那里接过来,一边双手奉给贾母,一边也将视线落在信纸上。


    ‘果然是那祖宗!’


    鸳鸯对信上说了什么并不在意,毕竟宝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意外。


    而让鸳鸯既外意又不意外的是琪官竟然落在了宁宁手里。


    原以为她只是让人堵死了宝玉求救的所有门路,没想到……


    你问鸳鸯是怎么知道的?


    联系一回堵门的事,再想想谁能将琪官不动声色的带进府,谁又敢无所顾虑将琪官藏起来了,也就不难猜了。


    就问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鸳鸯能想到的事情,贾母与元春自然也想到了。


    一旁的王夫人识字不多,所以拿到信后也没办法读顺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最终还是元春小声将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与王夫人知晓,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别管那封信上的内容,也别琢磨琪官身在何处,只想想荣国府的门禁是不是太松了这一点吧。


    家里的名声已经够糟糕的了,若是再传出点旁的什么,阖家女眷就彻底没什么名声可言的了。


    谁说不是呢。


    但主子的想法和下人们的想法终于是有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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