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史二叔却没宁宁的好兴致。


    史二叔一个字都不想说,可宁宁偏就点名让他说。见当今也没出声反对,史二叔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学了一遍了。


    等史二叔说完,宁宁才缓步走出自己的座椅前,一边抚裙落座,一边朝一旁的小宫人伸了下手。那小宫人立马转身去给宁宁倒了杯热茶将凉掉的茶替换下来。


    屿宸高座上首龙椅,身边并无桌案。而宁宁坐在屿宸下首,靠里一侧却摆了个小桌案。


    上面放了笔墨纸砚,水果点心,还有热茶。


    可以说,皇帝口渴了都得现让人上茶,而宁宁只要坐在那里,热茶,点心就都摆好了。


    抿了口茶,宁宁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屿宸说道,“前一日史大姑娘投井,后一日太贵人投湖,又有同族杀戮,父子相残…这么多的事总不会也是儿臣逼的吧?”


    吴御史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看上面,又看看左右,最后视线落在史二叔身上,眼中都是祈求和期待。


    不是这样的,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呀。


    当初不是说好了,他跳出来弹劾嘉仪公主,你们史家人……


    史二叔压根就不知道贾母的人跟吴御史说了什么,若是宁宁没搞这么一场,史三叔正常上朝,说不定还真会按着贾母预先设想的那般发展。可惜史家最聪明的人被留在了荣国府,王家有能力息事宁人的那个也被宁宁留在了案发现场。


    于是此时接收到吴御史的视线,史二叔不光不明所以,还特别憎恨这个搅事精。


    若不是这个吴御史没事瞎哔哔,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一出了。若是让人传出史家血脉自带疯病…他一定要带着史家儿郎打上吴家,掘了吴家的祖坟。


    吴御史一见史二叔的神色便知大事已去,当即就朝着屿宸哭拜,“臣有错,臣不该道听途说,皇上开恩呀。”


    不等屿宸说话,宁宁就见缝插针的补了一句,“审都没审就心虚成这样,可见也不是个有风骨的。”


    屿宸看了宁宁一眼,随即不耐的说道:“拖下去。”


    话音一刚下来,殿外的禁军侍卫便走进来将还在哭求的吴御史拖了出去。


    阖族三代不得科举!


    想到吴御史的下场,满朝文武都不由看向捧着茶杯的宁宁。


    好一个…妇人之仁!


    “父皇,都说口说不凭,眼见为实。不如,”宁宁顿了下,笑眯眯的对屿宸提议,“不如让人抬了贾政父子和荣太贵人进宫,也给诸位大人瞧瞧?”


    “胡闹!小心太上皇捶你!”


    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姐儿才这么提议的。


    对着屿宸做了个鬼脸,宁宁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这是今天早朝最后一件事了,这事告一段落后,屿宸便带着宁宁离开了议政殿。


    屿宸要带宁宁回未央宫,宁宁想着一件事说两遍挺麻烦的,便提议直接去太上皇的大明宫。


    在吴御史还未跳出来弹劾宁宁的时候,太上皇那里就听说了贾家的奇葩事。还没来得及表示震惊呢,就又听说了早朝上发生的事。与戴权提了一回宁宁心黑,就听宫人说宁宁与屿宸往大明宫来了。


    一时到了大明宫,宁宁与屿宸分别与太上皇行礼,随后屿宸坐在了戴权亲自搬来了椅子上,宁宁则是半点不客气的坐在了太上皇对面。


    隔着炕桌,坐在炕上的宁宁心情极好的问太上皇,“您是想先传御膳呢,还是想先听贾家的八卦?”


    太上皇冷笑,“先说事,朕再决定留不留你用膳。”


    “行吧。”宁宁没什么规矩仪态的耸了下肩,用一种非常有侧重点的叙述方式,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学与太上皇和屿宸知道。


    “这事还得从正月二十一那天说起。也不知道王家是怎么教女的,重利盘剥,包揽讼诉,无故生事挑衅……”


    宁宁没直接说史湘云做了什么,而是将王家女和凤姐儿架了起来,这之后才将史湘云拿官家千金六品女官比戏子,她让人拿没上帮的鞋底子掌掴一干人的事学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宁宁还强调了一回被鞋底子掌掴的人,就没一个是有爵位诰命和功名的。


    “……那史湘云肯定没死,但具体被贾家那老太太藏在哪我,我就不知道了。”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那爷仨到底是怎么发疯的呢?”


    旁的太上皇和屿宸并不关心,但贾政三人会发疯这事,别说帝王了,就是换成了普通人都不可能不在意。


    “这个最简单了。我虽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但我有银子呀。花了五百两银子,请宝玉的干娘马道婆做了法,那爷仨就鬼上身上了。”


    “什么?”


    “此话当真?”


    宁宁点头,“早前出门应酬的时候,偶然听说马道婆极会整治人。只用纸剪的纸人,纸绞的青面鬼,再写上各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将人整得死去活来。


    我这次就想试一试,若她真有道行,那肯定是要将此事说与您和父皇的。若她只是造谣撞骗,那我就让人将她送官。


    但你们还别说道,这五百两银子花的真值,我当时都惊了。”


    太上皇/屿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宁宁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又对着二人提议:“你们长这么大是不是还没见过中邪发疯的人?要不要让人将他们爷仨抬进宫,咱们也涨涨见识?”


    太上皇听罢没好气的瞪了宁宁一眼,随即转头吩咐戴权,“立即秘密提审马道婆,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戴权得令欲走,宁宁又连忙喊住他,“抓人的时候一定要搜身,最好剃光了光发,再从头到脚给她换身衣裳。”


    戴权明白点头,谢过宁宁提醒后便迅速带人出宫。


    等戴权离开,太上皇还想问宁宁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问。


    见宁宁还坐在他对面眼巴巴的等着开饭,就更心烦了。


    朝她挥了挥走,又朝屿宸也挥了两下手,用眼不见心不烦的姿态将蹭饭二人组撵走了。


    宁宁撇了下嘴,又跟着屿宸去了未央宫。


    屿宸到是供了宁宁一顿御膳,随后又让宁宁留在宫里。宁宁却摇头,“您与太上皇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还小什么都没见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增涨见识的机会,哪能错过?


    贾家那老虔婆敢如此算计我,也是个心里没数的。我若不一次将她制服了,她还以为我好欺负呢。”


    说完又告诉屿宸她最近都不上早朝了,便带着人出了宫。


    屿宸:“……”


    唉,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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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19


    第127章


    “一会儿去天桥那边找个骗子,让他以二两银子的价钱往外售卖进入国公府邸观看中邪病人的名额。”


    “啊?”


    常信‘啊’了一声,不确定的看向宁宁,“姑娘是说找个骗子?”


    宁宁点头,“你没听错,先让那骗子先大卖两天名额。再让那骗子告诉所有购买观看名额的人,第三天早上巳时二刻荣国府大门前汇合,他领他们入府。”


    “真,真入府呀?”


    “怎么可能。”一旁的黛玉看不下去了,一脸嫌常信笨的给他解惑:


    “姑姑的意思是让那骗子将这件事情弄得沸沸扬扬,就像之前他们传姑姑逼死云丫头那般,以牙还牙。”


    等第三天巳时二刻,那些出了银子的都等在荣国府时,拿了钱的骗子却已经跑得没影没踪了。荣国府自然不会放他们进去,但钱花了,人还到了门口,事情闹到最后定然是又报案,又会传得人尽皆知。


    这主意够损,也够缺德。


    常信明白怎么做了,又问宁宁那个骗子什么时候送到官府去投案自首比较合适。


    宁宁想了下,不是很在意的说了句:“隔个一两天就好。”


    荣国府的大丫头每个月是一两银子的月钱,姑娘小爷是二两银子一个月。按刘姥姥一家五口一年二十多两银子的生活开销计算,二两银子差不多就是普通百姓家一个月的生活支用。


    普通百姓肯定舍不得拿二两银子看个热闹,而能拿出二两银子看热闹的,家里也定然不缺这点银子。


    既然不缺银子,那晚个一两天破案,想来也无甚要紧。


    ~


    马车仍旧像往常那般从后门进入大观园,之后宁宁再视天气情况要不要做暖轿。


    巧的是这会儿阳光正好,宁宁倒也不似之前那般一定要坐暖轿回正殿。


    与黛玉步履轻松的朝顾恩思义殿走去,宁宁一边走,还一边跟黛玉说元春,“遭了这么一回罪,元春的心态肯定崩了。若不想弄死她,又不想她像一条毒蛇一般藏在暗处,就得给她一点希望。”


    黛玉垂眸,思考片刻才问宁宁有什么想法。


    宁宁:“替她求个嫔吧。”


    “姑姑是说晋她的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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