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看过了纪小胖,宁宁又去查看她让古嬷嬷捎来的东西。
正看着呢,戴权就来了。
宁宁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即便笑着说道:“快请戴公公入内说话。”
这一声不光门口的小丫头听到了,就是戴权也听见了。于是小丫头让开门,戴权顺着掀起的门帘走进来。
“杂家见过郡主。”戴权朝宁宁浅浅的行了个礼,又打量了宁宁一番,这才笑道:“杂家瞧着郡主气色好了许多,想来应是无碍了吧。”
“原本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我胆子小,一时吓得气血上涌罢。公公一把年纪了,快坐下说话吧。”
戴权是当今跟前的管事大太监,有体面有实权,这会儿宁宁让他坐,他也是坦然自若的坐了下来。
“若不是我们任性,何至于让戴公公一把年纪还顶风冒雪的赶过来。让陛下担心了吧?”
‘担心倒没有,就是挺生气的。’
戴权心里腹诽,面上却说着相反的话,“前儿街上遇刺的事才过去多久呢,当今听说您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出门,脸都吓白了。”
宁宁点头,手指轻轻按在肩膀旧伤处,“快别提了,我也吓了一跳呢。这不,第一时间便往宫里去了消息。”
戴权听罢又说了几句当今如何担心的话,以及怕跟出来的人不够使唤,特意给宁宁安排了几个大明宫侍候的宫人随行。
等将要说的都交待清楚了,戴权又跟宁宁说道:“杂家一会儿就返京了,不知郡主还有什么话要带给陛下的。”
宁宁闻言飞快的抿了下唇,随即语带关切的说道:“陛下有了春秋,身子骨也不及年轻时硬朗。前儿在宫里,我便觉得陛下这一两年仿佛老了十来岁。我听说人上了年纪就极容易失眠走困,往往都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可惜我也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
公公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最得陛下看重。年前纪小胖得了风寒,拖拖拉拉月余才好。如今劳您天寒地冻的来回奔波,一个不注意就得闹风寒。风寒不是什么大毛病,却最是折磨人。若是将病气过给当今,我心难安……”
将本姑娘最真心的关怀送给你们这对狼和狈,但愿你们会喜欢。
并不知道宁宁真实想法的戴权笑着谢过宁宁的关心,之后又说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便带着人返京了。
宁宁目送戴权离开,回身时视线刚好与易嬷嬷的对上。
易嬷嬷与宁宁对视了不足两息,便缓缓将视线移开了。
她可以肯定,就算当今以前没有失眠走困的毛病,以后也会有了。
她还可以肯定,戴权回京这一路一定会感染风寒,然后再将风寒过给当今。
宁宁将易嬷嬷留在屋里,又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然后才用一种咏叹调的说话方式问易嬷嬷,“戴权一路风雪疾行,染了风寒而不自知,还将风寒过给了当今。当今一把年纪,原就三天两头的头疼脑热,这疼那难受的。这次得了风寒又因此烧出个半身不遂,岂不叫人担忧。”
易嬷嬷:“…呵!”
那当今应该感谢你没嘴死他!
看着靠一张嘴就能杀人于无形的宁宁,易嬷嬷不禁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了一回。
若当今真风寒发热烧成半身不遂,那八成是要退位让贤了。若到了那一天,谁又会是新帝呢。
张了张嘴,易嬷嬷想问宁宁,又怕宁宁再随机嘴死了谁,不由又将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
不管新帝是谁,她们和她们姑娘的日子不也是这样过?
算了,她就不替当今操那个心了。
……
且不说一路快马加鞭回京城的戴权不光将纪小胖挨打和宁宁吓吐血的消息带给了当今,也将风寒带给了他。
此后主仆两个都在宁宁送的祝福里,被风寒折磨了月余。不过戴权撑了过来,当今却在继那年轻微中风后,出现了半身不遂的症状。
原本还对皇位恋恋不舍的当今,也不得不在接受现实后,给自己升个职,再将皇位拱手让人。不过那都不是宁宁等人现在需要关心的事。
在纪小胖被打的第三天,宁远伯便让人抬着纪小胖,护送宁宁等人登槎出海了。
一共两艘船,宁远伯带着一部分侍卫呆在前一艘挂了上朝大旗的正常官船上;宁宁,纪小胖与黛玉等人呆在收拾成槎的后一艘楼船上。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出上朝海域,再先后经过倭奴和高丽的地盘,最后驶进罗刹海域。
纪小胖要养伤,又为了表示这次伤得非常重,所以一路上都呆在他自己的舱房里。一直到快下船了,他才出现在人前。
宁宁带着黛玉就住在他对面,姑侄两个家常做伴,到也不无聊。
不过宁宁还算有良心,每天都会去陪纪小胖说话。
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然后纪小胖不但没感动,还指着宁宁的鼻子骂她没有心,那副样子就像宁宁偷了他的养老金一般。
宁宁不同意纪小胖的这个说法,纪小胖却委屈致极的说道:“你每天上午巳时整来瞧我,坐上四刻钟便离开。下午申时过来,仍旧坐上四刻钟就离开。你这是关心吗,这分明就是敷衍,拿我当衙门点卯呢。你没有心!”
宁宁眨眨眼,再眨眨眼,咬牙说道:“你每天睡到下辰时,吃完早饭都巳时了。你午饭吃的晚,吃完饭你还要午睡……”
…是这样吗?
纪小胖:“不对!那你为啥每次都只坐四刻钟就走?”
宁宁冷笑,“我怕多坐一刻钟,你就尿床上了。”
纪小胖:…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虚张声势的纪小胖直接怒指宁宁,“肯定不是!”
宁宁轻启红唇,用36度的嘴冷冷说道:“沟渠!”
我心照明月,明月照沟渠。
纪小胖气噎,“你欺负我读书少!”
~
就在纪小胖在跟宁宁胡搅蛮缠的时候,他们的船也终于到了距离罗刹王都密林格勒最近的码头。
其实早在宁宁他们的船驶进罗刹海域的时候,宁远伯便让人去密林格勒给和敏送消息了。
然后也是直到这时候,宁远伯才发现他大儿砸做事还是个粗中有细的。
你问宁远伯为什么这么说?
呵,因为匆匆奉旨赶来的宁远伯都忘了去四方馆寻个懂罗刹语的官员了,但人纪小胖却带了六个懂罗刹语的商队伙计在船上。
值得一提的是宁宁与宁宁身边的人都学过罗刹语。
就连黛玉以前也跟着宁宁学过一阵子,然后这次在船上,她又抓紧时间复习了一路。
可以说,当今这次派来的人里就没一个会罗刹语的,而宁宁等人却有不少精通罗刹语的。
沟通什么的,最后还得靠宁宁他们。
←_←
————————!!————————
63-45
第92章
和敏没想到宁宁真的来罗刹了。
在当今以宁宁的身体不宜远行为由,拒绝让宁宁跟使团来罗刹观礼时,和敏便知道她们母女想要再相见,还要等上许多年。
帕帷尔心疼和敏,见不得她失望,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哄和敏开心。和敏知他心意,虽心里满是失望遗憾,却也装出一副被取悦到的样子,再不提此事。
原以为事已成定局,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峰回路转。也因此在知道宁宁来罗刹探亲的那一刻,和敏是不敢置信的。
先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宁宁和宁远伯的书信,后又问了一回送信人,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多少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盼着重逢。午夜梦回之时,都是当年送宁宁南下的一幕。
那是她的女儿呀。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呀。
她们母女终于,终于重逢了。
和敏激动的让人去找帕帷尔,等帕帷尔回王宫的这段时间,和敏又带着人去了王宫深处。
当年刚来罗刹时,帕帷尔怕和敏会想家,会不习惯罗刹的生活,还特意在王宫一角为和敏建盖了一处上朝样式的庭院。
虽然位置有些偏僻,但却将三分之一的和敏郡主府照搬了过来。
和敏经常过来,偶尔也会留宿在这边。她还将复刻的一栋绣楼留给了宁宁。
绣楼一楼的书房里,挂满了宁宁这些年让人送到罗刹的画像。
宁宁每次让人往罗刹送东西,或是罗刹来人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她都会让画师给她画上一幅画送给和敏。
开始的时候,只要上朝传统国画,后来黛玉和贾敏学油画,贾敏又在琢磨3D画,和敏收到的画也就更多了。
不过每幅画上都会在最下面写上绘画的时间,宁宁的年纪和身高体重。
最近收到的三幅画,都是腊月里随着宁宁的年礼送到罗刹的。
这些画里,最让和敏喜欢的就是贾敏的3D画。
虽然不及国画有意境,也不及油画重墨色彩,但3D画更能让和敏看清楚她的女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