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断亲文书的那天,贾敏便将早就收拾出来的嫁妆全都抬回了荣国府。


    按理,除了嫁妆还有当初跟着贾敏陪嫁到林家的陪房下人。


    但这些人已经在林家生活了许多年,知道不少林家的秘密。就算为了不寒那些人的心,也绝对不能将他们也都送还荣国府。


    但为了不让留在贾家的亲眷成为要挟他们的筹码,林家这边还花了一笔银子将那些人的亲眷都买了下来。


    不过贾家下人都让人不敢恭维,所以人一买回来就被打包送到了林家在山海关外的庄子上。


    如此忙忙碌碌几日,腊八那天,宁宁便领着黛玉进宫参加宫宴去了。


    病重的谣言不攻自破。


    而在荣国府作威作福了三四个月的教养嬷嬷们,也拿着贾母拼死拼活抄出来的佛经回宫交旨去了。


    对了,为了让荣国府明白不断亲的危害,这三位教养嬷嬷也都出了份力呢。


    宁宁出手大方,又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这事办得忒漂亮,便直接让人给这位三位教养嬷嬷一人送了一袋金锭过去。


    总之在教养嬷嬷离开后,贾母等人终于有精力去复盘林家断亲这事时,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中计了。


    ……


    因与荣国府断了亲,林家今年都不需要再给荣国府准备年礼,正经省了一笔开销。


    好吧,林家确实不差那几两银子,但黛玉只要想到要给荣国府置办年礼什么的,那是连一个铜子都心疼。


    就是丢水里打了水漂,也不给他们!


    而与此同时,宁宁又过河拆桥的盯上了贾珍。


    “贾珍实在是太猥琐了,若真让他跟秦可卿有了什么,连我这个记名养女都得跟着丢人。”宁宁打发走了丫头,只留易古两位嬷嬷在身边,因此说话也没有太多避讳:


    “你们说,像贾珍这种男女通吃的腌脏玩意儿什么人都接触,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染上什么不致命,却浑身溃烂散发恶臭的脏病?”


    …浑身溃烂?


    …散发恶臭?


    如果真染上了这种脏病,就算是不致命,也需要活下去的勇气吧?


    已经对宁宁‘嘴毒’有些认识的易古两位嬷嬷,首先想到的就是贾珍会不会如宁宁期待那般的染上这种即便不宣扬,也会人尽皆知的脏病。随后便是一脸不认同的说了些千金贵女的教养体统。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宁宁也好脾气的由着她家嬷嬷唠叨她。


    而就在宁宁用乌鸦嘴的方式祝福过贾珍的第二天,贾珍就又去吃花酒了。


    上朝明令禁止官员出现在青楼楚馆这些地方,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京城内外不少明为雅苑实为暗娼寮子的地方。


    而京城外的一些女观女庵堂,甚至是不出名的小道观小寺院,也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贾珍早起时还没想着出门,谁知到了下晌他就接到了份花帖,也没跟人打招呼,便带着两个小厮出门了。


    谁知这一走竟是半个月不曾归家,待他再出现在人前时,当真是闻之如茅厕坍塌,观之如蛆虫之花开在皮肤之上。


    闻之欲吐,观之欲呕。


    跟着他出门的两个小厮不知所踪,回来的竟只有他一人。


    也不是他自己回来的,而是被人丢在鼓楼西大街上……


    原本他们主仆三人这几天没回家,尤氏就安排贾蓉到处寻人,甚至还在贾珍失踪的第十天报了官,可惜仍旧没有贾珍的踪迹。


    不少人都在猜测贾珍出了事。有说他出城遇见山匪的,有人说他醉酒倒在路边被野狗拖走了,更有人说他冻死在前几日的风雪里了。


    众说纷纭,就没一个是向上猜测的,可见贾珍在众人心里的地位了。


    ╮(╯▽╰)╭


    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送回府,在等待太医入府的这段时间,贾珍也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与众人知晓。


    再不想他纵横牲口界多年,竟还真被人当成了牲口作弄。


    那日接了花帖他便带着银票出门了,开始的时候也一如往常那般尽极销魂快活。不想一夜颠龙倒凤再度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里。


    也是直到这时候,贾珍才知道梳拢是真,开|苞也是真,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只有昨夜陪他的人不是真的。


    贾珍是个荒唐淫|乱的放涎之辈,造过的孽也是罄竹难书。


    淫人|妻女,逼良为娼的事情,他那些年就没少干。会有今日之劫难,也不过是仇家找上门了。


    好吧,如果宁宁不说那些话,兴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功概率。


    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贾珍当真染上了那种不要他命,却想要从身到心折磨疯他的病。


    太医来了说治不了,甚至怕染上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跑。


    民间药铺医馆里的坐堂郎中瞧了,也是一边摇头说治不了,一边又尽人事的开了些药浴的方子。


    旁人都能放弃,只贾珍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自己。于是一边不停的让人在京里京外寻找郎中,一边又将这些郎中尽人事开的药全都用在自己身上。


    腊月里,屋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再加上贾珍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恶臭和各种药膏药汤的味道,屋里的人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熏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年根底下,贾氏一族的族长竟出了这种事。就问这个年贾家还能过好吗?


    确实有不少人没心思过年了。


    贾家不少爷们都跟贾珍一般德行,区别只在于贾珍有钱有势,他们只是小有资产或是普普通通一族人。


    像是负责贾家族学的贾代儒,他膝下有一孙名为贾瑞。


    这贾瑞也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但因其自幼父母双亡,其祖父又管得严,所以有些事情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宝玉的小厮茗烟都能拉着宁国府的丫头鬼混,做为贾家爷们的贾瑞自然也不会错过开荤的机会。


    虽然幕后之人不想牵连无辜,这才等贾珍发病了才将人丢出来,但只要想到自己这些年在宁国府里干的那些个糊涂事,贾瑞还是吓到了。


    偷偷摸摸的去了几家药铺,瞧着他鬼鬼祟祟,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些品性一般的郎中便也云山雾罩的说了些似是而非的病情和症状。


    一来二去的,原本没什么毛病的贾瑞也在无良郎中的各种忽悠下,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将自己的身体吃出了问题……


    贾瑞的事暂且放到一旁,只说被报复的贾珍吧。


    从这一年的腊月就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转年秋天,他才不得不认命。


    只是再认命,他也觉得接受不了这种生活落差。于是整个人都出现了某些臆病特征。


    他开始变得自欺欺人起来。


    不光让丫头将所有的镜子都收走了,还让人弄了好些香料香包。


    只是他的浑身恶臭却不是普通香料能遮掩的。


    以前还只是单纯的臭,如今贾珍浑身上下都带着加了各种香料的香包,那味道不光恶臭无比,还带着些其他的怪味道。


    若是没有风的日子,贾珍走近时他们才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若是有风…那完了,整个宁国府都是贾珍身上的味道。


    秦可卿性洁,最受不了贾珍身上的味。于是每次刮风时,她都会躲在屋里,并且让丫头们将门窗都关紧。


    有时候大老远就闻到了贾珍身上的味道,她也会第一时间迅速带人避开。实在避无可避时,也是尽量屏住呼吸,再伺机告辞。


    不想这日与公爹在拐角处偶遇,偏贾珍还与秦可卿东拉西扯,谁知秦可卿竟生生被贾珍身上的臭味熏晕过去了……


    饱受相思之苦的贾珍:“……”


    同样不敢大喘气的丫头婆子们:“……”


    真是造了大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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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12


    第53章


    恶心人的何止是贾珍身上的味道呀,他脸上的溃烂伤口还会时常流脓呢。


    看他一眼,脑补出来的画面好几天都难以消散。


    就着那样的画面食用一日三餐,就是龙肝凤髓也食同嚼蜡。


    这小一年的时间里,宁国府这边最省钱的开销就是在吃食上了。而最不能省,也省不下来的就是各房每天都要热水沐浴以及领取各种香料。


    珍大奶奶时常不吃晚饭,小蓉大奶奶更是九顿饭里有四五顿是不吃的,婆媳两个日渐消瘦,看着就让人心疼。


    尤其是秦可卿,她更衣沐浴的次数比她吃饭的顿数还多。


    其实相较于秦可卿这个儿媳妇,尤氏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她是贾珍的继室,膝下又没有嫡亲的孩子,娘家父亲没了,他们家这一支也彻底没落了。虽是荣国府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但摊上贾珍那样的爷们也是半点不由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靠着平和退让,隐忍装糊涂夹缝里生存。如今贾珍弄成这样,旁人能躲,她却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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