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谁让他和别人不一样呢。


    他是她喜欢的人。


    “如果不喊南南也可以。”


    也许是看出她的纠结,谢则言退了一步。南书刚刚松了口气,可随即谢则言又说:“那我可以喊你书书吗?”


    他低沉着嗓音,却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笑,“好吗?书书。”


    -


    南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认下了“书书”这个称呼。


    她靠在车上,回忆着谢则言刚刚那个表情。


    再想要拒绝的话在看到这个表情时,都会被咽下肚子。


    那是有人性的男人能做出来的表情吗?


    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太高看她了。


    房间刚才已经退了,老板娘收房卡时,用奇怪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谢则言一遍,最终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书作为资深奶黄包,哪里不知道老板娘在想什么,她的脸烫得快熟了,赶紧推着谢则言离开了旅馆。


    车子最后停到了南书家院子里。


    南书家是农村自建房,总共三层,二楼和南书房间并排着的是一间客房。


    “麻烦你将就一晚啦,不过我外婆前两天大扫除时刚打扫过,挺干净的。”


    卧室很宽敞,里面放着张大床,左右两张棕色矮床头柜。窗帘是米黄色的,布置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感十足。


    谢则言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个立体相框,里面的照片大概是南书初中时拍的。女孩肤色白皙,穿着宽松的红白色校服,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正笑盈盈地看向镜头。


    五官与现在几乎无差,但仍带着点稚气。


    谢则言弯腰,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张照片,眼眸不自觉地弯起。


    南书见谢则言一动不动,走近才发现他居然在光明正大看自己照片。


    她立刻拿起照片藏到身后,“你你你快准备洗漱休息吧,别到处看了。”


    谢则言盯着女孩微微泛红的脸颊,随即勾了下唇,“藏什么?不是挺可爱的。”


    “明明很傻。”南书嘟囔着,“你看清了吗,不会在故意笑话我吧?”


    呆不楞登的,哪里可爱了。


    谢则言思忖片刻,微微歪着头,视线与她拉到平直后伸出一只手,“好像没看清,要不再让我看看?”


    南书确定了,谢则言就是在故意打趣她。她轻哼了下,双手叉在胸前,“没看清就算了。”


    谢则言轻笑,又问:“火腿肠送到别人家去了吗?”


    他从进门开始就没看到火腿肠的影子。


    南书“嗯”了声,指了指窗外那栋房子:“就在隔壁程阿姨家。”


    余康华和程静是南书外婆家的老邻居,之前南书外公退休前还在余康华的船厂工作,夫妻二人对南书一家非常照顾。


    知道这段时间她们无暇顾及火腿肠,就把火腿肠抱回家养几天。


    “明天早上我把火腿肠接回来?”谢则言问。他来了之后,火腿肠就不用寄人篱下。


    “好。”南书想到什么,“哦对了,给你一个东西。”


    她从自己房间里拿来个相机,放到谢则言手中,“之前说好给你新年礼物。”


    选礼物的时候她花了不少心思。后来想到在云市时,谢则言拍照很有水平,就决定送他个相机。


    第二次送谢则言礼物,依旧是有点不自在,南书两只手揪在一起,鞋尖在地板上来回摩擦,“你可以用它拍些你喜欢的东西。”


    谢则言拿过,嘴角浅浅弯起点弧度,对着相机摆弄了好一会儿。


    南书看谢则言还挺喜欢这个相机的,觉得自己又送对了礼物,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那你先研究,我去洗澡啦。”


    还没跨出门,突然听到谢则言在后面喊她。


    她回头,谢则言说:“看镜头。”然后举起照相机,“咔嚓”一声。


    南书意识到谢则言在拍她,耳尖迅速洇开抹绯红,“你你你拍我干什么!”


    谢则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送的相机,第一张当然应该是你的照片。”


    而且。


    她说,让他拿着相机拍喜欢的东西。


    ……


    翌日一早,南书从二楼下来,就看到火腿肠已经被谢则言接回来了。


    南书抱起火腿肠,脸颊和它碰了碰,“想不想妈妈?”


    火腿肠舔了舔南书的裤子,“汪汪汪!”


    南书瞥到桌子上有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南瓜饼。


    她眼眸一亮,“你居然去买了?你在哪买到的?”


    谢则言轻咳一声主动解释道:“早上去碰了下运气,没想到随便一家就找到了。”


    “我可以吃个吗?”南书眨眨眼。


    “当然。”


    南瓜饼刚出锅,外皮炸得酥脆,南瓜馅甜而不腻,南书慢条斯理地咬着,看向沙发上懒懒倚着的男人。他正勾着手指逗火腿肠,一副漫不经心地闲散模样。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呀?”南书嚼着南瓜饼。


    谢则言放下火腿肠,撩起黑眸望向她,似笑非笑地问:“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南书虽然巴不得谢则言一直出现在她眼前呢,“但今天才大年初五,你一直在这,你家人会不会有意见呀?”


    “你放心,”谢则言悠悠道,“我这人呢,从小不听家里话。”


    南书:“……”


    怎么还很光荣?


    过了会,谢则言手机响了。


    南书看他皱了下眉,起身往院子里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调低音量,谢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混小子!那几个姑娘你不见也就罢了,这下大过年的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谢则言要去相亲了?


    南书听清后,心口泛起淡淡的涩意。


    也是哦,他都二十六了,相亲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等谢则言回来后,南书一边逗着火腿肠,一边不经意间问:“你家里是在帮你相亲吗?”


    谢则言眸光打量了下她的表情,又“嗯”了声,没否认。


    南书嘴角往下撇了撇,一颗心跌入谷底。


    但很快,又飘回了山顶,因为她听见谢则言说。


    “不过呢,我一个也没有见,之后也不会见。”


    -


    外公的手术定于两天后,南书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等看到外公被推出来,医生告诉她手术非常顺利时,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医院出来,南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外公的事情多亏你的帮忙,”南书笑,“谢谢你啊。”


    忙完外公的事,这个年也快结束。谢则言问她:“还想看烟花吗?”


    南书点点头,她差点以为看不成了。


    晚上,车子停在了渝城护城河的河畔,下车后谢则言把烟花从车后一箱箱搬出。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划开一道金色,烟花炸开,盛大到整个手机镜头都装不下。


    渝城是小地方,而这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它占据。就好像,只要大家抬头看天空,都能看到这场为她特意准备的烟花。


    南书笑着回头,眸中里映着璀璨的倒影,两人的视线交汇。


    “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看到,谢则言漆黑的瞳孔里,也闪过一抹光亮。


    “以后还想看么?”


    “什么?”烟花声盖过了谢则言的声音,南书没听清。


    谢则言加大音量。


    南书说:“想!”


    “那这样,做我的室友呢,以后每年都有的看。”他用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结束后,南书挑了几张刚才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评论区都在问,这烟花表演在哪看。


    南书把显摆的小心思往下摁了摁,但没摁住:【嘻嘻,朋友准备的~】


    手机忽然弹出条消息。


    周建安:【女儿,新年快乐。爸爸最近看了你拍的剧,很为你骄傲。】


    南书上扬的嘴角慢慢扯平。怎么,这大过年的来搭台唱戏了?


    谢则言注意到南书表情不对,“怎么了?”


    南书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两下,将周建安拉入黑名单,“没事,收到一条骚扰短信。”


    可能是所谓的戒断反应,耳边重归于寂静后,南书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好短暂啊。”


    她忽然想到她和谢则言的关系。


    这几个月以来,两人因为合租产生了不少交集,比过去同学的那两年要多得多。


    很惊喜,很意外,有时候又觉得在做梦。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和谢则言原本就不是一个轨道上的人,她就像一个“捡漏者”,把谢则言“捡漏”回了家。


    可是谢则言会不会搬走,两人褪去合租室友这层关系,会不会又和以前变成陌生人?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两年前、甚至是一年前的现在,和她能够彻夜畅聊的人,现在也未必一个月能发上两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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