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南书的衣服全被汗浸透,陆导看不下去了,对着对讲机吼道:“何惜月,你故意的吗?”
何惜月露出无辜的表情,“陆导,我这是精益求精好嘛。”
陆导在娱乐圈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他怒道:“最后一遍,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滚蛋!”
不知道是不是陆导的话起作用,最后一遍何惜月没有再找茬。但南书因为体力不支,在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的时候摔了下来。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扶起南书,帮她松开威亚衣。
南书的小腿和脚踝都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她忍着腿上的痛意,捂着嘴旁跑去了洗手间。
同剧组的一个演员跟上来,帮南书顺了顺后背,又给她递来一瓶矿泉水,看了眼外面棚子里的何惜月,担心地问:“南书,你是不是跟她闹矛盾了呀?”
南书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强忍着压下恶心感。刚才威亚衣绑得太紧,她在空中飞的时候几次被勒得反胃。
南书叹气,“我和她之前压根没见过。”
回到休息室时,南书查看脚上的伤,卷起裤腿后,发现脚踝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眼睛盯着腿上的淤青,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南书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登上微博冲浪小号,搜索了何惜月的账号。
随便往下面翻了几条,就看到一个月前何惜月给一个女明星发了生日祝福。
这条微博下还晒了两人的合照。
而另一个人,就是南书之前接的公益广告前代言人,因为虐猫虐狗被中止合作的女明星。
原来是这样。
南书恍然,随即又觉得委屈,给梁嘉宜发消息吐槽。
南书:【人善被人欺==】
梁嘉宜秒回:【谁欺负你了!我去干他!】
南书敲了篇小作文给梁嘉宜发去,控诉了整个事情经过。
梁嘉宜:【说到这个,我前两天刷到一个微博号,不会就是何惜月小号吧?】
梁嘉宜发来几张截图,是微博小号,几条帖子明里暗里内涵南书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了不属于她的资源。
下面不知道都是些水军还是活人,都在故意黑南书。
南书:【应该就是/心塞.jpg】
梁嘉宜:【我当时刷到就给她举报了,完全无凭无据,造什么谣啊,】
梁嘉宜:【我二舅家的一年级表妹都比她成熟……】
梁嘉宜:【等我,我用微博屠了她的超话】
南书被逗笑:【咱们得用合法合规的手段】
梁嘉宜惦记着南书刚才说的伤:【你把你的脚踝那边拍个照片给我,我去问问咱哥开点什么药】
南书拍了一张发给梁嘉宜,没一会儿梁叙白给她发来一段语音。
回酒店后,她按照梁叙白说的,向前台要了个冰袋敷了会。
第二天南书醒来时,发现脚踝还是没消肿,好在她今天没有通告,可以好好在酒店休息。
躺在床上看了会剧本,南书起身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就当她刚踏出酒店大门,视线里却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静默不语时周遭散发着低气压。
南书愣住,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边看到谢则言。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反应是:谢则言不会特意来找她的吧?
“你怎么来了?”
南书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往谢则言手背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怎么也不知道包扎处理一下。
谢则言回答:“宗屹女朋友在这儿拍戏,让我陪他过来看看。”
南书失落地撇撇嘴,好吧,谢则言就是顺道来的,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带着谢则言去了自己房间,她进酒店时莫名心虚得不行,带谢则言从后门绕过去的。
谢则言盯着她一瘸一拐的腿,问她:“你的脚怎么了?”
“吊威亚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南书瞥了眼高高肿起的脚踝,又抬眸打量着谢则言,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好像还在生她的气。
“我看看。”
“不用不用!”南书往后退了步,“我昨天给叙白哥看了,他说没什么问题,喷点药就行。”
谢则言冷笑一声。
那个梁叙白有没有长眼睛,不是还骨科医生吗,他隔着一层袜子都能看出肿得厉害,这叫没问题?
谢则言没看见桌子上有药,只有一个化成水的冰袋,拧了下眉心,又问:“药没敷?”
南书摇摇头,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点委屈:“昨天脚太疼了就没去买,这边美团买药的起送费又好贵,我刚才准备出门去买的。”
谢则言沉默半晌,唇抿成条直线。
最后,他被气得哂笑一声,拿起手机下单了几盒药。
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气息,南书假装低头玩手机,没一会儿有人敲门,南书以为是谢则言下单的药,结果却看到他手上提着份外卖。
是几份炒菜和米饭,谢则言打开盒子,香气飘来,南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呀?”
谢则言说:“你房间里没外卖盒,刚才出门手上也没拎。”
观察得还挺仔细。南书偷偷弯了弯唇,又夹起一块烤鸭,“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和宗屹来之前吃过了。”
“噢。”
所以谢则言是不生气了?
南书不太确定,准备侧着目光偷偷看一眼时,刚好对上男人的眸子,她又迅速低下头。
吃完午饭的时候,刚好下单的药也到了。看着谢则言拎了满满一袋子进来,南书微微诧异,这买得也太多了。
谢则言从里面拿出一个喷雾,看着包装上的使用说明,又抬着下颌示意南书坐到床边,“坐过来点。”
“噢。”南书乖乖坐下,两只手撑在床沿盯着地面。
“需要我帮你脱吗?”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句话听着很容易让人遐想非非,南书的脸更红了,迅速把袜子往下卷了两道,去接谢则言手里的喷雾,“我自己来就好。”
结果抓了个空,谢则言抬手稍稍举起,她就够不着了。
谢则言看到南书的脚肿成这样,乌眸沉了下来,“梁叙白说这没什么问题?”
南书狡辩,“就是看着严重,你看我这不还能走嘛……嘶。”
冰冰凉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脚踝上,南书被冰得倒吸一口气。
谢则言放下喷雾,又递过来一瓶药油,南书怔了下,又很快接过,倒了一点到掌心,在脚踝处揉开。
疼痛感得到了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通筋络的舒爽。
谢则言撕开一张膏药,“你小腿也肿了。”
南书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谢则言就将膏药贴到了她的腿上。
他的力度很轻,指尖又克制着没触碰到她的皮肤,南书心里像是涟漪泛开,思绪却飘回到高一那年。
……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三月,学生会去天云山开展为期三天两晚的团建。
第二天晚上,南书独自从帐篷出发前往烧烤露营地。
初春的夜晚,风还透着未消退的寒意,寂寥无人的山上显得格外冷清。风簌簌穿过树叶,一声小猫的啼叫让南书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但很快,南书发现不对劲。小猫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嘤咛。
她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在草堆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猫。
小猫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几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它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看到南书靠近时,还发出畏惧的嘤咛声,往后瘸着退了一步。
南书心疼得不行,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小猫,又轻声哄着让它放下戒备。
南书准备带着小猫先回露营地,天色渐暗,山上的可视度也越来越低。
南书本身就有轻微夜盲,她看不太清前面的路,脚猛地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从一个三四米高的坡上滚到了坑底。
她痛得眼泪滚滚而下,看到牛仔裤被划了一条口子,血汩汩渗出。
好在小猫被她牢牢护在怀里。
四周无人,她对这儿又不熟悉,再加上腿上受了伤,眼看着天一点一点变黑,温度逐渐降低,南书绝望地想:总不会要在这坑底过夜吧?
学生会人多,她在里面存在感并不高,少了她一个也许并不会有人发现。
抱着膝盖在坑底坐了一会儿,南书不想坐以待毙。她望了眼周围,有几根比较粗的树枝。
她跌跌撞撞爬起,捡了一根,又抱起小猫,一瘸一拐地往前面探路。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手电筒的光。
南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这荒郊野岭,碰到坏人的概率很大。
光圈一点点变大,南书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直到看清那人的脸,她才发现居然是谢则言。
谢则言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极大反差,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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