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言看向坐在地上,对着小本子嘿嘿傻笑的女孩,扶了扶额问她:“现在可以回房间睡觉了吗?”


    “噢。”南书踉跄站起身,没注意到地上火腿肠的玩具小球,脚底一滑差点摔倒,还好谢则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南书像掉入湖里又抓住岸上稻草的溺水者,两只手胡乱地在谢则言腰腹一顿乱抓。


    靠。


    谢则言的脖颈迅速染上一大片绯红,青筋因着血压升高而凸起。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个事?


    -


    “你真是色。胆包天,怎么想出来给谢则言量三围哈哈哈哈哈哈。”


    咖啡厅里,梁嘉宜看着像霜打茄子一样的南书,不厚道地笑出声。


    “别笑我了,”南书重重叹了口气,“谢则言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啊?”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南书想找个地缝钻了,“说不定我等下回去,发现谢则言已经收拾行李箱走人了。”


    “你两早上碰到面了吗,谢则言有没有什么反应?”梁嘉宜问。


    南书抿了口咖啡,感觉自己的命比这美式还要苦,“没有,今天早上他居然没去上班,我看好像在厨房煮蜂蜜水,就趁他不注意溜了出来。你说他这到底有没有生气?”


    “给你煮蜂蜜水,那肯定没生气,”


    但梁嘉宜说着有点不自信,“唉不过谢则言的话不太好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不是还怼哭过好几个缠着他送情书的女生吗。”


    南书的头埋得更低,“这下好了,友谊的种子刚栽下就被我的果酒浇死了。”


    “但你毕竟喝醉了嘛,无知者无罪。”


    梁嘉宜想了想,给南书出了个注意,“这样,依我看吧,这种事情就是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反正你昨天不是喝酒了么?你就假装你断片就好了。”


    南书思来想去也没更好的办法,对她这种怂包来说,装死的确能解决掉百分之九十五的问题。


    她拎着小包回家,一路忐忑着进了小区电梯。


    就当电梯就要关上时,一只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里,南书按下开门键,谢则言走了进来。


    电梯里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男人肤色白皙,侧脸线条干净分明。


    两人对视一眼,南书瞬间低下头,谢则言也没说话,缄默着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种站位让南书很没有安全感,但她现在又不敢挪动。


    目视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尴尬的寂静,明知故问:“你去上班了吗?”


    谢则言淡淡道:“嗯。”


    “那个……你刚刚用手拦电梯的动作有点危险哈。”


    “知道了。”


    这种时候不能让话掉在地上,南书继续问:“你昨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从机场路过,刚好看到你在饭店门口。”


    这么巧?


    但怎么感觉语气比平时冷淡啊。


    南书心里咯噔一下。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尽管这儿已经不痛了,“昨天我是不是喝的有点多,头好痛啊。我酒量太差了,每次喝个两杯就感觉脑浆被摇匀了,连发生什么都不记得。”


    她话音刚落,电梯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见男人嗤笑一声,咬牙一字一句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忘记了?”


    第19章 冷水澡


    南书的后颈莫名发凉,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但还是强装镇定。


    既然选择了装死,就没有半路复活的道理。


    她说:“对。”


    谢则言不再说话,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昨天晚上结束后,她就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如果是梁叙白送她回来,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他不敢想,她对人似乎没有任何一点防备心。


    怕她今天早上醒来不舒服,他推掉了集团总部那边的会,没想到他还在厨房煮着蜂蜜水,就看到她就逃难似的从家里跑了出去,一条消息也没留。


    现在回来了,又假装忘记了昨天的事情,迫切地想着一笔勾销。


    她就那么怕和他产生任何关系么。


    -


    十月上旬,天气转凉,梧桐大道的叶子开始泛黄,南书不舍地结束了她一个月的摸鱼空档期。


    赶在进组前夕,她给漫画《和霸道校草合租后》画完了最后几话,顺便炒了几顿香香饭。


    读者们都吃美了。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男主他小子是蓄谋已久!】


    【以为是女主单向暗恋,没想到最后是双向暗恋!】


    【在粉色漫画里找纯爱,呜呜呜呜小情侣我真的哭死】


    ……


    当初开始构思这本漫画时,南书设定的是女主暗恋成真。


    但创作到后面,角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把单向暗恋改成了双向暗恋。


    也或许是,她存在着一点私心。


    现实中,“我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我”的例子太少,她私心想让漫画世界得以圆满。


    有读者在群里问南书,下一本漫画准备什么时候开。


    南书这次进组周期一个多月,刚好在剧组无聊时可以构思一下新漫画。


    姓南不叫瓜:【等我两个月!下本来一个夹心饼干给大家大吃特吃!】


    评论区热闹得犹如团建,大家纷纷让南书一定要误入歧途。


    进组那天刚好是周末,谢则言也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南书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火腿肠似乎预感到什么,拦在南书脚边不让她走,喉咙里还发出哽咽。


    南书本来就舍不得火腿肠,见火腿肠这样心里更是不好受,她抱起火腿肠,在它的脸上猛吸了一口。


    “妈妈要去赚钱哦,赚了钱给火腿肠买很多很多狗粮吃,还会买大房子给火腿肠住。”


    谢则言敲着键盘的手顿住,瞥了眼南书,心里轻哼一声。


    她倒是一直想搬走。


    南书安抚好火腿肠,又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瓜瓜。


    前两天谢则言给瓜瓜更新了<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用上了不少新技术,瓜瓜现在可以联网深度思考,甚至可以输入指令陪人聊天。


    南书发现后,就让瓜瓜把温柔引导型人夫、偏执占有欲继兄和dom控制欲年上都扮演了一遍。


    还在考虑要不要来个绿茶小狗指令时,谢则言冷着脸拿走瓜瓜,“它的电池要烧坏了。”


    第二天她再想玩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这个功能。


    南书纠结要不要把瓜瓜带到剧组。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这次拍摄任务很重,剧本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她怕是到时候忙得都顾不上自己。


    她把瓜瓜放回茶几上,视线挪了挪,最终落在了面前男人的身上。


    谢则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淡淡,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马上要出差。


    其实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南书隐约能感觉到谢则言在生她的气。


    虽然他依旧一切如常,每天遛火腿肠,说话时语气也没什么异常。


    想想也是,尽管她那天喝醉了,但在谢则言身上摸来摸去就是很冒犯。


    毕竟,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说得更亲密一点也只是室友。


    在合租之初,她还是抱过一点希望,会不会两个人发生些什么。但好像,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南书苦涩地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那点胀意,拉着行李箱往玄关出走。


    她的步子很慢,刚走到门口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沉沉压来,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她的行李箱。


    “我送你下去。”


    南书轻轻“嗯”了声,公司这次给她包了辆suv,现在车已经在下面等了。


    两人前后脚进的电梯,南书按下“1”之后,就紧张地攥着手指,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这次进组多久?”


    谢则言声音冷不丁响起,在空旷的电梯里带着点回音。


    没有料到谢则言会主动问,南书怔了怔才回答:“一个多月。”


    谢则言敛眸,直到出电梯时都没再说什么,直到送南书上了车,门就要阖上时,他才说了句。


    “南书。”


    “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


    -


    进组之后的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键,南书经常忙到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她身边没助理,只能拜托同剧组的同事帮忙从罗森捎回一个饭团。


    谢则言每天都会按时发火腿肠的视频过来,早晚都发,但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很像第一次找他帮忙遛狗时的样子。


    就挺没有人情味的。


    讨厌人机讨厌人机。


    瓜瓜都比他像真人!


    高强度拍了四天后,南书难得的等到了一个清净的晚上。


    她累得连饭都没吃,就早早地回到酒店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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