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言做的这几道菜,卖相都非常不错,南书有预料到不会难吃,但没想到味道居然远超她的预期。


    喝完第二碗牛肉羹后,她真心实意地夸道:“你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


    谢则言沉默一瞬,问南书:“现在也这么觉得吗?”


    他轻笑,“特别是看到我现在这样。”


    “没有影响呀,”南书放下手里的筷子,思考片刻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高中时,大家背后称呼你叫什么?”


    “嗯?”谢则言抬眉。


    “谢神。”


    南书说:“大家这样称呼你,不是因为你的家世多么优越,而是你本身就优秀。”


    谢则言在一中是传说般的人物,高一时就进入国家队获得IMO金牌,高二时拿到了国内顶尖名校的保送offer。


    相比较很多家境优渥却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当时一中的老师们都说,谢则言是股清流。


    南书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所以,不管你家有没有破产,都不会影响我们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


    谢则言从厨房出来时,南书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她后背挺直,两只手交叠在前面,一副严阵以待要和他谈约法三章的架势。


    谢则言莫名想起南书高中时上数学课的模样。


    也是这样,乖乖的,安静的,有时候思考问题会手指绕圈缠住头发。听不懂时会皱眉,听懂时会指着黑板教她同桌。


    谢则言坐到她侧边,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既然要谈合租的事情,南书也不拐弯抹角了,选择直入正题。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人类一败土豆”提到的事情。


    “你有女朋友吗?”南书直截了当地开口。


    谢则言倚着沙发,好整以暇地撩着眸子看向她,声音里透着混笑,似乎没反应过来:“嗯?”


    这个问题虽然确实有点“以公徇私”的意味,但南书依旧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是这样的,如果你有女朋友,或者是前女友,我怕她会介意我们合租,所以得事先问清楚。”


    “没有,”怕解释的不清楚,谢则言回答完后,又补了句,“没女朋友,也没有过前女友。”


    他看到女孩脸上没藏住的不可思议的神情,扬了扬眉,“不信?”


    这个答案也确实出乎南书的意料。正愣神之际,又听谢则言问:“那你呢?”


    “有男朋友吗?他会不会介意我们合租。”


    南书摇头,“没有。”


    谢则言眸色微动,没有说话,可唇角却小幅度的上扬。看来那个梁叙白就是一无名无分的朋友啊。


    女朋友的事情问清楚后,南书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无意识地朝谢则言的方向挪了些。


    “其次就是房租的问题,这套房子的年租金是……”


    南书顿了下,无论第几次说起景苑华庭的房租,她都觉得蛮离谱,“八千。”


    如她所料,谢则言听后果然抬了抬眉,像见到什么新鲜事,“八千?”


    “是,我和火腿肠各住一间,你住客卧,外面的洗手间也给你。这样的话……”


    南书原本想直接八千块钱除以三,但发现除不尽,在思考着如何尽可能地折个零头时,就听到谢则言说:“房租直接对半。”


    南书摇头,选了个相对折中的方案,“对半的话对你来说不公平,要不我五千你三千?”


    谢则言笑了声,“哪里不公平?”


    “我和火腿肠占了两间,而且我的主卧还有阳台和洗手间,比你的客卧大很多。”


    “是吗?”谢则言,放缓语速,“我倒觉得那间客卧更好。”


    “物超所值。”他评价。


    “可是……”南书还是觉得不妥,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她的主卧更好。


    “那这样。”谢则言沉思片刻,想到个主意,“我们还是对半,一人四千,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呢,”


    谢则言声音中浸润着笑意,“我以后就免费帮你遛狗,刚好把这一千抵消掉,怎么样?”


    南书被这句话中的一千四千听得犯迷糊,一时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点点头应下。


    “那行吧!”


    谢则言弯唇,“好,还有吗?”


    南书回忆着群里面看到的那些,虽然谢则言的人品各方面她绝对信得过,但有些情况还是要说明。


    “隐私方面的话,未经对方允许,我们不能擅自进入对方卧室。”


    “当然。”


    南书又补充几条,内容详细,从卫生分工到生活习惯,罗列的清清楚楚,谢则言也一一应下。


    南书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我这边就差不多了,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谢则言坐直些身子,指腹在虎口处摩擦,“我要求不多,只有一条。不带异性回家。”


    南书没有多想,她一没男朋友,二没男闺蜜,自然也不会带异性回家。


    她几乎是很爽快地答应,谢则言“嗯”了声,心情看上去不错,南书想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约法三章进展得非常顺利。


    直到回房间时,南书还在复盘着刚才说的几条。


    等一下。


    南书想到什么,打开和谢则言对聊天界面。


    南书:【你是不是算错啦?】


    谢则言:【哪里?】


    南书:【你和我平分房租,还免费帮我遛狗,岂不是两头都是我占好?】


    谢则言:【是么?】


    谢则言:【可能是算错了】


    谢则言:【但商量好的事情就不改了】


    事已至此,南书也不好因为那一千块钱再和谢则言掰扯。


    南书:【好叭~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找我】


    南书:【我不能白占那么多便宜】


    谢则言:【行】


    从微信退出来时,南书看到建行给她发来短信,是上次广告的尾款到了。


    她给外婆的账户打过去两万块钱,又打开银行APP,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现在租到一套便宜的房子,谢则言每个月又和她平摊房租,她可以省下很多钱,离买房计划又进了一步。


    外婆还没睡,南书看到最上面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南南,你怎么给外婆转了这么多钱?你自己够花吗?”


    “够花够花,外婆您就放心吧。”


    南书陪着外婆聊了会儿天,外公也凑到屏幕前,气哼哼地说:“还说想我们,一个月才回家两次!”


    “我错啦我错啦,我保证这周就回来。”


    又聊了会,两个老人家要休息了,南书就挂断电话,点了一只香薰蜡烛后躺倒在床上。


    没一会儿,隐约听到隔壁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和谢则言从朋友变成了室友,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南书思考着这个问题,进入梦乡。


    ……


    热水顺着脊背缓缓流下,谢则言缓缓睁开眼,入目所及都是关于她的痕迹。


    架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雪白柔软的毛巾,瓷砖上仔细看才会注意到的一根棕色的长发。


    他挤了一泵架子上的沐浴露,是她身上最常闻到的味道,清新淡雅。


    她真的回来了。


    当年她匆匆转学,社交账号永远都是空白。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换了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又转去了哪里。


    他甚至很害怕,害怕她不再使用这个微信,他能了解她生活的唯一渠道也不复存在。


    直到大一时,他看到那个沉寂许久的微信,突然发了条朋友圈,是她在分享大学第一个月的生活。


    这时他才知道,她考上了电影学院,离她的演员梦更近了一步。他没有敢打扰她,因为他加上她联系方式的手段不算光明。


    这些年他就像一只阴暗的老鼠,默默地偷窥她的生活。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所以后来他戴上了尾戒。


    可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


    次日,天气晴朗,南书从来没有一觉睡得这么神清气爽。


    家里空无一人,谢则言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替火腿肠换好了狗粮,牵引绳也重新卷好放在玄关旁的置物架上,一看就是早上遛过狗了。


    鞋柜里摆着两双谢则言的黑色皮鞋,和她的白鞋靠在一起。


    洗手台上多了一把他的剃须刀,阳台上也晾着他昨天刚换下来的衬衫。


    他只搬来一个晚上,但她的家里开始慢慢填充他的东西。


    她和谢则言,真的同居了。


    南书幸福地倒在了沙发上,随手揪起旁边一个软趴趴的南瓜抱枕盖在脸上,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这种感觉很奇妙。


    自从那次遛狗重逢以后,他们的交集比高中时期多得多。


    那个时候和谢则言主动说一句话,在她看来,难度莫过于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导数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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