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自从转学后,她再也没去过这家馄饨店。
之前有一次她发微博营业时,曾晒过一张她自己煮的馄饨,配文【这么多年还是怀念高中门口的馄饨】
没想到谢则言正巧替她买回来了。
她拆开包装,馄饨漂在汤面,上面撒着葱花、虾米和紫菜,香气扑鼻。
胃似乎被这馄饨的味道唤醒,南书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舀起一颗馄饨,喂进嘴里时顺便偷看了谢则言一眼。
谢则言的神色如旧,似乎已经不在意早晨的那段小插曲。
虽然刚才还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看到谢则言翻篇得这么快,南书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闷。
这可是她的初拥哎。
南书给自己劝生气了,忿忿地戳碎颗小馄饨。
“对一颗馄饨起了杀。心?”谢则言扯了扯嘴角。
南书:“……”
算了,他当时在梦中不清醒,估计给她当成抱枕了吧。
看在他帮了她这么大忙的份上,暂时原谅他。
南书埋头继续吃。
没一会儿,一阵开门声传入她的耳畔,穿着白T、长相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也提着个包装袋。
“叙白哥?”
南书放下手里的勺子,朝门口的人挥挥手。
梁叙白走近,见南书已经在吃早饭,就把手里提着的小笼包放到桌子上。
“昨天没及时接到你电话,我愧疚了很久,今天刚好白天不上班,我就赶紧过来看看火腿肠。”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南书旁边矜贵不凡的男人身上,梁叙白偏过头问她:“这位是?”
南书介绍:“这个是谢则言。”
又向谢则言介绍:“这个是我闺蜜的哥哥,梁叙白。”
梁叙白记得,酒吧那次听南书和梁嘉宜聊起过,后面因为租房子的事情找宗屹,才想起来宗屹和谢则言很熟。
他礼貌地伸出一只手,“你好。”
谢则言表情很淡,黑色西装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抬手低低应了声。
明显感觉到谢则言并不愿意搭理自己,梁叙白当然也不自讨没趣。
他走到病床边逗了会火腿肠,又对南书说。
“想着你在医院不方便买早饭,就给你带了份小笼包,但好像我还是来晚了一点。”
三个人的气氛比两个人的时候尴尬,谢则言和梁叙白坐在南书两边看她吃早饭,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南书也不敢吱声,只能埋着头吃馄饨,没一会儿碗里的馄饨也吃完了,她只能用勺子一点一点舀汤喝。
终于,护士敲敲病房的门。
“十一号病房,火腿肠,可以出来做检查了。”
“我带火腿肠去。”谢则言说。
南书眨眼的功夫,火腿肠已经到了谢则言怀里。
梁叙白走上前,“还是我带火腿肠去吧。”
“我照顾过火腿肠一段时间,和它比较熟悉,我带它去。”谢则言冷声道。
“是么?”
梁叙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当时南南捡到火腿肠后,我们一起带它驱虫打疫苗的,应该我和它更熟吧?”
梁叙白的声线温和,语气不疾不徐,但一口一个“南南”,谢则言自然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
怎么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火药味。
作为火腿肠唯一的亲属,南书的雷达开始响起。
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喜欢火腿肠?应该不至于要和她抢吧?
护士“笃笃”扣了下门,“尽快啊,两个男士谁带都一样。”
南书见两人气氛胶着,出来打圆场,对谢则言说:“让叙白哥去吧。”
毕竟,谢则言已经陪着她和火腿肠忙前忙后一晚上,她不太好意思再麻烦。
“行。”南书既然已经发话,谢则言能说什么呢。
他放开手,唇抿成直线,说话时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
南书莫名地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委屈?
梁叙白弯唇笑笑,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火腿肠。
火腿肠爪子一搭,扑进了梁叙白的怀里,一人一狗跟着护士后面扬长而去。
刚才还热闹的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南书和谢则言两个人。
气氛安静得出奇,南书捏了把汗。
她推推桌上的小笼包,又轻轻戳了下谢则言的肩,“你没吃早饭,要不要吃几个小笼包垫垫?”
“不要。”
“噢。”南书悻悻地收回小笼包。
谢则言的手机震了下,他淡淡瞥了眼亮起的屏幕,在走廊上接通了程景言的电话。
“宗屹咋回事?三更半夜给我发消息,现在又不回了,他没出事吧?”
谢则言现在心里正烦闷,语气脆生生的:“被赶出来了。”
宗屹昨天接风宴结束后去了他女朋友家,一身酒气被人家嫌弃的要死,直接连人带花都被丢了出来,当然最后还是给他赖成功了。
“这样啊。”
程景言恍然,“他和他对象也真是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偏偏感情还很好,怎么吵也吵不散。”
谢则言听着电话里的人滔滔不绝,燥意更甚,他按了按太阳穴,让程景言直入正题。
“就是替我爸来问问,城南那个项目你们铭宇……”
谢则言给出的回复都很简短。
“没,还在考虑。”
“嗯。”
“知道了,再说。”
空旷的带着回音,谢则言的话断断续续地落入南书耳中。
被赶出来了、还在考虑、再说。
原来谢则言被房东赶出来了吗?
南书讶然,但很快从之前的事情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谢则言对肆悸那间狭小的值班室很熟悉,现在想来他应该没少在那住过。
还有,昨天电话里他那头人声嘈杂,一听就不在家里。他又说没事不忙,大晚上不忙又不在家,还能有什么原因?
都是因为他没地方住啊!
这下全都说得通了。
南书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大手攫住,替谢则言感到揪心。
曾经谢氏集团的大少爷,居然沦落至此了吗?
她当时找房子时标准已经放得算低,也找了足足个把星期。
更别说谢则言由奢入俭难,以他的标准找房子,恐怕没几个月也找不到。
何况谢则言又有好几份工作和兼职,估计也很难像她那样,花几天时间从早找到晚。
南书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景苑华庭应该能很好地达到谢则言的要求吧?
小区无论是位置还是环境都很好,是京嘉的高档小区之一,而且她家里正好空了一间客房。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趁着谢大校草现在一时落魄,直接给他骗回家。”
梁嘉宜那天的玩笑话,在她的脑中反复盘旋。
……
谢则言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南书正托着脸陷入沉思。
南书抬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祟,她真觉得谢则言浑身上下透着点无家可归的孤寂感。
“谢则言。”
南书喊住他,纠结了会,才开口:“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谢则言神色微凝,不知道南书怎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南书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加快了语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没有地方住的话……”
“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同居?”
第14章 大尺度
南书问完就后悔了。
果然,有些事情不做可能会懊恼一时,但一旦做了就会发现……还真就不如不做。
她刚才居然邀请谢则言同居?!
同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打破物理距离,闯入彼此的生活,意味着两个人习惯的磨合,他们的生活节奏会逐渐变得一致。
尤其还是是一男一女同居。
更何况她的心思根本算不上纯白。
这对谢则言来说也太冒犯了。
南书快速回忆着刚才那一幕,她的语气应该很急切,谢则言这么聪明,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应该暴露无遗吧。
南书悄悄抬头,又迅速低下。
果然,谢则言沉默地立在原地,墨点般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南书已经脑补完这个表情的含义。
他应该是想说:南书,你终于暴露了么?
好了,这下真的司马书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的暗恋终于因为心急想吃热豆腐搞砸了。
南书悔恨不已,不知道是否还有补救的余地。
她张了张嘴,准备纸糊墙般再无力地解释几句时,耳边却倏地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今晚可以搬吗?”
这道声音给寂静的病房撕开一道口子,南书愣住,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谢则言竟然同意了她的合租邀请。
看来谢则言的房东真的很坏,以至于他紧迫到今晚就要搬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