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部分是写严慕舟的,含糊其辞地说他近几年跟多名富家千金都有过联姻的考虑,但最终都没成,还三十岁不到就坐上了耀微董事长的位置。而那些联姻对象家里的企业,或多或少都跟耀微有合作关系。
这种写法,明摆着就是误导读者将他的成绩、地位往男女关系的方向联想。
虽然几个平台的帖子都是刚发没多久,但热度正在以指数倍增长。
安遥逐一点了举报,再次刷新进去,就能看到点赞和评论量又涨了许多。
她站起身,“严慕舟…”
刚叫出名字,办公室外也传来敲门声。
严慕舟说了声“进”,就看到方助推开门,拿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去他办公桌前。
“严总,网络上突然出现一批关于您的负面新闻,传播速度很快,很可能是有计划的造谣抹黑。”
严慕舟抬了下眼,“关于我的?什么内容。”
方助刚才是打算下班,等电梯的时候在看手机,刷到这么条新闻,在电梯口越看越觉得严重,才折返回来。
方助一言难尽的语气:“内容挺多的,主要是针对您和…安小姐。舆论扩散的速度也不太正常。”
严慕舟接过平板,查看他屏幕上的文章界面。
他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地看完,吩咐道:“你现在联系公关部,让他们立刻处理。留存证据,整理好后交给法务部门,再同步发一份给我。”
方助:“好,我现在就联系。”
方助出去后,严慕舟又打了一通电话,也是为了处理这些负面新闻。
但听通话的内容,解决效率应该比集团公关部要快很多。
安遥点开方钰的聊天框,发现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方钰自己就有运营自媒体账号的经验,跟她说,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其中几条帖子,光平台投流买推广就花了大价钱。
不可能是营销号博主为了博眼球随便一发。
等严慕舟挂断电话,安遥走过去。
“我也看到了。”
严慕舟:“别怕,已经找人处理了,这些舆论不会再发酵,今晚之前就能全部删除。”
安遥沉默两秒。
严慕舟解决问题的速度永远超乎她想象,她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这边都已经处理完了。
但其实,也没有完全结束。
安遥语气凝重地说:“肯定是什么人有意为之,针对我或者针对你。而且这个人对我们都很了解,我刚看过文章,里面写到的很多都是比较隐私的事。”
“会是什么人啊。严家的吗,但他们好像也不知道我家房子的那些事。”
严慕舟站起身,“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他揽过安遥,带她回刚才落地窗边的沙发,在她身边坐下。
他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关于之前你在南城那两套房子的纠纷,你还告诉过谁?”
安遥仔细想了想,“谁也没告诉过。知道那些事的就只有你、我、安博洋一家。而且安博洋他们都不一定会告诉家里其他亲戚,因为他们是打着爷爷的名号问我要,如果要到了,其他亲戚肯定也不平衡。”
“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江律师,但江律师就更不可能了,完全没动机。”
严慕舟缓缓说:“制造这些负面舆论的人,不仅了解我的私事,还知道你的。”
安遥在脑中检索了一大圈,都没想到谁符合这个条件。
严老爷子倒是有可能符合,但他没必要,也不是会使这种阴招的人。
安遥想了半天,脑袋有点宕机:“其实我也没结过什么仇,家里的亲戚大部分早就不联系了,唯一算是有过节的,就是安博洋他们。”
“但安博洋,还有我大伯、伯母,不可能知道你的私事。”
严慕舟:“九成的可能性,就是他。”
安遥困惑地问:“那他这么出钱出力针对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他们家人是没什么底线,但更爱钱,不会做这种无利万本的事。”
“而且,他怎么知道严爷爷想给你介绍过哪些…”
严慕舟:“所以,应该是还有严家的人跟他合谋,甚至给了他一些利益。”
安遥:“那,谁都有可能。”
严慕舟静了片刻,徐徐说:“曾国祥当时被撤职,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被媒体曝出了跟代言人有婚外情的消息。”
安遥:“…曾国祥?他不是在国外吗,自身都难保。”
严慕舟:“出国之前,他有大把的时间。”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
接起来,安遥听到电话里的人同他说:“严总,查到了,是一家专门搞网络水军的公司,公司名我短信发您了。”
随后,就在说限制传播以及联系删帖的情况。
以严慕舟的地位和人脉,这一切处理得都很顺利。
安遥也在他手机短信的界面看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严慕舟手指点了点,道:“这就是安博洋现在的公司。”
安遥嘴角一抽,向来文明的人,都想骂句脏话了,“还真是他啊。”
严慕舟侧眸看她,“要放过他吗?”
安遥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而且必须给他涨点更实际的教训了。他这算是侮辱诽谤吧,连我照片都贴出来了,我们能直接起诉他吗?”
严慕舟:“不仅起诉。他们这种生意,个人获利两万元以上就能立案,明天我联系律师,报警提供证据。”
安遥:“如果立案调查,你的信息是谁给他提供的,是不是也能查出来?”
“应该能。”
严慕舟站起身:“走了,先回家。”
-
这天晚上,安遥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严慕舟昨晚睡眠时间就不够,到家又加了会儿班,她也没拉着他再说话,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十一点多就催他去睡觉。
剩下安遥自己洗完澡躺在床上,几分钟就要刷一次手机。
几条热度最高的视频和文章都已经被删了,只能刷到零星几条网友的八卦发言。
都在说这瓜删得可真快,北阳的资本大佬果然能只手遮天。
她也知道,互联网有记忆,但不多。
仅半小时的热度,又迅速消失,估计过不了三天,就不会再看到任何人讨论这件事。
但在严慕舟办公室时,她点开的视频和文章评论区骂得实在太难听,还是给她造成了一些后知后觉的心理冲击。
而且,安博洋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安遥担心他看到花大价钱买的帖子都被删了,会再闹出什么其他幺蛾子。
安遥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又做了噩梦。
梦里,一群人围在小区和工作室门口,用毛笔对着她,疯狂往她身上甩红油漆。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去,拼命地在路上跑,那群人就在她身后拼命追。
追到路的尽头,她居然看见了爷爷。
爷爷揽在她身前,被泼了一身红油漆,还被他们围起来殴打。
安遥尖叫着挥拳进去,一个一个把人拉开,但怎么找都找不到爷爷。
这时她猛然惊醒,心跳又快又重,感觉整个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安遥恍惚在想,一定是秦可然给她发的那些新闻,给她造成了二次的心理阴影。
秦可然担心她不重视,还转发了一堆网暴致受害者被打、被跟踪,乃至自杀的社会新闻。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深呼吸调整状态,刚觉得舒服些了,隐约听到门口有动静。
安遥的心瞬间又悬起来:“谁?”
房门被开了一条窄缝,她听到严慕舟很低沉的声音:“我。”
“听到你刚好像在叫,出什么事了吗?”
安遥再次长舒一口气。
“就…做噩梦了。”
严慕舟缓步进来,开了盏墙边的地灯,确认她状态。
那盏灯是暖黄色的,照明范围很小。
朦朦胧胧的光,不至于刺眼,好像给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毛绒的边缘线。
“梦到什么?”他问。
安遥轻抿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组织了下语言,说:“梦到有一堆人用毛笔往我身上甩红油漆,最后爷爷过来救我。”
严慕舟走过来,坐在床边,帮她拨开贴在脸上的发丝,“没事了,都是梦。”
“想喝水吗。”
安遥摇摇头。
严慕舟嗓音偏低,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更加富有磁性。
“继续睡吧,再做噩梦了就叫我。”
他欲起身,安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
严慕舟垂眼看她。
安遥静了静,踌躇着,很小声地说:“要不,你…”
须臾,严慕舟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往旁边一些。
“我陪你。”
他躺在她身边。
或许是安遥刚做了噩梦,脑袋还有点晕,或许是夜晚会给人更多的勇气,她一侧身,钻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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