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片的几个学校还有商场都问了,完全没消息。本来昨天集训就结束了,让他们都在酒店待着,下午一起坐大巴车去火车站,也叮嘱了他们别跑远,最多就在附近转转。”


    严慕舟问:“陈思洁是中午出去的吗,有跟她同住或者关系好的同学知道她大概去哪了吗?”


    带队老师:“她室友说,她是要去附近的商场买点纪念品,但再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安遥焦灼道:“那我们再去附近商场问问吧。”


    带队老师虽然已经把大学城的几个商场都问遍了,但也是着急,跟他们一起过去。


    就在路上,刚才派出所的人给严慕舟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说:“好,麻烦你们了,我们现在过去。”


    安遥:“找到了吗?”


    严慕舟“嗯”了声,转身折回去,拉开车门,“人已经在刚才的派出所了。”


    已经快晚上十二点,所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


    很快,他们和带队老师一起,回到刚才的派出所。


    陈思洁就在大厅墙侧的椅子上坐着,看起来毫发无伤。


    带队老师快步过去,“陈思洁,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好八点钟在酒店一楼集合的吗。”


    严慕舟和安遥也紧随其后。


    “对不起老师,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陈思洁站起来,一脸愧疚,很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我本来是想给…家里人买两件这边特色的旗袍和长衫当纪念品,结果去附近的商场和小店里转了一圈,发现都太贵了。在网上搜看到有人推荐西塘区的服装批发城,就想着去那边买,结果路上把手机弄丢了。”


    这年头钱、电话号码和地图都存在手机里,陈思洁丢了手机,又人生地不熟,不敢随便向陌生人求助,怕遇上坏人。


    她去的服装城位置也比较偏,一路问一路找,好不容易看到路上有两个处理纠纷的交警,才敢去找他们帮忙。


    带队老师听完之后,依旧眉头紧锁,也是太着急了,嗔责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跑远吗?非要去的话,你至少跟老师和同学打声招呼啊!要真出了事怎么办?”


    陈思洁也是从小乖到大的优等生,第一次被这么训,低着头站在墙边,眼圈都已经红了。


    严慕舟走过去,说和道:“现在人没事就好,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老师您消消气,还是先给学校那边报个平安。”


    陈思洁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严总…安遥姐姐,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严慕舟:“孙姨听说学校老师都联系不上你,很着急,我们都在北阳,就过来了。”


    陈思洁确实从小就懂事,没给学校和福利院惹过任何事,眼泪夺眶而出:“真的太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不该乱跑的。”


    安遥从包里拿出纸巾,轻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出事就行,你也是好意,吃一堑长一智。”


    带队老师已经去一旁跟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同步消息。


    严慕舟也拨通了孙姨的电话,简短说了几句情况,把手机给陈思洁。


    各自联系了一大圈,报平安加上叙述来龙去脉,已经是凌晨一点。


    严慕舟跟带队老师商量,由他来付这笔多出的路费和住宿费,让他们在北阳多住一晚,订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回霖江。


    老师和陈思洁这边都没意见,严慕舟看向安遥,问她怎么打算,是现在就回经开区,还是也暂住一夜。


    安遥想了想,“那我跟组长请半天假吧,也在这边酒店先住一晚。”


    否则这个点让严慕舟再给她当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到余江公馆至少要到凌晨两点,路上疲劳驾驶也不安全,他已经奔波一天了。


    她今天加班也超额完成了许多工作,请半天假不是问题。


    严慕舟颔首,跟她一同去陈思洁他们住宿的酒店,多订了两间房。


    ……


    折腾了一晚上,安遥夜里也没怎么睡好。


    加上这几个月实习养成的生物钟,她很早就醒了。


    安遥躺在床上,给严慕舟发消息:“陈思洁手机丢了,昨天说还想给孙姨和刘院长买衣服,他们的机票是中午的,不然咱们早上就先带她去买手机和衣服。”


    严慕舟这个时间也当然醒了,很快就回了她:[嗯,我也这么想。]


    安遥拨了陈思洁房间的内线电话,三人就在楼上汇合,去附近的步行街。


    不到早上十点,步行街上大部分店铺就陆续开门营业了。


    大学城周边一向热闹,除了两侧林立的店铺之外,路上还摆了不少卖小吃和工艺品的小摊。


    安遥先进了一家专卖店,给陈思洁挑了手机。


    陈思洁连声拒绝,安遥坚持要给她买,严慕舟在两人推攘时,无声去收银台把账结了。


    出了手机专卖店的门,陈思洁强调好几次,给孙姨和刘院长买纪念品的钱一定要她自己来出,她特意攒下的奖学金。


    步行街上虽然没看见卖旗袍、长衫这类特色服饰的店铺,但纪念品店还是不少。


    途径一家卖茶点的店,隔壁还有家排长队的糖水汤。


    安遥看见招牌上的几样糖水,有点走不动路,“要不你们先去看纪念品吧,我去买几碗桂花小汤圆。”


    严慕舟轻“嗯”了声,带着陈思洁进纪念品店。


    这次,陈思洁中规中矩地挑了几盒印有“北阳特色”的点心,大约两分钟就买好,从店里出来。


    严慕舟侧眸,看到安遥在糖水店排的队伍还很长。


    他抬腕确认了时间,说:“先等一会儿吧。”


    陈思洁还是有点怕严慕舟,虽然周围还有不少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小店,但也不敢让他陪她逛。


    两人就站在原地等,中间隔着大约一臂宽的距离。


    近处有个小摊刚支起来,应该是做手绘一类商品的,摊主正在布置摊位,把背包里的画框、小卡片都摆上推车。


    陈思洁闲着也无聊,就走近一步,看他刚摆出来的画框。


    摊主最后在推车侧面支了个牌子,上面用花体字标着价目表,有情侣肖像画、定制手绘亚力克牌、手绘人生四宫格、纪念票根等等。


    严慕舟余光看到,淡声说:“有什么想买的就跟我说,不用担心价格。”


    陈思洁退回来,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看他是画画的,有几张画框里的是人生四宫格,以前安遥姐姐也教我画过。”


    她压低声音,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但他收费好高啊,居然180一组。放在范本里的那几张,也还没有安遥姐姐高中时候画的好看,怎么敢的…”


    严慕舟对这个价格倒没什么概念,甚至觉得180算是很良心的收费,毕竟是手工制品。


    片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她问:“她高中时候就画过?”


    陈思洁点点头:“是啊,就是您第一次带安遥姐姐来福利院的时候,她教我画的时候给我示范的。”


    “诶,当时那张我本来一直存着的,去年被她要走了,但还给我重新画了一张。”


    严慕舟默了几秒,似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去年她给你的那张我也看到,跟高中时候画的一样吗?”


    陈思洁:“不一样,高中时候的那张画里有个帅哥!我和虎子看过之后都说…跟您很像,但安遥姐姐很笃定地说绝对不是您。”


    严慕舟看向她,“一共四副小漫画,第三张是跟一个男人在婚礼上,最后一张是带着那个男人看展览,是这样的吗?”


    陈思洁:“对对对,诶,您也看过那张吗?”


    严慕舟没回答,眸中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语速缓慢地又问了一次她刚才已经说过的时间节点:“那是她高中时候画的?”


    陈思洁不知道为什么同个问题他反复问了两遍,有些茫然地说:“是啊,我当时还特别小,才七八岁。”


    严慕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家糖水店的方向。


    陈思洁还准备再说些细节时,安遥拎着三个纸袋小跑着从店里出来。


    她把其中一个递到陈思洁手里,“你们买好了吗?”


    安遥对严慕舟很熟悉,抬眸看他一眼,很快就发现他神色好像跟刚才她排队之前不大一样。


    陈思洁应了声:“买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我可千万不能再误了时间。”


    严慕舟未作声,安遥又看他一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不像是生气,也不像开心,总之很复杂。


    安遥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又转头看向陈思洁,“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思洁:“哦,就那边有个…”


    旁边一个刚来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车轮压过地面,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严慕舟抬臂,将安遥往自己的方向轻带了下,让她躲开推车。


    他在陈思洁没说完之前,先出声打断她,嗓音微有些沉:“回酒店吧,记得出发之前再跟孙姨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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