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注视她须臾,道了声谢接过那几袋水果,转身出了门。


    -


    又到周五,严慕舟重回耀微也有段时间。


    清早,安遥在办公区时,大家的系统邮箱里再次收到一封高层人事变动的邮件。


    在没打开看时,原本众人也都猜到了是什么内容。


    严慕舟回来的半个多月,之前曾国祥等人捅出的篓子就被他解决的差不多。


    有关他桃色新闻相关的舆论,都在公关部门的运作下,随着曾国祥被裁撤而逐渐平息。


    至于工厂的添加剂问题,严慕舟也亲自去盯着全部更换,将原先的添加剂和不合格批次全部从经销商手里召回销毁,接受上级部门的监督检查,同时向消费者发了公开的通告。


    集团内部的所有工作,也在他的管理下逐步回归正轨。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会收到的邮件自然是严慕舟重新任职集团CEO的正式通知。


    但当办公区有人打开那封邮件查看时,还是惊呼一声:“哇,严总现在的职位是不仅是CEO,还拟任董事长,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耀微完全就是严总说了算?”


    安遥正在工位上整理发票,闻言,也点开那封系统群发的邮件。


    她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因此也没有多诧异。


    相比之前那封曾国祥上任的通知邮件,眼下这一封内容要丰富得多,包含这周董事会的决策、高层持股比例变更的详细情况云云。


    安遥粗略浏览了一遍,没看到什么额外需要关注的信息,就关掉邮件。


    但身边同事的讨论却没有停止,甚至已经朝着偏离事实的方向揣测——


    “老董事长确实早就到该退休的年纪了,严总来总部之后,严老先生除了前几个月,都没怎么在集团出现过。听说曾总那事刚闹出来的时候,严老先生来楼上开会,还当场被气到住院了。现在应该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之前严总卸任CEO,说不定就是因为要接替董事长的职位了。”


    “结果姓曾的是个棒槌,原本估计应该是他来当这个CEO的,现在只能由严总来身兼两职。”


    “所以之前是谁在传严总离职是因为南城有官司打输了,他引咎辞职的。我当时就说不可能,那算屁大点事啊。”


    “管他当时因为什么,反正现在严总完完全全就是耀微的一把手了,集团发展还是一片大好,前段时间跌下去的股票应该能涨回来了吧?”


    ……


    一整天的时间,集团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结果临到下班时间,严慕舟这个话题中心还又和助理来宣传部视察了一次。


    当时安遥附近的新员工就正在跟另一个同事讨论相关的八卦,八卦内容也已经不仅限于人事变动,而是他在网上刷到的有关严家的阴谋论。


    类似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八卦在网上比比皆是,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十句里有九句都是编来吸引看客的。


    那名新员工正兴致勃勃地分析着,严慕舟本人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大概是不想像上次视察时一样兴师动众,严慕舟这回没让张部长跟着,从郊区的工厂处理事情回来,就顺路先到三十五层,和助理进了宣传部的办公区。


    新员工对面的同事看到了严慕舟,已经疯狂在给他递眼色,但他丝毫未察觉,还在讲八卦。


    “应该就是严老先生快不行了,生怕家里其他亲戚夺权,才急着把职位赶紧传给自己的亲孙子!”


    “……”


    话音落下几秒,严慕舟在他身后很平淡地说:“你平时就喜欢在工作时间开茶话会吗,看来,待在美术组是有点屈才。”


    办公区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目睹这一切的安遥也没抬头,继续在电脑上做自己的图。


    聊八卦的新员工整个人脸都绿了,呆滞了大概有四五秒,才惶惶出声:“对不起…对不起严总,啊,不对,严董,我没看到您过来了。”


    严慕舟:“嗯,下次上班时间注意点,随时看看我有没有过来。”


    新员工:“不不…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闲聊天,我…”


    他话没说完,严慕舟就带着助理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新员工才有些回过神:“我靠,不是,我吓吐了…严总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听到多少啊?”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附近了,疯狂暗示你,你都没看见。”


    “我月底考核不会要凉了吧…诶,真就撞大运,上午所有人都在聊,也没见有人被抓,我刚说了那么一会儿,居然能撞上本尊过来。”


    “你自求多福,不过,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最近严总来我们部门的频率是挺高的。”


    -


    安遥也挺纳闷严慕舟为什么突然来他们宣传部,按理说他这一周都应该挺忙的,部门里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实地审查的工作。


    但不论如何,都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上班时间很少开小差,更不可能跟其他同事聊起有关他的闲话。


    这周末,安遥要参加两场线上的一轮面试,一场是南城的企业,另一场是她前些天刚投的一家北阳的公司。


    她的面试经验还停留在去年找实习期间,打算早早回家查些经验贴做准备。


    她准时打卡下班,还没出集团大门,先接到一通电话。


    安遥看到来电显示上“严爷爷”这三个字,她踌躇片刻,转头找了了没人的打印间,接起来。


    她先问候了声:“严爷爷好。”


    严兴宗在电话里问:“遥遥,是不是下班了?”


    安遥:“刚下班,您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出院有段时间了,感觉还可以。”


    严兴宗说:“我现在就在经开区,刚跟几个老朋友下完棋,你还在集团附近的话,顺便一起吃个晚饭?待会儿慕舟还有个海外分部的会议,没法跟我们一起。”


    安遥皱了下眉:“我还是不去了吧,您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您的朋友我也不太认识,怕到时候给您丢脸。”


    严兴宗笑了下:“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上次见面还是我住院的时候,当时一肚子麻烦事,都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你在集团总部吗,我这已经快到了,你从哪里上车比较方便?我让司机开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安遥也不好再推拒。


    她记得上次在医院时,严兴宗就跟她提了过段时间要找她见面聊,严慕舟还说要跟他们一起。


    而严兴宗这次大概率是避着严慕舟,特意找了他有事抽不开身的时间过来找她。


    安遥思索须臾,说:“我在集团,您随便让司机停在方便的地方就行,我过去找您。”


    单独跟严兴宗见个面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安鸣山的老战友,又不会当场吃了她。


    况且,安遥也挺想听听严兴宗会同她说什么,她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或者随时拉严慕舟来做挡箭牌。


    ……


    严兴宗跟她吃饭的地点就在集团附近,那家消费很高的餐厅,之前她跟盛欣瞳一起吃过,还遇到过严慕舟。


    大半个月没见,严兴宗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许多,不像之前躺在病床上那样沧桑虚弱。


    进包间点完菜,严兴宗把管家、司机和侍应生都打发走,就留下他跟安遥两个人。


    起先,话题都是一些唠家常似的问候。


    问她最近实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学校、工作找的如何云云。


    等晚餐结束,严兴宗让侍应生进来添了次茶,才终于切入正题。


    “你这几个月就在耀微上班,应该也能体会到,集团上上下下,现在都离不开慕舟。”


    安遥点点头:“他回来之后,大家确实都安心了。”


    严兴宗叹一声气:“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其实活到现在,也不觉得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但唯独还有两件事放心不下的,一是严家,二就是耀微。”


    安遥默了下,只能说:“严爷爷您身体硬朗着呢,别这样说。而且严家家大业大,耀微也蒸蒸日上,现在风波都平息了,您也别忧心。”


    严兴宗:“但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以后的事呢。”


    安遥:“也是…所以您就更不用担心了。”


    严兴宗:“怎么可能不想?现在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给严家、给耀微铺好路。从商这么多年,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集团能发展至今,也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忙,比如你舅公、二伯母。但慕舟不一样,他就只有自己。”


    安遥有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还是先说:“严慕舟应该也有朋友和之前的合作伙伴帮忙的。”


    严兴宗摆摆手:“那到底都是外人。”


    他顺势说:“我一直想让他早点成家,不是为了自己能抱孙子,而是想多个人来帮衬他。就像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荣盛老吴家的孙女,不仅那个女孩自己就有这方面能力,刚从国外读了MBA回来,她家里也能提供不少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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