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的态度…”
安遥顿了两秒,“哪个严总?”
Yara笑:“还能有哪个严总?集团总裁啊。”
随后低声了些:“严慕舟。就算你刚入职,这名字你以前在新闻上肯定也看到过吧?”
安遥沉默,半晌后,轻“嗯”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严慕舟只是素未谋面的大老板,出现在新闻和集团宣传册上的名字,一个代号化的存在。
而安遥却是真真切切跟他在同个屋檐下生活过三年,有过无数因他而起喜怒哀乐。
但是,就现状来说,她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安遥没再参与话题。
倒是同事们,话说到这里,就顺势多聊几句,声音压得更小。
“我听行政部的朋友说,严总不仅年轻,人长得也特别帅。但搬来总部大半年,我也没见过,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
Yara:“怎么可能有,集团高层来开会肯定是走专门的通道,车进车出,专梯直达。”
“也是。不过严总真是够低调的,从来都没在媒体上露过脸。”
-
不多时,安遥收到秦可然的消息,告诉她单主同意让她来画,并且表示很喜欢她的风格。
她打算快些忙完Yara交代的工作,以便卡点下班,回租住的小公寓里画稿。
即便严慕舟要来集团开会,也与她无关。
就像Yara说的,他肯定是专车接送坐专梯,来了也不可能被她遇到。
东方茶作的冬季新品已经出了,他们宣传部全体都在作图画图。
作为实习生,安遥能做的贡献其实不多。
下午,部门里的正式员工们要开脑暴会,她就负责按Yara的要求采购咖啡,下楼去取。
安遥下楼后,发现一楼大厅的人格外的少,保安数量却比中午又增加了几倍。
她出门时,还有保安再催促,说今天集团有活动,让她速去速回。
安遥挺纳闷。
不就是高层开个会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难道还有其他活动?
这楼里的外卖一般都是放在外卖柜,但安遥没收到取货码,跟外卖员打了电话,才得知他错送去了B座。
安遥无法速去速回,在楼下等了近十分钟,才顺利拿到八杯咖啡。
她一手拎着两个保温袋,走回大门,被刚才的保安拦住,语气不善地赶去旁边侧门。
安遥转身,余光看到楼门口停下一辆车。
一群保镖、助理模样的人,身边还站着几个不知是什么职位的中年人,簇拥着后排的年轻男人下车。
穿过两个保安肩膀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严慕舟。
时间仿佛被静止。
近四年没见,即使隔着挺远的距离,安遥还是看清了。
男人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神情严肃淡然,跟从前一样,气场极具压迫感,矜贵又冷峻,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物。
比起四年前安遥回南城之前,他的眉眼和气质似乎要更成熟些。
好几个中年男人殷勤地叫他“严总”。
严慕舟微颔首,态度依旧淡漠疏离。
也不知是不是安遥的错觉,他朝大门方向走来时,似乎跟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
但与此同时,不远处保安正在瞪她,疯狂递眼神让她走。
门口除了接严慕舟的人,好像也确实只有她一个“闲杂人等”。
安遥匆忙转头,快步往电梯间走,跟严慕舟以及他身边随行的人方向相反。
跟以往很多时候的感受相似,他们身处同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却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
回到宣传部,安遥送完咖啡,坐在工位上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刚才他应该没看到她吧?
毕竟他旁边那么多人。
就算看到,其实也无所谓。她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下午很快就过去,安遥完成了手头工作,收拾下班。
走到地铁站门口时,仍然是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她还是像十几岁时一样,总是多想。
直到快要上地铁时,安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年头,除了快递、外卖,会直接用电话跟她联系的人少之又少。
安遥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严慕舟”三个字。
她心跳如雷,没意识到一趟地铁已经停到眼前。
过了许久,安遥才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听筒里,她听到熟悉又陌生的沉冷嗓音。
“安遥,下午我在集团门口看见你了。”
第2章
严慕舟打电话的风格也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无意义的寒暄,高效地直切主题。
大概是身居高位久了,他说起话来好像比以前还要简洁。
而且,说半句,留半句的,陈述完事实后就顿下来,要她自己解释的意思。
正好,安遥做贼心虚,也能借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她的注意力也没在面前已经开走的地铁上了,语气尽可能地平常:“哦,对,我来这边实习的。”
安遥又补充道:“拿到了东方茶作的实习offer,被hr催着就赶过来了,来之前也不知道这公司被耀微收购,碰巧了。”
跟她这边嘈乱的声音不同,电话另一边很安静。
估算时间,严慕舟大概是开完会了。
男人声音很平,挺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以前她住在严家时一样,长辈似的口吻又问:“今年大四?”
安遥轻“嗯”了声。
严慕舟:“要找实习怎么不联系我。东方茶作,宣传部还是产品部?”
东方茶作能招设计专业实习生的部门只有这两个,宣传部主要负责广告、海报,产品部那边是包装、联名周边的设计。
能这么问,证明他还记得她读的是视觉设计专业。
安遥回答:“宣传部。”
严慕舟继续表达长辈式的问候:“对工作不满意可以调整,总部适合你的实习岗位很多。”
安遥抿抿唇:“挺满意的,不用调整。”
许久没联系过,严慕舟此番来电也就是点到为止,没再进一步询问她工作或生活上的细节。
大概就是像从前一样,出于责任,对她聊表关心。
安遥听到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大概是工作上还有事要处理。
这通电话也在三言两语后到达尾声。
严慕舟平声说:“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爷爷,他过年的时候还提起你。”
“嗯。”
安遥也礼貌地应道:“我刚过来,还没适应工作节奏,过段时间我就过去看严爷爷。”
电话挂断,她垂眸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长舒一口气。
十六岁那年,安遥的爷爷安鸣山去世,按照爷爷临终前的托付,她被严家的人接去了北阳。
严老爷子跟安鸣山虽然是老战友,当年交情不浅,但毕竟几十年过去,再好的关系都早已归为平淡。
对家大业大的严家来说,照顾安遥也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那样简单。
即使是在住在严家那三年,安遥和严老爷子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亲近。
从严慕舟的话里也可以听出。
老爷子上一次提起她,已经是大半年前的春节。
大概还是因为她年三十的时候,基于礼貌打电话过去拜年。
跟严慕舟一样,若不是在公司门口看见了她,也不会想起她这号人。
安遥将手机熄屏,迈进刚到的一班地铁。
-
耀微集团顶楼,严慕舟正在办公室休息。
虽然经开区这栋新的总部大楼已经竣工两年,集团各部门也陆续搬了过来,但他本人常用的办公地点依然是市区里的耀微老楼。
因为不常来,这栋新楼里的办公室也是由助理负责布置,他本人并不怎么熟悉。
下午的会议结束,严慕舟还约了集团几个老股东谈事,没有离开。
其中一个股东先到了,姓张,六十多岁,也算是集团最初的创始人之一,当年跟着严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是他的长辈。
张董进办公室时,严慕舟还在打电话。
他跟严家关系近,也算是看着严慕舟长大的,听他唠得好像也是家常,便没刻意回避。
张董被总裁办的助理招待着坐在会客区的沙发,喝着茶等严慕舟打完电话,淡笑着问:“家里的电话?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忙的时候,集团的事、家里的事,都是要操心的,一件也躲不了闲。”
严慕舟转身过来,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简短应道:“嗯,妹妹的电话。”
“雪馨吗。”
张董问:“上次跟老严下棋的时候还听他说过,雪馨不过已经回国挺久了,现在没在北阳?”
许是上年纪了,即便年轻时候是满门心思铺在事业上的,老了也免不了爱问些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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