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 13、第十三章【修】
    在如此窘迫之际,身后的兄长不再言语了,好似是理解了和弥此时的尴尬,于是难得善解人意地选择了沉默,好让这件事重新变得轻飘飘的,能够从帷幔间飘散出去。


    和弥紧绷的脊背一点一点地重新松弛下来,长发贴服着身躯,比此时此刻真正穿在身上的夜着还要贴合,末梢堆在茵上。


    方才对兄长生出的些许埋怨之情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至于此刻,更是满心满眼的庆幸与感激,兄长大人到底是体恤他的……


    ——一只手就在这个时候探了过来。


    和弥非常、非常熟悉这只手。


    手指是修长,乃至细长的,如葱如笔。


    持着书卷的时候会显得无比风雅隽秀,拿着药碗的时候又会显得脆弱易碎,放置于和弥躯体上时却又有了几分素日里及其少见的狰狞,指节、指腹,甚至于手背都会因为过度的用力而绷出青筋来。


    不知从哪一次开始,兄长的手就成了和弥最熟悉之处。


    熟悉到哪怕没有用双眼看到,只是落在他的身上,和弥也能够立刻感觉出来。


    “兄长!”


    在短暂的呆滞后,和弥狼狈不堪地躬身,双手紧紧地按住了无惨那堪称失礼至极的手。


    兄长从前就是做了再多出格之事,也从没有出格到如此地步……


    “和弥。”


    无惨的声音凉如水,轻如羽,却又近在咫尺地落入和弥耳畔。


    “我以为你早就有了将自己尽数献给我的觉悟。还是说,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实际上都是在欺骗我?”


    和弥心神慌乱到了极点,他当然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兄长,对兄长吐露那些狂言时也做好了准备,无论兄长要如何对他、待他,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讨来的、应得的……


    可是。


    可是他所做好那些的准备与此时此刻兄长要做的事情完全就是南辕北辙,没有一丝共通之处啊!


    转瞬之间,那轻飘飘的夜着就紧贴在了前胸、后背与腰腹之间,完全被瞬息间冒出来的薄汗给濡湿了。甚至,比丝绸还要柔顺的长发也违背了其自身的意志,蛛网一样束缚在了身上。


    “我……我绝不敢欺骗兄长,更从无此意,但是……”和弥几乎是有些在颤抖了,头颅更加低垂,随之垂落的长发遮住面容,“兄长怎么可以这样……”


    “没什么不可以的。”无惨道,“我是将死之人,没有不可为之事,至于你,闭上眼睛,装作看不到吧。”


    说罢,他已经丧失了全部的耐心。


    和弥在惊吓之初更加用力地将自己藏起来,也就更加用力地按在了无惨的手上,当耳侧传来一点吃痛的嘶声时,他又醒悟过来,自己能够挽弓的手劲又怎么可能是兄长能够承受的,再用力一些,压断兄长的手腕都未尝不可。


    无惨刚刚说过的话似是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闭上眼睛,装作看不到吧。


    和弥颤抖着,缓缓地卸下了所有力气。


    他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慌乱与困惑。


    兄长,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


    殿内的烛火熄灭了,今日无风,一切都静悄悄的。


    帐台内有两张茵,此时一张茵上空荡荡的,衾被半掀,另一张茵上却稍显拥挤。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上面,一人卧坐着蜷缩,另一人跪坐着从后方拥着前面的人,下巴压在前者的肩上,两张略有相似,细看却又完全不同的面庞离得极近。


    “就算不熄灯,也没有人敢靠近。”刚刚起身将所有烛火一一熄灭了的无惨略有些气喘,觉得自己方才被和弥说服的样子有些呆傻,于是就要变本加厉地讨回来,手臂更加用力地箍紧了身前的人。


    他那总是事事有回应的弟弟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倒是会举一反三了,不止装作看不见,还会装作听不到。


    不过,无妨。


    无惨从未想过人的身体居然可以滚烫到如此程度。


    偶有些多舌的医师会在无人在旁时委婉地提醒年岁日长的无惨,提前劝他勿要轻易损耗自身元气,如果可以,平日里一定要清心寡欲,戒躁戒怒。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时,无惨其实没有完全听懂,直至十六岁时,他的一个侍女向他求恩,想要出嫁给青梅竹马的邻家人。


    那一瞬间,无惨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语焉不详的医师究竟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瞬间涌上心头的便是耻怒。


    因为他不需要清心寡欲,他根本就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从来没有过。


    当天晚上,无惨头一次违背医嘱,只为了验证。


    无惨不知寻常男子应当是如何,隐约觉得自己不算完全无能,却又好似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后来他找了些画本,看到那些画面便深觉恶心。


    人怎能如兽一样?


    自那之后,无惨再也没对那些事情好奇过,为他治病的医师也变成了百濑兄弟,他们没有劝诫过类似的言语,久而久之,无惨就将这种事情忘却了。


    直至刚才。


    意识到和弥究竟为何羞耻的一瞬间,无惨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验证一下正常男子在这种事情上会是什么表现。


    毕竟,他自己不感兴趣是一回事,无能为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和弥的表现与反应远远超出了无惨的预料。


    之前无论怎么对待和弥,他也只是一副隐忍与顺从的姿态,然而此时此刻,无惨只是些微探索,就能逼出和弥几近哽咽着的躲避。


    那种从未感受过的热意更是让无惨在意。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的。


    “兄长……


    “不要再折磨我了……”


    “这是折磨吗?”无惨着实有些好奇。


    他忽然很想看一看和弥现在的表情。


    无惨如何想,便如何做。


    他伸手,不容置疑地捏住了和弥的下颌,将他的脸扳了过来。


    和弥总是端庄得体,温暖洁净的。


    此时却像是丧失了大半的理智与意识一样,下意识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水雾,脸色通红到像是发烧了,连呵出来的气都带着颤抖的热意,细软的发丝紧贴着脸侧与脖颈,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无惨看着,一时失了力道与分寸。


    近在眼前的少年蓦然紧闭了下眼睛,眼睫轻颤。


    啊。是这样的。


    无惨无意识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和弥甚至不敢去看一眼无惨现在的表情。


    然而无惨显得尤为坦然镇定,倒显得和弥惊慌失措。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慌慌张张的。”无惨似乎很看不上和弥如此大的反应,擦干净手,将帕子丢到一旁,直接躺下,“收一收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和弥……


    和弥简直要以为刚才的事情是自己在做噩梦了。


    他动了动唇,心一横:“兄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问出口后,和弥陡然心神一松。


    比起兄长已经做过的事情,他更想知道兄长的动机。


    “想便做了。”无惨语气淡淡,“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时隔多年,无惨轻而易举地提及了整个鬼舞辻家都无人敢提、愿提的事情。


    和弥脸上残存的热意瞬间便消失了,脸色一时变得煞白。


    “……不,我们就是兄弟。”他语气坚定,神情却不坚强,“兄长不要再那么说了,我很难过。”


    无惨似是笑了一声,没再言语。


    和弥也沉默了下来,方才还一身的炽热,眼下已快要全部熄灭。


    须臾,他探身拿走无惨刚才擦完手后随手扔下的帕子,藏进袖中。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留在这里让等下打扫的侍女发现。


    和弥静静起身,无声掀开帷幔走了出去。


    本就是晨起的时候,迟到现在才起才是耽误了。


    走到殿外,远处候着的侍女见和弥出来,即刻小步上前,和弥挥退她们,一步一步走回东对屋。


    洗净帕子,擦干净衣物,和弥心底微松,而后便是一阵疲惫与虚无,不知刚才的一切究竟为何发生,又如何结束。


    不知在窗前静坐了多久,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和弥少爷。”


    和弥让人进来,是他的随从吉川。


    吉川禀告:“百濑君采药归来了。”


    ……百濑光太郎!


    和弥顿时精神一震,将方才所有事情都丢到脑后。


    “让他即刻过来见我。”


    吉川领命。


    还未退出屋外,又听到和弥少爷的声音。


    “等等,先不要让兄长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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