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刘淑然家楼下,刘淑然没有急着下车,回头和姜衍之说:“儿子,快带你妹妹上楼,别冻着了。”


    房间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


    姜衍之把她的外套挂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缓一缓。”


    许久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缓缓地摩挲着:“你听到许珍的话了吗?”


    “嗯。”


    “许珍说她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这难道就是老人家说的,不止我一个变数?”


    姜衍之靠着桌沿,安静地听完,说:“也许。”


    许久恍惚了,不知道许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觉醒?又有点庆幸,许珍觉醒得晚,没有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姜衍之再次开口:“上一世的你,被赶出许家以后,一直一个人吗?”


    许久抬头,反问:“不然呢?我真的要和哪个黄毛未婚怀孕吗?”


    说完这句话,许久也笑了一下。


    姜衍之走过去,伸手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辛苦了。”


    许久把脸埋进他衣料里,声音有些闷:“许珍那边应该不会轻易再出现了,杀人未遂不会轻判。”


    门被敲响了,刘淑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贝贝,出来一下。”


    姜衍之松开她,拉着她一起走到客厅,看见姜军正把一只裱花蛋糕端到桌上,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火光亮着,在空气中轻轻地颤动着。


    许久一时没了动作,忘了反应。


    刘淑然走过来牵她,说:“生日快乐,贝贝。”


    许久的眼睛被烛火刺了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刘淑然有点慌:“哎哟,咋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蛋糕?这个点太晚了,我和你叔叔走了好几家,就这家还开着,咱们将就点,明天姨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


    许久笑着抹了一把眼睛:“我很喜欢。”


    姜军走过去关了灯,刘淑然拉着姜衍之唱生日歌。


    许久抽了抽鼻子,昏黑的环境里,听到姜衍之说:“该许愿了,贝贝。”


    刘淑然也说:“许愿吧。”


    许久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吹灭蜡烛,灯光再次亮起,她拿着刀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小块,分给他们。


    刘淑然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颗荷包蛋:“来,吃了面,健康又长寿。”


    许久把面挨个分出去:“一起长寿。”


    刘淑然笑着点头:“好好好,咱们贝贝长大了,以后就是大闺女了。”


    吃完蛋糕吃完面,刘淑然和姜军一块收拾了碗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许久牵着姜衍之走回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低头攥了攥他的手。


    姜衍之回握她的手:“我今天不会出门,说好一直陪着你,不会失言。”


    窗外雪花还在落着,一片接着一片,窗沿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许久站起身,拉着姜衍之下楼,推开单元楼门,站到台阶上:“这是初雪。”


    姜衍之“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关于初雪的浪漫说法。


    “有人说,初雪这天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雪落在她弯曲的背上,落在他满是血的身体上。


    这一世,雪落在他们的头顶上。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身侧的姜衍之动了动,抱住了她。


    “贝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来做你的家人,你的爱人,好吗?”


    许久转过身,扑到姜衍之的怀里,笑眯了眼:“好啊好的。”


    不知道谁家的挂钟,“当当”地响了,零点已过,他们来到了第二天。


    两个人并肩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客厅里还留有蛋糕甜腻的味道。


    姜衍之把她送到卧室门口,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隔壁的房间,回头和她说:“睡吧。”


    许久跟着挪过去,扯过姜衍之的衣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做个好梦,男朋友。”


    姜衍之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面红耳赤地说:“嗯,你也是。”


    说完,他推开门,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许久笑了一下,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回到学校时,周萌的表情不太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见到她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久想了想姜衍之,笑着:“挺好。”


    “真羡慕你,我昨天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许珍朝你扑过来的画面,还有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太吓人了。”


    这的确是许久没想过的事,更没想到会给周萌留下阴影。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周萌摆摆手:“这又不怪你,真没想到许珍居然是这样的人。”


    “反正已经过去了。”


    周萌搓了搓胳膊:“我妈一会儿来接我,说要带我去庙里拜拜,怕我冲撞了什么东西。”


    许久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


    周萌又犹豫着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去?毕竟许珍是奔着你来的。”


    许久摇摇头:“不用。”


    毕竟她见过场面远比血泊更大,如果让周梦知道她还解剖尸体,估计会直接尖叫出声。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喊:“周萌,校门口有人找你。”


    周萌收拾好书包,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和许久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上午过得平静无波,卷子讲完一张又一张,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督促着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许久在食堂吃完饭,正要回教室,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接起电话,周萌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急促带着点哭腔:“许久,出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周萌声音发颤:“我……我在寺院后面,发现了一颗脑袋。”


    许久脚步一顿:“你在哪?”


    周萌深吸口气,哭得更大声了:“我……现在在寺院里,我……跑回来借的电话。”


    许久还算镇定:“好,你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许久一边给姜衍之打电话说情况,一边快步穿过操场,跑出校门。


    她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收起手机。


    车子沿着街道驶出城区,穿过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和更窄的路面,一路蜿蜒向上,寺院门口停了不少车。


    出租车只能停到距离门口百米的距离:“姑娘,只能到这了,前面调不了头。”


    “谢谢师傅。”


    这家寺院处于半山腰,香火一直很旺,许久下车往上走,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刑警队的车。


    许久走进院子里,看到不少人围在后门的方向,寺院的工作人员和秦朔堵在门口:“大家向后退,不要往前冲。”


    “大师,后山真的发现尸体了吗?”


    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姜衍之看到了她,朝着她走过来。


    周萌也眼尖看到了她,“蹭”地冲过来,撞进了许久怀里,力道不轻。


    许久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姜衍之伸手撑了一下她的腰,才算稳住:“小心。”


    周萌搂紧许久的腰,声音发抖:“你可算来了,我快要吓死了,太恐怖了!我就是踢了一脚那个石头,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跟我对视!”


    许久拍了拍她的背:“冷静点,慢点说,你在哪里发现的尸体?”


    周萌颤巍巍地抬手往后山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位置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向上,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干枯的草丛。


    许久说:“带路。”


    周萌犹豫了一下,但看见许久迈步走了,也只好跟上去。


    后山的路不算陡,但地面铺着落叶和碎石,加上昨晚下过雪,脚踩上去微微打滑。


    周萌跟在许久身后,小声说:“就在前面”。


    许久放慢步速和她并肩走着:“你怎么会跑到这个位置?”


    周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许久说:“不要瞒着警察。”


    周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偷偷听到我妈问大师结婚的吉日。她来这不是为了我做噩梦的事,是想把我嫁给村子里的老光棍换钱。”


    许久没有接话,想起了上一世,周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后来回来时只说家里有点事,没有再提过。


    她当时没有多问,现在忽然明白了那段时间是什么。


    周萌吸了吸鼻子:“我肯定不会嫁给他,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