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流程也不能随便挖坟,那些孩子因病去世本就很痛苦了,她们这是让亡魂不得安生。”


    许久是看出来了,他们五个人纯粹的做贼心虚,仗着人多不想让他们挖坟。


    越是如此,越是要挖。


    许久摸到姜衍之的腰间,掏出配枪,直指李威:“警方办案,你要阻挠?”


    李威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浑身一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别开枪。”


    另外四个人也没见过这场面,纷纷往旁边躲:“我们不拦着了。”


    周建业脸色刷白:“警察同事,你们别冲动啊。”


    许久指着地上的铁锹,冲着五个人说:“你们五个,给我挖。”


    胡红往后退了两步,往楼里的方向看:“院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去顾看,我先回去了。”


    许久没动,枪.口朝着胡红指去:“挖。”


    五个人哆哆嗦嗦地弯腰拿起地上的铁锹,硬着头皮开始动手,小小的土包被挖掉,铁锹插进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片空地,土质偏硬,表层覆着干草和碎石,往下几寸才开始变软。


    土层被翻开,碎土块沿着坑壁滚落下去,在坑底堆积成一道浅浅的坡。几个人挖出了一米多深,却什么都没有。


    周建业挠了挠下巴:“当初没埋这么深吧?”


    五个人不敢吭声,眼神几度朝着许久和姜衍之身上瞥,手上呼哧呼哧地挖,直到两米左右,铁锹碰到棺材板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久朝着坑走进,林建胜忽然抬手,一把土朝着她的脸撒了过来。


    没等许久做出反应,姜衍之已然扯过她的手臂,一个转身,将她护在身上,那捧土全部撒在了姜衍之的胳膊上。


    周建业被突如其来的一把土弄懵了,张了张嘴,叫住林建胜:“小林,你这是要干啥?”


    旁边的几个人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林建胜看准机会,从土坑里跳了出来,朝着远处跑去。


    另外四个人也蠢蠢欲动,从坑里跳出来准备往外跑。


    周建业吓到了,往前走几步要去拦人,被李威一把撞开:“起开,死老头子。”


    姜衍之伸手敏捷,一把拽住摇摇欲坠的周建业,把人扶稳后,立刻抓住李威把人摔进土坑之中。


    接着是,胡红谢广志和于伟,全部被狼狈地甩进土坑里,坑里发出阵阵哀嚎声。


    林建胜一刻不敢耽搁,只顾着跑,眼看着要跑进树林里。


    许久从口袋里掏出弹弓,没有任何犹豫,对准林建胜摆动的双腿。


    弹珠弹出时,带着一声极轻的破空声,正中林建胜膝盖弯的外侧。


    林建胜“啊”地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出去,膝盖落地,随即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没能再站起来,捂着膝盖弯了下去,弓着腰蹲在原地,痛得嗷嗷直叫。


    姜衍之走过去,把人扯了过来,重新丢进土坑之中:“打开棺材盖。”


    周建业彻底看不懂到底发什么什么事:“这……这是咋回事?你们都怎么了?”


    许久盯着土坑里的几个人,重复姜衍之的话:“打开棺材。”


    四个人在土坑里听着林建胜的哀嚎声,战战兢兢地去扒开棺材盖上的土,棺材不大,棺板偏薄,几乎一推就开。


    四个人动作缓慢地推开了棺材盖,盖上些许的薄土震颤,落在了空荡荡的棺材之中。


    周建业往前走了一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是空棺?那些孩子明明埋进去了啊?”


    土坑里的李威率先反应过来:“孩子呢,孩子咋不见了?”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偷盗尸体,跟我们回局里。”


    五个人被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可答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对尸体失踪一事均说不知道。


    李威说:“那几个孩子还是我们亲手埋的,那之后根本没动过,棺材啥时候空的,我根本不知道。”


    胡红说:“那些孩子是在我面前病死的,特意量身定做的小棺材,谁知道孩子咋会突然不见了。”


    谢广志和于伟也一口咬定和自己没关系,他平时在福利院就负责本分工作,埋尸的时候负责挖坑填土,除了清明祭拜,其余时间根本不会来这一片。


    最先逃跑的林建胜坐立难安,叫着腿疼,不想配合调查:“给我叫医生,我的腿好像骨折了。”


    姜衍之不理会他的泼皮无赖:“孩子们的尸体去哪里了?”


    “我哪知道,指不定是遇上了偷尸贼呢?这种事在农村屡见不鲜,警察同志不会不知道吧?”


    “偷尸贼可不会那么好心地把坟包复原。”


    “没准这个贼有这个习惯呢?”


    “贼不是你吗?”


    “警察同志,你们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尸体丢了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关的话,你刚刚跑什么?”


    “我怕啊,这些尸体被埋进去那么久,指不定已经发烂发臭了,或者有蛇有老鼠啥的突然窜出来,多吓人啊!”


    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又有周建业作证,当初的确把孩子封棺入土。


    周建业脸色发白:“我确实看到孩子进了棺材,又被他们埋进去,不应该无缘无故就没了啊。”


    许久问:“封棺后直接入土吗?”


    “这倒没有,因为孩子太小,又是病死,在仓房停尸一夜,放了一晚上心经,第二天凌晨才下葬。”


    “你确定孩子们真的死了吗?”


    周建业点头又摇头,自我怀疑着:“应该死了吧,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叫了也没有反应。”


    许久怀疑孩子根本没有死,而是趁着停尸的时候,偷了出去,胡红是卫生员,弄点让孩子睡死的药并不是难事。


    所以根本不是偷尸,是埋进去土里的压根就是空棺材。


    苏昌盛派去调查六个人的结果也出来了。


    周建业的确清贫,在小学做班主任,工作多年的工资只余下了一点家用,剩下全部贴在了福利院。


    下班后还经常去捡废品或是帮别人干零活,又游走在各个公益场合,只为给福利院谋一点生机。


    可除了周建业以外,其余五个人,没有一个经得起推敲。


    胡红的工资单上每月只有三百,但她儿子在国外留学,学费生活费加在一起,每年少说也要几万块。查了她名下的存折,发现她每个月都有一笔定期存款转入,来源不明。


    李威的资料上所记录的住址是一个老旧的平房,但老赵他俩问过左邻右舍才知道,这边的房子只是个空壳,真正的住处是前几年新开发的小区,三室一厅,也要好几百一平。


    谢广志名下有一辆价值十万的车,以他的收入来说,不太可能负担得起。


    于伟老家今年盖了一栋两层小楼,还买了好几块地,出手不算张扬,但加起来数目可观。


    林建胜倒是老老实实地住在平房里,只是那平方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都不便宜。


    资料摆在这里,五个人全部有超出自身经济水平的财富。


    秦朔目瞪口呆:“五个人都有问题,难不成是合伙作案?”


    “最起码孤儿院孩子死亡的事情,和他们五个人脱不了干系,”苏昌盛看完最后一份调查记录,把手里的纸放下,从桌边站了起来:“现在不止钱娜娜的去处找不到,又多了这么多不知所踪的孩子。这几个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郑哥说:“我们就是没有证据,也不知道那辆面包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苏昌盛看向秦朔:“你和小陈调查患者的事调查得咋样了?”


    “我们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找到了三个符合症状的,其中一个上个月已经去世了,还剩下两个。”


    “是谁?”


    “一个叫王永涛,是建材公司的老板,因为这个病去北城做过几次手术,一直在市二院复查,一个叫崔品旺,他的身份有几分特殊,多次出入国外治疗,在市一院复查。”


    于哥挠了挠脸:“有啥特殊的,皇亲国戚啊?”


    苏昌盛脸色变了变:“是市政的领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知所措。


    苏昌盛惯会趋炎附势,指不定一听对方身份地位高,就不让调查了。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到苏昌盛身上。


    苏昌盛拍了拍桌面:“看我干啥,去查,看看他们两个人和他们五个还有苏小妹有没有交集!”


    苏昌盛又去看姜衍之:“你们拿到了领养记录,看看那些孩子如今的去向,到底是真领养还是假领养。”


    自从李伟她们五个人来到孤儿院的五年多时间里,被领养出去的孩子足有七十六个,男孩女孩都有,最大的有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一岁半。


    他们两个人按照领养资料上的地址找过去,是一处老平房。


    姜衍之上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