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解释解释,今天为什么要抓走许久?”


    张小强“哈”了一声:“你们说那个小警察吗?我抓她干什么,我只是想和罗涛出去喝一杯,谁知道你们就把我扣下了?真是莫名其妙呢。”


    苏昌盛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张小强,你不要诡辩,我们已经找到朱婷婷了,只要她指证你,你跑不掉。”


    “我不认识什么朱婷婷,警官,凡事要讲证据,杀人可是大事,别随便给我扣帽子啊。”


    苏昌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笔录本拿起来,转身推门出来了。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和张小强淡淡的笑声。


    “张小强的嘴真硬,”苏昌盛把笔录本搁在窗台上,和从观察室走出来的姜衍之说,“你们也看到了,油盐不进,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不认识,不知道,没做过。”


    姜衍之说:“他能自信地说出不认识朱婷婷,大概率是从始至终没有露过脸。”


    “够狡猾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好听的女声叫着:“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进去!我儿子在里面!我要见他!”


    紧接着,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压着声音说:“同志你听我说,我们只是要见我儿子。”


    喧哗声近了许多,一对穿着高雅精致的中年男女走了过来,全是电视上见过的面孔,张小强的父母。


    张母在几个人脸上扫视一圈,准确地找出他们中的领头羊,苏昌盛。


    “苏警官,张小强是我们儿子!他犯什么事了你们把他关起来?你们就这么莫名其妙把他弄进去,他以后怎么见人……”


    苏昌盛走过去,拦在他们面前,语气尽量平和:“我们目前例行问话,案情还在调查中,你们先别急。等他配合完调查,该走的程序走完,自然会通知你们。”


    “什么叫配合调查?我儿子从小就乖,从来只做好事,从来没干过坏事,他能犯什么事……”


    许久问:“你们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张母见许久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免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屑:“我自己的儿子,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吗?”


    “那你儿子恋爱了,你们知道吗?”


    张母脸色变了变:“他这个年纪,恋不恋爱有什么稀奇的,一直不恋爱才奇怪吧?”


    “你儿子还在外头叫陈玺,你也知道吗?”


    张母点了点头:“我儿字嫌弃我们起的名字难听,一直想改名字,但是因为他们这一辈排的是小字辈,只能叫这个,他私底下一直想叫……”


    “行了,”张父亲打断了她,语气生硬,“我儿子就叫张小强,没别的名。”


    许久笑笑不说话。


    张母有点被挑衅的错觉,又碍于身份和场合,无法发作。


    张父保持理智,说他们无凭无据随便抓人,找的律师马上就到,让他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苏昌盛脸颊肉抽了抽,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霉运,遇上的父母一个比一个离谱,挥手叫来手下,把张小强父母带去会议室等着。


    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拿到张小强确实的犯罪证据,否则,真等律师来了,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张小强带走。


    他们就麻烦了。


    以张小强的家庭,分分钟能把张小强送出国,到时候别想再抓到人。


    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诸多信息,喷漆瓶、防毒面罩、解放鞋,黑车后备箱里检测出来的四人的血迹……


    线索一大堆,偏偏张小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苏昌盛急得抓耳挠腮:“你们查了这么久,就啥都没查到吗?”


    “苏队,张小强一直很谨慎,其他人又不肯证明他和苏晓棠的关系,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实证。”


    苏昌盛烦躁地敲着桌面,就在这时,老赵和小张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进来:“你们在这呢,怪不得去办公室没看到人。”


    “这是找到线索了?”


    老赵喘口气,端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往嘴里猛灌一口,抹了把嘴说:“我们从曹来福的活动轨迹入手,查了他最近一年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他的动范围并不固定,但固定的有家,菜市场,单位,还有这个。”


    老赵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照片,是一栋老居民楼的外墙,入口处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曙光社区活动中心”。


    苏昌盛耐心不足:“这是哪?和咱们案子有啥关系?”


    老赵指着照片角落里墙上贴着的一张大红纸,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互助会,每周六晚八点”。


    “曹来福一直是这个互助会的常客,基本上每周都去。他的档案里也确实有相关记录,自从她女儿成为植物人后,他一直这个组织活动,我了解了一下这个组织的核心就是很多受害人聚在一起,通过讲述自己的故事,寻求宽慰,得以继续生存。”


    “然后呢?”


    老赵把另一张纸放在桌上:“我和小张费了不少嘴皮子功夫,从他们那要来了互助会的名单。"


    纸面上列着大约三十个名字,有些名字后面标了备注和联系方式,有些只写了一个姓氏。


    许久的目光顺着那串名字往下滑,在接近底部的位置停住了。


    “陈玺。”


    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一九九六年九月加入,女朋友因流言蜚语后自.杀,本人亦有自.杀倾向。”


    小张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是一群人站在一面灰色墙壁前的合影,大约十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大家都板着一张脸,曹来福站在后排中间的位置。


    而后排右侧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直视着镜头。


    不是张小强,还能是谁。


    “张小强是在苏晓棠死后加入组织的,他跟大家讲了他的故事,说自己的女朋友自杀后,他一直活在愧疚和愤怒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当时在场的人对他印象很深,说他讲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苏昌拿起那张合影:“这就对上了。”


    许久说:“曹来福能准确说出宋丽清被杀的过程,那些细节只有凶手本人和现场的人才知道。曹来福不在现场,只能是听别人说的,而那个说给他听的人,就是张小强。"


    “但这份名单和照片,只能证明张小强用过陈玺的名字参加过互助会,这只能说明他有动机,却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们还需要实打实的证据,比如,打碎他的不在场证明。”


    一片沉默中,许久站了出来:“我知道一个东西,或许可以打破张小强的不在场证明。”


    苏昌盛点了点头:“这事你和姜衍之去处理。”


    从会议室出来,许久拉着姜衍之往门口走,姜衍之还没想明白许久说的证据是什么。


    许久让姜衍之开车,报了地名后,姜衍之算是知道了。


    张小强掳走宋丽清的那天,正是剧组在饭店聚餐的日子,张小强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把车子停进了那家修理铺。


    饭店老板说过他和剧组的人拍过照片,也许在照片中可以找到张小强不在场证明的纰漏。


    许久推门进去,直奔照片墙,上面果然挂了几张新的,右下角还有照片的拍摄时间。


    两张照片,间隔一个小时,同一桌人,十一点半的那张合照里才有张小强。


    许久叫老板过来,指着墙面:“老板,你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这个人当时不在吗?”


    “他啊,确实不在,我怕他也是大人物,错过了怪可惜,所以等他入座,又叫人拍了一张。”


    “这两张照片,可以先借我们用一下吗?”


    老板有点为难:“你们别不是来骗照片的吧?”


    姜衍之把证件往前递了下,老板脸色变了变:“那你们用完可得好好给我送回来啊。”


    现在张小强的不在场证明被否了,没有物证的话,他们还可以找人证。


    刑警队的审讯室里,罗涛坐在审讯室,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搁在面前,脸色发白。


    张小强为了掳走他,用了□□,只是罗涛吸入的剂量少,只是有点头晕目眩。


    许久和姜衍之在他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罗涛抬起头,看了她一下。


    许久轻声说:“罗涛,谢谢你。”


    罗涛垂下目光:“你说的没错,你们是无辜的。”


    许久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现在来,是想问你关于张小强所说的不在场时间。"


    罗涛沉默了几秒,才说:“宋丽清失踪的那天,我们约定的聚会时间是十点半,小强十一点半才到。他说路上遇到了点事,耽误了,大家喝了不少,谁都没细问,毕竟他经常最后一个到。”


    “其他的时间呢?”


    “开剧情会一般不会选那么晚的时间,但他说白天有事,我们默认迁就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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