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任务重。


    姜衍之和苏昌盛说,想要找到朱婷婷, 不能再单一的跑一条线,而是要齐头并进。


    苏昌盛见识到了朱婷婷父母的难缠, 和案子的紧迫性, 没有再来口舌之争。


    一条线去跟进曹来福,一条线跟着陈昊天那天排查凶车停留过的街道,另外一条查侯武的周边情况。


    情况特殊, 姜衍之的停职暂停,直接复职。


    许久跟着姜衍之去调查侯武,走访的结果比想象中的零散。


    侯武在剧组的名声不算好,常年混迹在赌桌上,到处借钱,但还钱还算利索,没闹出什么难看的纠纷,加上业务能力过硬,替身动作干净利落,武打戏的节奏好,各剧组抢着要。


    只是拍完《春情》后,侯武推掉了其他剧组的邀请,一直守在这个剧组,说什么要守着重要的人。


    苏晓棠和剧组提过想要换掉侯武,但眼下没有比侯武更合适的人选,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整个剧组在编排舞台剧,导演偶尔还会叫侯武过来帮忙动作指导。


    这段时间和侯武接触最多的就是《春情》剧组里的人。


    导演,主角团,场务,编剧,舞台设计与技术组,人只多不少。


    剧场后台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混合的气味。


    两人沿着走廊一间间地敲过去,挨个询问那些正在卸妆的演员、整理道具的工人、核对灯光的技师。


    “侯武啊?”一个正在拆头饰的中年女人头也没抬,“我和他没啥交情,平时碰见了点个头,没说过几句话。”


    “我和侯武可没啥关系,他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天天瞎说八道,不愿意和他处。”


    一个穿着皱巴巴外套的灯光师摆了摆手:“我和他可没啥交情,剧场百十号人,他是武替,我就是个打灯的,几天都未必见上一面。”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的回答都大同小异,大家跟侯武没什么交集。


    他们找到罗涛的时候,他正在后台化妆,化妆师给他的脸上擦粉,听他们问起侯武。


    罗涛让化妆师先出去:“你们天天来,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现在怎么又轮到问侯武了?”


    “警方怀疑侯武和正在发生的连环案有关。”


    “什么?那几起命案居然是侯武做的?真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怎么下得去手?”


    许久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失笑:“警方还没有定性,你好像要直接给他判了。”


    罗涛摸了摸后脑勺:“你们来找我,不就是因为确定他是凶手了吗?”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们同事因为李哲的事来找过你,难不成你也是凶手?”


    罗涛没想到许久如此牙尖嘴利,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见状,许久也不继续这个话题,绕回主题:“我们来找你,是想问侯武的为人。”


    “侯武这个人心眼子多,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跟谁都不争不抢,但心里头算盘打得比谁都响。他知道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人有用,什么事该往前凑,什么事该往后缩。”


    “看样子你对侯武了解很深。”


    “他给我做过那么多回替身,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一定也知道他在猛烈的追求苏晓棠,并在苏晓棠死后,多次为她伸张正义吧?”


    罗涛冷哼一声,声音低了几分:"他追求晓棠,你觉得是真爱?那我告诉你,大错特错。晓棠长得漂亮,演技好,前途无量,但家里没什么背景。侯武看中的就是她性格好,好拿捏,娶回家以后没有娘家撑腰,任他搓圆捏扁。"


    “侯武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仗着自己有一点本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见罗涛义愤填膺,是真的看不起侯武,并且在罗涛的心里,苏晓棠的地位很高。


    一个男人如此高赞一位女人,除了朋友情谊,会不会还掺杂着爱情呢?再加上新闻小报的捕风捉影,很难不见人多想。


    她抬起头,看着罗涛:“你喜欢苏晓棠吗?”


    “你别乱说,我和晓棠是再好不过的朋友。”


    “那苏晓棠有交往对象吗?”


    罗涛表情凝滞一瞬,咳嗽了一声:“没有,晓棠没什么时间谈恋爱的。”


    许久没再追问,拉着姜衍之往外走。


    罗涛坐在那,一直注视着他们两个。


    走出十几步远,姜衍之停下来,开口:“他刚刚说苏晓棠没谈恋爱的表情不太对。”


    许久猛地刹住脚步,愣愣地看着他。


    姜衍之继续说:“我怀疑罗涛买走的那份报道,恐怖不是造谣苏晓棠男女关系混乱的。”


    “你是说,那份报道里写的是苏晓棠和男朋友的事?”


    姜衍之点点头:“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能够为苏晓棠复仇的人,除了亲人朋友,还有男朋友。”


    许久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他们从一开始默认了明星不会谈恋爱,但万一苏晓棠的男友才是藏在后边的人呢?


    姜衍之想了想:“侯武的口供里说,十月十六号,他到李哲家里找他的时候,拿走了一堆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


    许久默契地往下说:“侯武拿走的那些东西里,也许里面就有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份报道。”


    姜衍之打给秦朔,让他去问侯武把东西放哪里了。


    秦朔很快给到了答复:“老大,侯武当时拿了不少东西,值钱的拿去赌了,不值钱的都搁在宿舍的床底下。”


    许久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姜衍之在身后问了一句:“去哪儿?”


    “去侯武的宿舍。”


    “不用去宿舍,”姜衍之拉住她,“他宿舍里的东西都被带回刑警队的证物室了。”


    两个人火速赶回刑警队,秦朔早就等在这了,跟着他们一块来到证物室。


    侯武大大小小的东西不少,铺满了整个桌面,物证科的同事正在一一分类贴标签。


    姜衍之打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报道相关的东西。


    物证科的同事指着地上的纸箱子:“还有几个箱子没拆开呢。”


    秦朔“啊”了一声:“咋这多?”


    同事耸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姜衍之蹲下去,一个纸箱一个纸箱翻,找到了塞在缝隙里的旧稿,除了明星八卦外,还有一些民俗志怪,翻完了一大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姜衍之又打开另外一个纸箱,从缝隙里掏出一个大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着的都是李哲过去几年写的,但并未发布的稿件。


    有些是写到一半就搁下了,有些稿纸边角上写着“待核”两个字……


    姜衍之一页页翻过去,某女星深夜私会社会大哥,某男性与助理暧昧不清,某导演深夜敲主演房门……


    姜衍之的手忽然停住了,把一张稿纸递给许久:“你看这个。”


    许久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手写的字迹,眉头渐渐拧紧。


    那是一篇关于苏晓棠的报道底稿,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涂改过,但能看出来大概内容。


    苏晓棠在剧组期间的经历,与神秘男人交往甚密,多次进出同一小区,疑似有不为外人知晓的私密关系……


    许久飞快地翻过整叠稿纸,前面几页写的是苏晓棠的表演经历,最后一页是一段文字:


    [苏晓棠近期情绪不稳,据知情人透露,或与其私人感情状况有关,其所在剧团工作人员称,曾多次目睹其在排练间歇接听私人电话后神情异常,偶有啜泣。在苏晓棠葬礼当天,更有一名神秘男子情绪激动,失声痛苦,被人搀扶离开,本报记者多次求证,无人愿提供该男子具体身份信息……]


    许久又往后翻了一页,没了。


    “怎么没有照片?”


    秦朔凑过来看了一眼:“难道这个神秘男性就是罗涛?”


    许久看他了一眼:“你当记者是傻了吗,还能认不出罗涛?”


    “如果记者都不认识的人,肯定不是明星,那还能有谁?”


    他们去翻了苏晓棠葬礼的相关报道,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神秘男人的照片,但可以看到参加葬礼的人几乎都是《春情》剧组的人。


    这个神秘男人,要么是剧组里的人,要么是常来剧组的人。


    许久看向姜衍之:“会不会是那个叫陈玺的人?”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不自然,照在侯武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侯武坐在椅子上,手铐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缩着:“你们到底要干啥,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还要我说啥?”


    许久靠在审讯桌的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侯武,你在剧组那么久,有没有见过苏晓棠和哪位异性走得特别近?比如说,有外头的人经常来探望她?”


    “没见着啊,她平常拍完戏就回酒店,也不怎么跟人出去吃饭。要是有个男的来看她,我还能不知道?再说,那不是勾引我老婆吗?我肯定上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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