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刚刚怎么那么傻,有火用手扑?”


    许久明白自己鲁莽了,可是遇到他的事,她总会冷静不下来。


    “我们去医院。”


    地面上的火还在烧,沿着汽油的痕迹铺开一道弧形,把他们和那扇敞开的门隔开。


    火燎得人脸热眼烫,许久心有余悸,不敢想刚刚若是慢了一秒会是什么后果。


    姜衍之还好好的站在身边,许久扑进他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不用,你没事就太好了。”


    路过的车停了下来,放下车窗冲着两个人喊:“别杵着了,赶紧灭火啊。”


    倒是想灭火,附近连个开着的门店都没有,他们拿手灭火吗?


    陆续又有两辆车停下来:“没有灭火器吗?”


    许久松开姜衍之,想起来了,说:“车后备箱里有灭火器!”


    姜衍之跑向停在路边的车,打开后备箱,拿出灭火器。


    司机盯着看了一会儿:“这路我一天开不下十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怕不是闹鬼了?”


    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姜衍之和许久做了什么导致的火灾,不客气地对许久指指点点:“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玩火,你们的家长咋回事?”


    许久正要说点什么,这会儿姜衍之已经跑了回去,冲着咄咄逼人的司机说:“我们是警察,在这里是调查案件。”


    “半夜三更的,你们两个人在这查案,还是偷情,我自有定夺,我要报警。”


    许久气急:“你报。”


    司机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也不着急上车,从车上拿下大哥大开始拨号,视线还落在两人身上:“你俩别想跑,我看警察来了,把不把你俩逮起来。”


    姜衍之护着许久到一边,不听司机在那里胡言乱语,拉开灭火器的保险栓,朝着地上的火喷去,不过片刻功夫,火彻底熄灭。


    司机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别以为这边是废弃的店铺,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其他几个司机跟着应和:“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谁家小孩,大半夜玩火,要是没及时灭火,这一片烧起来了,看你俩咋收场。”


    “大爷,少说话,别闪着舌头。”


    四十几岁的司机被叫大爷,差点应激:“不是,小姑娘,你叫谁大爷呢,我也就和你爸一个岁数。”


    许久瞥过头:“咸吃萝卜淡操心。”


    “诶,小姑娘,你这嘴巴咋回事,这么没家教呢?”


    “我妈妈去世的早,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闭了嘴。


    许久翻了个白眼,和姜衍之小声说话:“凶手知道咱们调查的步骤,算到了我们最终会找来这边,一把火,足够把现场的痕迹烧光。”


    “你怎么发现这里有陷阱?”


    “我闻到了新鲜的汽油味。”


    许久的嗅觉一直好,小的时候从别人家房后路过,能闻找谁家做了什么菜,有时候连里面放了什么配菜都能说准。


    只是她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也幸好是好到这个程度,否则他现在大概率进医院了。


    许久盯着街道的车边停着的几辆车,再次打给秦朔:“那辆车驶出这条街了吗?”


    “没有,我俩一直盯着呢。大老大,你们那边现在是啥情况了?”


    许久瞥了眼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司机,别过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夜风把那片汽油味吹散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余味。


    警车赶来,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几个司机立刻围到警察跟前:“警察同志,你们赶紧的,这里有人恶意纵火。”


    “别急,我们这就处理。”


    民警走过来,正要执行公务时,一下认出了姜衍之:“姜哥,你怎么在这?”


    姜衍之握住小民警伸过来的手:“过来查案,没想到凶手在这里设了陷阱,差点出大乱子。”


    “是公园抛尸案?”


    姜衍之点点头。


    “听说你们最近为了这个案子东奔西走,没成想凶手居然这么狡猾,居然暗算你们。”


    那几个等着见证姜衍之他俩被带走的司机,看得目瞪口呆。


    “啥情况啊?”


    “你们咋还唠上了,赶紧抓人啊?!”


    年纪大点的民警开口:“人家是刑警队的,正在调查重大案件,不是纵火犯,误会一场。”


    “还真是警察啊,我以为他俩搞什么角色扮演呢。”


    许久站在几步之外,盯着卷帘门,原本固定在上面的丝线已经被烧没了。


    修理铺的危险排除,许久缓缓走进去,整体店铺不算大,只能停进来一辆车。


    地面是水泥的,已经熏得发黑,墙角堆着一些旧轮胎,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张长条桌上搁着一个空空的工具盒。


    这里到处布满灰尘,以至于地上那几条凌乱的车辙印和乱糟糟的脚印,格外的清晰。


    放眼望去,没见到凶手动过什么地方,他们两车之间相隔不过十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凶手花费了一些时间布置现场,剩下的时间用来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开着开着,车坏了,需要修车吧?


    最关键的一点,车到底是怎么总这里凭空消失的?


    许久盯着地上来来回回的脚印,眼前浮现出凶手围绕着车来来回回绕圈的画面,他绕车是为了做什么?


    她猛地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难不成是……


    许久掏出打给了秦朔,丝毫不耽误时间:“把电话给陈昊天。”


    陈昊天接过电话:“咋的了,找到车了?”


    “没有,我想让你查一下那辆黑车驶进梧桐路,十五分钟后离开这条路的车。”


    “没明白,这是要干啥?他都没开出去,查那些车有啥用?”


    “你好好看看这些车,有没有同一车型不同颜色的?”


    陈昊天一下激动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凶手长时间躲在这条街里,是给车换了颜色?”


    “它不可能飞天遁地,只可能改头换面。”


    民警怕一直有人过来围观,打算先将卷帘门放下来,许久正打算出去,脚步顿住。


    卷帘门后写着六个血红的大字——


    你们找不到我


    作者有话说:


    这次的凶手,宝宝们有头绪吗~~


    第55章


    “姜衍之, 你快过来!”


    民警显然也看到了字迹,拉着落到一半的卷帘门,一动不敢动。


    姜衍之在外边, 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去, 看到卷帘门上的字。


    字是油漆写的,书写时未干的油漆像血一样流下来, 如今再看, 格外的瘆人。


    凶手在挑衅。


    从布置机关到留字, 每一步都在挑衅警方的无能。


    三具尸体,一个死者预备役, 警方竟然连凶手的皮毛都没有摸到,说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姜衍之脸色铁青, 万万没想到凶手嚣张到这个地步。


    陈昊天的电话打了过来:“美女,你没说错,我找到了, 在黑车进入梧桐路后的,十七分钟后,一辆灰色的同型号轿车,从梧桐路开出去的,时间就在你们进入梧桐街的前六分钟。”


    只差六分钟。


    他们就可以抓到凶手了。


    陈昊天骂骂咧咧的:“这个凶手也太歹毒了,居然靠这个方法蒙混过关。”


    凶手不仅反侦察能力够高, 还有一手精妙的金蝉脱壳法,怪不得他们这么多都没有抓住他。


    陈浩天说:“美女, 你别急, 我这就查这辆灰车最后的落脚点,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往哪里跑!”


    他们在这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再用实时追踪的方法已然不现实。


    陈昊天只能用老办法一条条路去推, 要花费的时间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要等。


    郑哥他们带了设备赶过来,现场的足迹被凶手恶意破坏,并不能提取到完整的足印,但留下的前足印记,足够拿来和宋丽清家案的拿来对比。


    郑哥拓出鞋印,几乎可以断定和宋丽清家窗外的足迹一模一样,且比之前的更为清晰。


    “嫌疑人穿的是解放鞋,足印压痕浅,鞋底外侧和前掌部分磨损严重,半个脚码是12.5,可以推断该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走路外八,身材偏瘦。”


    许久头疼:“这样的人在咱们这,一抓一大把。”


    “目前已知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从汽修店里走出来,过了凌晨,他们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了。


    若是不能锁定凶手去向,朱婷婷凶多吉少,尤其是他们无法判断凶手会不会对第五个人下手,一旦凶手停止作案,再想找到他难于登天。


    姜衍之不给许久呆愣的时间,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许久不明所以:“干什么,你有新线索了吗?”


    “我们去医院。”


    许久把手心翻过来,红得更厉害了:“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到时候医生一定说你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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