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盯着罗涛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被折磨得够呛。


    “宋丽清呢,你认识吗?”


    罗涛脸色更差:“不认识,但我知道,宋丽清一直追着秀萍到处跑,也很疯狂,还闯进秀萍房间偷走秀萍的衣服,用过的毛巾,特别吓人……”


    “那你知道她们两个在网上发表了很多侮辱苏晓棠的言论吗?还在你的影迷组织里鼓动大家去给苏晓棠泼油漆?”


    罗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我助理告诉我的,所以上一次见面会儿的时候,我告诉赵琳不要伤害我的朋友,赵琳当时答应了,转头在网上骂得更凶,还说什么我的魂儿都被狐狸精勾走了。”


    “除了赵琳,你还知道有谁说过这些吗?”


    “这点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件事给我和晓棠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出门都捂得严严实实。”


    “赵琳是已经找过苏晓棠了是吗?”


    “不止一次,赵琳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个人,经常堵在晓棠小区门口,只要晓棠出门就跟着骂。说她不择手段,花钱进组,实际上不是的。我和晓棠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她不是科班生,家里条件不好,我推荐她来剧组跑龙套,她学习能力快,给几部剧做过配角之后,导演看出她是可塑之才,才让她来我的新剧做女二号,从她进组,这些人就没消停过。”


    许久问:“当时剧组有没有做过什么措施?”


    “登过报纸的,也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导演说晓棠得到这个角色是能力出众,可紧随而来的却是八卦小报靠一张莫须有的照片说晓棠进出导演的房间。”


    “这是赵琳她俩做的吗?”


    罗涛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晓棠是什么为人,我们整个剧组的人都一清二楚,根本不是他们口中的不择手段的人。”


    许久又问:“你知道赵琳和宋丽清死了吗?”


    “死了?”罗涛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问,“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虽然人死了,但我一想到她是害晓棠自杀的罪魁祸首,我真的说不出一句同情的话。”


    换做是其他人,一想到自己的朋友别疯狂的追星族害死,也很难说出一句可怜。


    许久问他:“苏晓棠自杀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罗涛叹口气:“她那段时间情绪很低沉,话也少了,我们几个朋友轮番去看她,生怕她出事。但那天晚上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助理还说她晚上多喝了半碗粥。”


    “那天晚上不是你去她家吗?”


    “没有。那天我在外地拍戏,要晚上才回来,所以我是第二天去看她,没想到她……”罗涛眼睛红了,“她活得太苦了……”


    “除了你还有谁有她家的钥匙?”


    “秀萍和晓棠的助理也有,我们每天都去看她,轮着来,怕她一个人待着出事,”他顿了顿,“但我们没想到晓棠会趁着助理离开后,想不开。”


    “除了你们几个,苏晓棠还有其他亲人朋友吗?”


    “她还有个弟弟,在市一中读高一,她走了之后,她弟弟接受不了,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那孩子才十六岁,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姜衍之开口问关键信息:“二十六号晚上和二十八号晚上,你在哪里?”


    “我得看看我的行程表,”罗涛站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本子,“二十六号晚上是剧组见面会,讨论接下来舞台剧演出的事宜,二十八号那天晚上我们在剧团排练。”


    “昨晚呢?”


    “昨晚也是在剧团排练,”罗涛面露疑惑:“为什么问我这些日期,难不成这日期和赵琳和宋丽清的死有关?”


    姜衍之没有回答罗涛的问题,继续问:“剧团排练都有谁?”


    “我,秀萍,郑阳,这个舞台剧是春情灿烂的导演编排的,除了晓棠,主角都是原班人马。”


    临出门前,许久停下脚,转回头看向罗涛:“你觉得苏晓棠死了,谁会替她报仇?”


    罗涛楞了一下,说:“那太多了。”


    见许久盯着他看,罗涛又说:“晓棠是个特别好的人,她不该死的。”


    “那你呢?”


    罗涛笑:“我想过,但我还要照顾晓棠的弟弟。”


    从罗涛家里出来,许久盯着小区路灯看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凶手在不在这几个人中。”


    “明天再去问一问。”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姜衍之报了许久新家的地址,把人送到门口,准备叫司机往自家开。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多了,刘淑然他们估计早就睡了,姜衍之回去,就算动静再小,一定会吵醒他们。


    许久抬手拉住姜衍之的手腕:“别折腾了,在我家住吧,反正房间有的是。”


    姜衍之胳膊僵着,半天没有动作,司机几度回头:“还走不走了,不走快下车,别让你对象干等着。”


    许久继续扯着他的手腕:“快点下来,别耽误司机师傅拉脚。”


    姜衍之耳根红得厉害,半推半就地从车上下来,被许久牵着进了院子。


    别墅里只有阿姨和许久一块住,阿姨不确定许久什么时候回家,但到了晚上就会给许久留灯。


    昏黄色的灯光照在院子里,把大理石铺出的小路照得一清二楚。


    阿姨从房间出来,看了眼许久又去看许久身后的姜衍之:“小姐,这位是?”


    许久把姜衍之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哥哥。”


    哥哥。


    姜衍之的心开始下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盈满心头。


    她每叫一声哥哥,就是在往他们之间的墙上加一块砖。他只能看着墙越砌越高,却没有拆掉任何一块砖的勇气。


    阿姨挠挠头,只听说许家还有个被赶出家门的姐姐,没听说过还有个哥哥。


    许久眨眨眼:“别误会,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哥哥只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而已。”


    阿姨听不懂,自知不过问主家的事,转了话题:“这么晚了,要不要给你们做点东西?”


    “家里有什么?”


    “米饭饺子馄饨面都有。”


    “煮两碗鸡蛋面吧。”


    阿姨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许久拉着姜衍之上楼,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摁亮墙上的开关,房间干净整洁,被子平整地扑在床上,窗台上摆着开得正艳的花。


    “你就住在这间屋子。”许久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这里是换洗的衣服。”


    姜衍之蹙眉,盯着那些明显是男士的衣服,不明白为什么许久的房子里会有男人的衣服。


    据他了解,许永成并不在这边住。


    难道许久还留过别的男人在家里住?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出外勤,看到过许久和几个男生进出酒吧。


    许久见到他的时候,正嚼着泡泡糖,朝他吹了个大泡泡,几个男生则朝他比出不友好的手势。


    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吗?


    见姜衍之久久没有动作,许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衣服是给谁准备的?”


    许久盯着姜衍之明显暗沉下去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床边,仰视着他:“问题的起源是什么?”


    姜衍之回视,黑眸浓得要滴出墨来。


    “我猜猜,你在想我往家里带了什么男人吗?”


    姜衍之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


    许久笑出声:“还真叫我猜对了。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姜衍之隐忍着:“贝贝……”


    许久攥住他的手腕,勾起他的小手指把玩:“这些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


    姜衍之侧过头去看那些衣服,的确是他的尺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准备这些衣服?


    “我为什么会给你准备这衣服呢?”许久好像能读懂姜衍之脸上的表情了,多握了他的两根手指:“因为我觉得有一天你会住到这里。”


    姜衍之的脑袋里好像装满了浆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楼下阿姨在喊:“小姐,面好了,快下来吃,不然坨了就不好了。”


    许久应了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拉起姜衍之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姜衍之全然被动,提线木偶一样,让他坐就坐,让他吃就吃。


    许久吃饭不快,她其实不太会用筷子,小时候没人特地去教她怎么用,她用筷子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属于交叉形式。


    以至于夹面条,豆类的东西都格外费劲。


    刘淑然还笑话她:“好在不是吃大锅饭,不然等别人吃完了,贝贝你一口菜还没进嘴呢。”


    姜衍之曾纠正过她一阵子,但是在他们看来正确的用筷子方式,还不如她自己的交叉大法好,全家就顺着她的想法来。


    许久吃了一半,放下碗筷,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二点了,不知道苏昌盛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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