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盯着武翠兰脖子上的丝袜,神情恍惚,原来这就是勒死受害者的凶器。


    丝袜是软质勒物,和硬质勒物不同,具有弹性,不能一招制敌。


    受害者会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最终失去生机。


    凶手在享受杀人的过程,满足自己的变态欲。


    但杀害武翠兰的时间不够,又执着于自己那套杀人流程,没能勒死,直接开膛破肚取走脏器。


    李明远敛起肠子,感慨一句:“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他杀人取肾,动作真够快的。”


    “熟能生巧吧。”


    李明远抬头看她:“啥意思?”


    许久摇了摇头,在有定论之前,不妄下决断。


    李明远说:“这武翠兰也是够倒霉的,案子还没结束呢,命先没了。”


    侦查员正在给护士做笔录,护士磕磕绊绊地说了情况,眼泪跟着掉下来:“真的太恐怖了。”


    问及异常情况时,护士一直摇头:“我不是在护士站就是在病房,根本没时间关注其他人。”


    许久她们三个作为案件当事人同样需要做笔录。


    “那个人和你们擦肩而过时,你没有发现啥异常吗?”


    “没有,那时的注意力都在武翠兰的身上,她也因为这个人做过短暂停留,我们怕她发现特地往下退了两个台阶。”


    “护士说,武翠兰在断气前似乎对你说了啥?”


    许久摇摇头,当时脑袋有点乱,加上武翠兰喉咙含血,声音并不清晰,一时也分辨不出武翠兰到底说了什么。


    “你要是想到了啥及时和警方联系。”


    四楼的不少人被分别问话,可谁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凶手太过于缜密,又善于隐藏,狡猾地像深潭里泥鳅。


    从医院回到刑警队,先她们一步回来的李明远蹬蹬蹬跑来,晃动手上的A4纸。


    一份打印好盖着红章的特别顾问任命书交到许久手上。


    “好徒弟,为师尽力了,但你还没上大学,没有医学背景,实在没法给你变成我的实习生啊。”


    许久握着薄薄的纸片,内心激动,不管是实习生还是顾问,她都有了名正言顺进出刑警队的由头。


    “谢谢师父。”


    李明远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可得争气,考上大学来我这干,有为师一口饭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她点头,她信。


    李明远还要干活,风风火火地跑了。


    许久把任命书收进书包,扭头和姜衍之说:“我想见王建军。”


    王建军全然没了为人师表该有的体面,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眼皮不抬地看着面前的人。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再问也没有意义。”


    许久开口:“武翠兰死了。”


    “你说啥?”


    王建军在得知来龙去脉时,整个人都颓废了,像被抽掉了筋骨:“全都在骗我,全都是骗子。”


    许久没有理会王建军的情绪,毕竟他从始至终并不无辜。


    “武翠兰暑假期间就知道你出轨了陈青青,这期间她没有异常行为吗?”


    “我忙着备课,她忙着上班,和往常没啥区别,”王建军抓着头发,努力回想,坐直了身体,“她有几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买回来一套刀具,到了晚上就磨刀,特别瘆人,我没想到她从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想把我们都置于死地,太狼了。”


    “还有呢?”


    王建军狠搓着脸:“她下班后频繁出去,我问她干啥去,她说和小姐妹打牌,我怕她给我丢份子,还让她少出去,她让我管好自己就行。”


    “她平常和什么人接触最多?”


    “那就太多了,她的工作你们调查过肯定知道,名门望族,三教九流,做买卖的哪行都要接触一些。她爱打扮,有些臭男人还会找来家里送花,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知道她有个妹妹吗?”


    “妹妹?她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弟弟?不过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有一个剧情就是讲姐妹情深的,她倒是感慨过有妹妹真好。”


    见王建军是真的说不什么有用的东西,许久也不和他耗,起身要离开。


    王建军忽然说:“武翠兰好像养了个小情人。”


    许久和姜衍之对视一眼,走出审讯室,姜衍之叫上队里的几个人,简单说明情况。


    刑警一队的几个人纷纷起身,动作敏捷,拿上装备,鱼贯而出地上了车。


    几辆车呼啸而过,一路朝着建设小区疾驰。


    许久安静地坐在后排座,脑袋里盘旋着王建军的话。


    “我怀疑她出轨,跟踪她去到建设小区,守了一礼拜,没看着到底是谁,但她指定有鬼,否则为啥要骗我?”


    武翠兰神神秘秘去见的人,极可能是藏在后边,策划了整起案件的罪魁祸首。


    他们要面对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今天还没有结束,许久不敢掉以轻心。


    建设小区所在的动力区有点远,已经联系兄弟派出所提前围住小区前后门。


    等他们赶到时,简单碰一下,目标锁定在A栋二单元,但具体楼层和房号无法确认。


    避免打草惊蛇,大家兵分三路,两两一队负责两个楼层,姜衍之和秦朔负责三四层。


    许久想要下车,姜衍之横臂撑在车门上,语气不容置喙:“留在车上。”


    “我不放心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秦朔拍胸脯保证:“大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老大,哪怕他脱落一根头发,我都给你捡回来。”


    姜衍之抬脚踢向秦朔,秦朔跟猴子似的,捂着屁股,窜出二里地。


    “不要乱跑。”


    说完,姜衍之用力关上车门,许久隔着车窗看着他们朝着二单元走去,小区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少吃过午饭的大爷大妈坐在凉亭里唠嗑。


    见有生面孔,多看了几眼,想要上前打探,又看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老老实实地继续磕着瓜子。


    两个队员停在一楼,朝着姜衍之他们打手势,意思是就绪,剩下的四个人朝楼上走去,一户户敲门,问询,排除掉可疑之人。


    姜衍之和秦朔问询完四层最后一户三口之家,退到楼梯间,见楼上的两个同事探出头,直摇头。


    没找到。


    辖区民警的调查不可能出问题,武翠兰进出的一定是这个单元。


    那问题出在哪里,在背后操纵的人早就料到会东窗事发,早就逃掉了。


    四个人齐齐下楼,只见那两个同事还在敲一户房门,迟迟不见有人开门,几个人互打手势。


    许久迟迟不见他们下楼,不确定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拉开车门下车。


    凉亭里坐着的大爷大妈,见他们是一趟来的,急忙招呼她:“唉唉唉,小姑娘,啥情况啊,你们咋都往那楼里跑?”


    “我们来找人。”


    “找人?找谁?”


    许久眼珠子转了转:“不好说。”


    “有啥不好说的,来,告诉大娘,大娘听听咋回事。”


    “刚刚进去那些人是我哥的朋友,我嫂子她……”


    “你嫂子出墙了?那女.干夫就在那楼里?”


    许久点点头:“我嫂子隔三差五就跑来,我哥受不了了,这才找了人来。”


    “天啊,哪个没良心的,净干些拆散人婚姻的缺德事?”


    一个大爷扇着蒲扇:“这年头啥人没有。”


    “也不对啊,那栋楼里的男的各个我都见过,没见哪个不对劲啊。”


    “老刘一天天的在外头跑大车,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老沈媳妇天天在家,老沈哪有机会和人乱搞,二零二新搬来那小子瞅着倒挺那啥的,可没见过哪个女的来找他啊。”


    “二零二吗?”许久凑得近一些,“那人多大岁数啊,啥样的人啊?”


    “还真不知道,出门进去捂得严严实实,打招呼也不理,忒不礼貌个人。”


    许久朝着二楼的窗户望去,大白天的拉着窗帘,完全看不见室内。


    一门之隔,里面看似安安静静,但姜衍之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光脚踩在地板上挪动的窸窣声。


    姜衍之敲门警示:“警方调查,麻烦配合开门。”


    门内的动静瞬间躁动起来,叮叮当当的磕碰,隐约还有开窗户的动静。


    姜衍之当机立断下指挥,几人分散站位,秦朔抬脚踹在门上,木质的门板经不过两脚,门闩断裂,门板摇摇欲坠。


    又一脚。


    门顿时大敞四开,砰地撞到墙上又弹回了寸余。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跨坐在窗户上,身上背着偌大的包,见他们破门而入,手上一滑,整个人向窗外跌去。


    秦朔大叫一声:“不好!”


    窗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救我,太高了,我害怕!”


    男人并没有摔落在地,他的书包勾在了窗框的插销上,在重力下摇摇晃晃,随时脱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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