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冕之臣_赵刻 > 第330页
    风潮一生,便难止歇。


    自此,黔州、燕州、檀州的女工数量,竟如潮水般暴涨,急剧上升!


    与此同时,顾大家顾翠儿在燕州,又做了一回织机大户。那些没能进入军械司的女工们,便转头做了织布工。这些千梭万线织出来的布匹,在黔州那等贫瘠之地,可当货币使用。运到江南、南越州乃至那海外番邦,更是上好的贸易货物,利市百倍。


    原本人力不足的燕州,彻底释放出了大量的生产力!


    至于第三件事,则让王皇后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说:


    哎嘿,终于写到这个剧情了。我也想一步登天。但是,必须有条不紊地进入工业化、流水化作业,才能真正释放女性劳动力。话说,发现银耳在古代很贵时。我大吃一惊,立马点了碗鲜奶雪耳炖桃胶,嚼嚼嚼。


    第260章


    “……把你刚才说的话, 再说一遍。”


    王皇后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抬起,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表笺上。她的声音很轻, 很平, 不带半分火气。可伺候在身边的太监宫女们, 却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们太熟悉这种平静了, 那是山雨欲来风前的死寂。


    周炳深深地垂下了他花白的头颅,沉默了片刻,道:“回禀圣人, 前任首辅闻人决,已经领着妻儿老小入燕州了。”


    王皇后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表笺。八月的秋风吹得帘帐卷动,吹得珠帘噼啪作响,明暗不定的光晕在她脸上流转。过了好一会儿,王皇后才低低一笑, 意味难明:


    “放着好好的员外郎不做,跑这么远……真是辜负君恩啊。”


    周炳没有言语。


    一旁陪同的小公主赵澄也没有言语。


    随同听政的黄渺之、柳明、王克用等文武大臣,更不敢言语。


    须知,闻人决出身端州士族,累世簪缨, 乃江南望族, 他在致仕前已位极人臣, 加授三公,并一度兼任总督军务。其闻人氏,更是与端州王氏并驾齐驱的巨室!


    这样一个人物,即便休荣在家,也是名动天下的乡绅耆老,更何况闻人决本人, 非但是临危受命、拒敌守土的“救时宰相”,更是学贯古今、名满士林的的圣人学者!别说是醉心宦途的陈毓川,便是黔州的沈重,他两个在士林中的名声加在一块,也比不过一个在野的闻人决!


    而今,身负盛名的闻人决,竟不惜千里迢迢,投身燕州……这意味着什么?!


    王皇后只觉一股业火直焚五脏,她终于抬眼目,望向周炳。


    十年前,她的处境也很艰难,天授帝被俘,朝野震动。当时的慈圣太后身体安康,也想借着孝道插手朝政。


    全赖闻人决与周炳二人,与她同心戮力,方能安定内外,赎救帝王。


    可现在呢?


    周炳虽然还在,半颗心却都到了他那个“养子”身上;就连闻人决这个隐世不出的前首辅,竟然也心向燕州!


    为什么?


    端州与燕州,一南一北。此去不仅要穿越婺州,乘船过海入重海,还需要小心余州高托山的海寇。直至进入泗水,再由檀州转入燕州。可谓关山阻隔,九死一生。


    而周玉臣不过是天子家奴而已!


    王氏与闻人氏,才是同一个阶级的“自己人”!


    何以至此?!


    这远比什么周玉臣拆庙、民间为之造圣更为可怖!因为,到日后算账的时候,毁观拆庙,可定为亵渎之罪;诗词造圣,可视为谋逆之实。可闻人决这等天下名士投了燕州,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分明在是告诉天下人,昔日支撑皇室的部分官员、士子,如今已然心向燕州!


    这不是一个人去留的小事,实乃士林人心向背之兆,是天下大势将倾的开始!


    想到孙嬷嬷的密报,说“齐王身体康健,并无半分病态,还如奴仆般侍奉周玉臣左右”,王皇后只觉气血翻涌,周身几乎抑制不住地微颤,面色更是阴沉似水。


    “皇后圣人,”柳明见势头不对,连忙躬身到:“……郊祀大典、宗庙告功,并献俘礼诸般仪制,礼部已具本上陈,还请圣人圣断。”


    是了。


    天授帝在江南改元,昭显德化之后,王皇后便趁这个机会,着手推动帝京的郊祀活动。如今是八月,既不是冬天,也不是夏天。官员们正在为到底是方泽祭地、还是圜丘祭天而考虑,因为郊祀是吉利之首,是仅次于封禅的君主表功大典!


    至于宗庙告功、献俘礼,则是借着虏人退兵、祁州光复这等大捷,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既然天授帝不在,那么站在百官面前受功的,自然只能是皇后了。王皇后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与皇帝的权柄捆在一处,教满朝文武都认得,谁才是这大梁江山如今的“圣人”!


    王皇后慢慢收拢心神,目光低垂,落在那道写满了百官奉承的表笺上。


    这些赞誉,是她应得的。


    是她费尽心机,才保全了大梁的江山社稷!


    王皇后强压下心头那把无名火,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便着礼部,按方泽祭地的仪程去办。”


    柳明闻言,顿时愕然!


    方泽祭地乃夏祭之礼,王皇后的潜台词,是要他们尽快操办。而祭前需斋戒十日,皇帝移居斋宫,禁酒、戒荤;祭日三更起身,乘玉辂赴圜丘,在文武百官簇拥下,行“三献”大礼,继而焚香、读祝文,礼成后焚烧祝文与祭品。


    这一套排场摆开来,阵仗极大,花费的银子更是如流水一般。且不说那祭品与礼器的耗费,单是乐舞仪仗,还有祭祀前的坛庙修缮,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幸亏周玉臣又解来了十万两白银并一万黄金,西南方向也暂且太平了。户部那里凑一凑,挤一挤,倒还能勉强支撑。


    可最大的问题是,天授帝本人还没回来!


    如今朝廷六部,已然为皇后所辖,自然无人敢明面违逆。可礼部问的是用冬祭还是夏祭吗?


    众人真正要问的是——皇帝不在,皇后以何名分替他受此大礼?


    古往今来,除了武则天以外,就没有过皇后能陪着皇帝一道祭天封禅的事!更何况王皇后这一回祭祀,虽然打着天授帝的名号,正主却不在!


    这种出头椽子,谁碰谁先烂!总不能只让礼部一个衙门顶下所有骂名吧?柳明此刻提这事,就是想让内阁剩下这几位,一同把担子挑起来。要倒霉,也得大家一块儿倒霉!


    “启禀圣人……”柳明刚开了个话头。


    却见王皇后抬起手来,轻轻向下一按,道:“祭祀之事暂且不提,军国大事为先。周玉臣送上来的题本,你们都看过了吧?诸位以为如何?”


    柳明一怔,连忙道:“看过了,臣以为周将军所言甚是。”


    黄渺之本就是主战一派,也立即应声道:“臣附议,该打就得打,须在虏人南下之前,尽快剿灭乱匪。”


    王克用更是接口道:“按周将军题本所奏,她将联合檀州李宪和,东西对进,夹击余州!只要拔除高托山在余州的根基,陛下在晋州自然稳如泰山。届时,便可奉迎圣驾,凯旋回銮!”


    话虽说得忠勇,眼睛在却暗暗觑着王皇后的脸色。


    他心中透彻:即便周玉臣真的势如破竹,拿下余州,他那位皇帝姐夫,也绝对不敢立刻回来!


    原因再简单不过。其一,时近八月,大梁与胡虏纠缠多年,早已摸清对方套路。秋高马肥之际,便是虏骑南下剽掠之时,因为你收粮,他抢粮,端的是方便!


    如今忍耐了许久没有开战,云澜也还在他们手里,便宜调用,虏人王岂会错失良机?他们必会趁此机会,大举入侵!


    其二,也是更要命的一点。眼下帝京的城防、禁军,尽在他王克用掌握之中,背后更有个杀伐由心、无法无天的周玉臣!明面上,王皇后和周玉臣还是盟友,天授帝只要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就该明白,此刻的京城,对他而言不仅是军事险地,更是政治死地!


    否则,他为何要急匆匆地更改年号?无非是试图用这种手段,来强调自己“天命所在”!


    黄渺之、柳明对视一眼,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一旦内乱平和,,南北连成一片,大梁就真正有了北伐的根基!


    届时兴兵北上,收复云州故土,周玉臣打的仗越多,对后勤粮草的消耗就越大。那粮草军需,岂是区区一个燕州能够支撑的?有粮草为牵制,还愁她周玉臣不听话吗?


    至于闻人决……确然,这位老阁相是有些糊涂了。但只要他还想当儒学圣人,还想做天下典范,朝廷有诏他也必须回来!


    如此看来,情况还在控制中。


    王皇后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将各色神情尽收眼底,却轻轻摇头,道:“不。本宫以为,周玉臣此时,不宜攻打余州。”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高托山被周玉臣吓破了胆,都给吓得去强占建州了。此时不正该一鼓作气,拿下余州吗?若不如此,江南行在所的安全如何保障?陛下又该如何回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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