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橘不愿意戳破他最后的这层体面，于是起身告别。
“我明天还要出差，先回去了，emmm…三天后我会回来，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你要是需要人陪你喝酒，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陆之珩起身送她。
林橘在办公室外和他挥手告别，路过小彩和森川千阳的时候默契的给两个人打眼色。
小彩和森川千阳接收到林橘的信号，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于是林橘直奔-1层，点了杯水果茶坐在店内等候。
林橘一边在手机上搜索着星火旗下的作品，一边回想着近两年注意到的行业资讯，试图从庞大的信息流里抽出一些关于陆之珩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电梯开始变得忙碌，很快，小彩和森川千阳挤在人群密集的电梯里下了-1。
两个人在奶茶店门口看到了林橘，三人汇合向着煲仔皇走去。
三人在店内落座，林橘率先扫码。
“怎么说，老样子，三椒辣牛肉煲仔饭？”
“小橘橘，三椒辣牛肉堡下架了。”
小彩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
“啊？什么时候的事呀？”
林橘茫然的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到小彩的脸上。
“得有一年了吧。”小彩从林橘的手里拿过她的手机，微微下滑点进了一个页面，“这个椒麻鸡煲仔饭味道和三椒辣牛肉堡挺像的，你应该会喜欢。”
林橘接过手机查看着新页面里的煲仔饭，心下有些失落，在她专注自己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一直在变化着，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森川千阳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敲了敲桌面，“快点呀，三份椒麻鸡饭，再帮我们加上海藻菜和油炸藕盒。”
林橘的情绪被打断，有些哀怨的看了森川千阳一眼，“干嘛，这么久不见，上来就使唤我呀！”
“这不是饿了嘛！我们上了一天班，有什么先点饭再说！”
森川千阳揉着肚子，有些耍宝似的说道。
“好！先给两位辛苦的上班族点饭！”
消极的情绪一扫而空，林橘点击着手机，为三人下单。
“点好了，说说吧，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
林橘将手机放下，注视着面前的两位老友。
仔细看去，小彩其实胖了一些，原本锋利的下巴多了些圆润，而森川千阳也从活泼阳光变得更加的成熟稳重，大家都被现实狠狠打磨成了大人的模样。
“先不说这个，你变化的挺大的！”
森川千阳接过话头。
“对，我还在网上刷到你了，你现在好耀眼啊！”
小彩托着有些肉肉的脸颊，眼里闪烁着崇拜的星星。
“你们都知道啦？”林橘有些羞涩，但依然挂念着想要弄清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刚刚搜了一下星火的作品，怎么好多都停更下架了，怎么回事呀？”
森川千阳和小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森川千阳开口解释。
“我们其实不希望你关注这些事的，其实你能回来看陆总，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要我说，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不要管这些闲事。”
“嗯嗯，我也是这个意思，老实说，你跟陆总之间也只是到期了的雇佣关系，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影响自己。”
小彩跟着劝道。
“你们想哪去了，公司的事哪是我想管就管的呀，这不是好久没见，大家聊聊八卦。”
林橘心里清楚两位老友是不希望自己跟着陷入烦恼，但同时，林橘听出另一层意思：这事极其复杂，所以陆之珩才会陷入到这种境地。
“我还不知道你，以你现在的影响力，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后，必然要插手帮忙，毕竟陆总对你也有知遇之恩。”
森川千阳不赞同的看着她。
“其实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小橘橘她又不是小女孩了，做事也有自己的判断。”
小彩依然如往常一样，忍不住帮着林橘说话。
“好啦！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公司出事也不只是陆之珩出事呀，对你们不也是有影响吗，如果真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那就算不是为了陆之珩，是为了你们，我也会竭尽所能。”
林橘眼眸里透着真诚，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小彩和森川千阳对视了一眼，小彩开口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接手过的《星穹回响》这个案子。”
“记得，我记得我去新加坡之前，这个案子还在推，我从新加坡离职以后，这个案子好像进入到后期特效这一块了。”
林橘回忆着当时工作时关于《星穹回响》这一块的事项，她依稀记得，刚才刷到的行业资讯里，提到《星穹回响》的帖子的确格外的多。
“对，问题就卡在后期特效上，这一块我们外包给了一家小型视觉工作室，签合同的时候报价什么的都很合理，但制作到一半时，对方以“难度超预期”为由，要求追加300万费用，陆总肯定不能接受他们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呀，于是对方直接停工了。”
餐饭被服务生送上桌面，小彩一边拌着自己桌面上的饭，一边和林橘解释着。
“这种情况，换团队的话意味着原本做了一半的产品要重新进行打磨，这样的话，前期积累的大量素材要重新归纳返工，成本至少再增加一倍！”
林橘皱着眉头接着小彩的话往下分析。
“对，咱们陆总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他肯定不愿意惯着那种出尔反尔的团队，所以，他当时自己贴钱，重新找了团队来做。”
森川千阳咽下一口饭，接着说道。
“就算这样那也不至于到倒闭的地步吧？”
林橘心知这里面一定有事。
小彩和森川千阳对视了一眼。
“陆总好像是得罪人了。”小彩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本来陆总找好了团队，项目正准备重新启动呢，这时候有人挖走了咱们的副编和一些技术骨干，副编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未完成项目的素材和技术参数，其中就包括《星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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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难怪公司现在是这个样子。”
林橘陷入了思考。
“陆总当时为了保住公司，好像把自己的个人积蓄都投入了进去，重新召集了团队，重启停摆的项目，你知道的，《星穹回响》是咱们公司最大的收益来源，陆总当时想着靠砸钱把公司重新稳住，但是没想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的复杂程度，连小彩这种乐天派转述出来都觉得惨痛。
“怎么了？”
林橘的眉头紧皱，心也跟着不自觉揪了起来。
“前面不是说陆总得罪人了吗。”森川千阳接过话头，“咱们那个副编带着核心项目的素材和技术参数投靠了新公司，新公司也开发了《星穹回响》，并且反手告咱一个抄袭。”
林橘眉毛狠狠皱起，“这合理吗？《星穹回响》开发的数据日期都在我们的文档里存放，这东西拿出来对方肯定败诉。”
“所有材料都被副编拷走了，我们能拿出来的东西，对方也能。”
森川千阳耸了耸肩。
“难怪陆之珩会变成那样。”
林橘叹了口气，深感‘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在啊，陆总自己的个人存款被《星穹回响》这个项目套住了，《星穹回响》又陷入抄袭官司无法进行商业活动。”说到这里小彩凑近了林橘，小声说道：“现在我们的工资也是陆总自掏腰包出的，我感觉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段时间，我去找陆总聊方案，站在门口总能听到他在打电话，给他认识的投资人、朋友、合作方。”森川千阳放下喝了一口的手打柠檬茶，“就在昨天，我听到陆总好像给他父亲打电话了。”
“唉，前段时间陆总真的过得很不好，咖啡从一天两杯喝到一天六杯，到后来直接睡在公司里。”
小彩表情里带着不忍。
林橘一边听一边默默思考着，待到两个人说完，她开口问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觉得他还能撑多久？”
小彩和森川千阳对视了一眼，小彩开口说道，“说实话，我觉得大概就这个月底，陆总应该会做出决定，这个公司目前全靠新加坡分部和陆总个人存款在支撑，现在这个情况，月底没有转机的话，估计只能关停了。”
林橘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小彩说完，见林橘没有回应，她伸出手在林橘眼前挥了挥。
森川千阳碰了碰小彩的胳膊，举起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小彩留给林橘一些思考的时间。
将事情在脑中整理完毕，林橘心中尚有一些疑问，但她知道，两位老友能提供的消息已经全部一一讲清了，想知道具体的事项，还是要问陆之珩。
“好，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有一些问题我打算再去问问陆之珩，说实话，现在的情况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我觉得或许是陆之珩自己的内心出现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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