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橘欣喜,向着对方奔跑而去,对方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


    终于,林橘扑到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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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林橘和阿兵相识于她大二的那个夏天。


    那天,林橘在兼职群里看到一个工作,附近大学城的拳馆招周末发传单的兼职。


    一天120,林橘去了。


    阿兵就是拳馆的拳手,泰国人,18岁,和林橘一样大。


    她们时常结伴一起去发传单,那个时候,两个人还不熟。


    林橘会偷偷看他晒的黝黑但轮廓分明的侧脸,会在他认真给路人介绍,但因中文对话不流畅,微微蹙起眉头的时候帮他解围。


    这个时候,阿兵会在她和别人流畅交流时,默默听着她清脆的声音。


    久而久之,两个人慢慢熟悉了起来。


    阿兵会注意到林橘被太阳晒红的脸,默默去便利店买冰水给她。


    林橘也会在他被路人粗鲁拒绝变得沮丧的时候默默走到他身边。


    慢慢的,两个人成为了好朋友,偶尔兼职结束还会一起吃宵夜。


    林橘会教他中文的正确发音,阿兵学的很认真,他会拿出一个小本子歪歪扭扭的记下林橘教他的词语。


    阿兵没上过学,他来自泰国一个非常贫困的地区,他的家在一条叫Mae Nam Mun的河旁边。


    河流的名字很难读,阿兵在餐巾纸上画出一条蜿蜒的河流,告诉林橘,河流的名字是Mae Nam Mun。


    他的家里只有一小块贫瘠的山地,只能种植少量水稻,勉强糊口。


    家里除了他还有四个弟弟妹妹,阿兵是最大的孩子。


    所以他从小就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他从懂事起就必须帮家里干活,生活的日常就是放牛、砍柴、下地、照顾弟弟妹妹。


    阿兵说到这里拿出手机给林橘看屏幕上的照片,是一家人的合照。


    阿兵指着照片上的人给林橘一个一个介绍,“妈妈、爸爸、妹妹、弟弟、阿兵。”


    改变阿兵命运的是阿兵的师傅阿赞,阿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拳师。


    阿兵说到阿赞的时候,眼里都是崇拜。


    阿赞功成名就后回到村子里,想要帮助家乡的男孩改变命运。


    阿兵从五岁开始跟着阿赞学习泰拳,就在村头的小寺庙旁,阿赞在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拳击棚。


    阿兵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就在棚子里的沙土地上练习基本功。


    阿赞非常严格,不认真练习的会被他拿树枝抽打,阿兵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还心有余悸。


    “树枝,打,痛。”阿兵手脚并用比划着跟林橘说,还滑稽的模仿阿赞生气抽人的样子,逗得林橘哈哈大笑。


    阿兵是小伙伴里最棒的那一个,他说到最棒的时候会非常骄傲的拍拍胸膛,给林橘展示他胳膊的肌肉,眼睛亮晶晶的。


    他12岁开始跟着阿赞去参加集市上的小型泰拳比赛,阿兵总能获得胜利。


    一开始,他只能赢得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后来随着他名气的打开,他开始赚到钱,能够补贴家里。


    随着弟弟妹妹长大,父母也逐渐衰老,阿兵意识到在村子里打野拳,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他就去问阿赞,怎样才能改变。


    阿赞意识到阿兵的卓越,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埋没于此,于是联系了自己年轻时在外闯荡的人脉,得知中国一些城市的拳馆开始兴起,急缺真正的泰拳教练,收入远高于泰国当地。


    于是他对阿兵说,你去中国吧。


    于是18岁的阿兵,带着母亲求的佛牌和阿赞送的旧拳套,离开了Mae Nam Mun。


    两个人感情发生变化是在一个雨天。


    她们兼职结束去吃了一家新开的烧烤,吃完外面下起了大雨,天色也黑黑的,林橘看着天色面露愁容。


    阿兵看在眼里,“别怕,我,送你,回去。”


    雨下的很大,阿兵默默的把伞倾斜在了林橘这边,自己淋湿了半个肩膀,林橘发现了,轻轻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两人在小小的伞下越来越近。


    慢慢的,林橘也会跟他分享自己大学生活的点滴,阿兵虽然不能完全听得懂细节,但会非常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


    他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和语调。


    慢慢的,阿兵也会在林橘面前流露出迷茫和脆弱,他说“中国,大,难。”“钱,寄回家,够吗”“拳馆,怕,老板,不喜欢。”


    说到这些他会抬头看着月亮,整个人颓颓的,眼睛也不亮了。


    “有首歌,月亮,唱给你听。”林橘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看着自己。


    阿兵看向林橘,林橘给他唱了一首摇篮曲。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颗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林橘唱完,阿兵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林橘也对他笑,忽的,他凑近林橘,轻轻亲了她一下。


    林橘愣住,阿兵反应过来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道歉,慌张之下嘴里说出的却是


    “谢谢”


    林橘哭笑不得,教他,“对,不,起。”


    “道歉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阿兵一字一字看着林橘说道。


    “没关系。”林橘笑盈盈的,说完她凑近阿兵,轻轻贴上他的嘴唇。


    那天林橘没回学校,去了阿兵的家里,家里很乱,林橘帮他收拾了一下,还给他煮了碗面,阿兵直夸好吃。


    吃完他问林橘,“月亮,能不能,再唱。”他拿着手机指了指,“录,铃声。”


    “你想录下来我唱的歌当作铃声吗?”林橘笑盈盈的。


    阿兵害羞的点点头,林橘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两个人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很棒的夏天,她们会一起发传单,一起吃宵夜。


    阿兵会送林橘回学校,会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林橘说喜欢。


    林橘也会去阿兵那里帮他收拾屋子,给他煮面。


    然后,林橘的生日要到了,那是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度过的18岁的生日。


    阿兵想要送她礼物,他记得一起发传单时林橘路过金店夸过的一条蝴蝶项链。


    但是,工资都寄给家里了。


    于是,他请求拳馆老板帮忙安排赚钱的工作。


    地下拳赛,阿兵胸有成竹,他从小就是最棒的,他无所畏惧。


    阿兵被对手一拳砸在太阳穴。


    众人都在欢呼胜利,他孤零零的倒在地上。


    放在场边的手机响起,他扭头去看,“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颗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是林橘打来的,阿兵知道。


    “对,不,起。”他说。


    然后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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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咚咚咚”“咚咚咚”


    林橘皱起了眉头,她的头很痛。


    “小橘橘!你没事吧!”爱爱的声音响起。


    林橘紧闭双眼,嘴唇翕动,仿佛在梦中低语。


    “咚咚咚”“林橘!”


    爱爱晃动门锁尝试开门,打不开,她想了想,给齐栋梁打去了电话,今天周六,齐栋梁应该有空。


    “喂,栋梁哥!快来帮忙!林橘在屋里没动静,都十点了她还没有起来,我担心她有事!”爱爱有些焦急。


    “行,马上就到。”齐栋梁应的迅速。


    半小时后,齐栋梁出现在林橘房门口,他尝试敲门呼唤林橘,屋内依然没有反应,他想了想,找了把螺丝刀把林橘的门撬开了。


    门开以后,爱爱焦急的冲过去,她靠近林橘轻轻摇晃,小声呼唤她:“林橘……林橘……”


    林橘依旧紧闭双眼,眉头紧皱。


    “栋梁哥,怎么办?”爱爱有点六神无主。


    齐栋梁摸了摸林橘的头,“头好烫,她可能发烧了,去医院。”


    说完齐栋梁抱起林橘,拿了件外套把她裹住,抱着她下楼了,爱爱在一旁焦急的跟着。


    齐栋梁一路将油门踩到最大,带着林橘和爱爱来到了医院。


    停好车,他抱着林橘挂了急诊,一系列检查以后医生判定只是发烧,给林橘挂了退烧药和葡萄糖,至于为什么叫不醒,医生说是太累了,忧思过重,身心俱疲,需要休息,睡足了自然就醒了。


    “你昨晚干嘛了,怎么小橘橘累成这样?”爱爱压低声音质问齐栋梁。


    “我什么都没干,送她回来我就走了。”齐栋梁小声辩解。


    “好吧,现在就看小橘橘什么时候醒吧。”爱爱抱着手臂,眉头紧皱,担忧的看着林橘。


    “对了,你可以走了。”爱爱对齐栋梁下逐客令。


    “好吧,有事可以在叫我。”齐栋梁最后看了眼林橘,转身走了。


    爱爱拿了把椅子坐在林橘身边,忧愁的叹气,“小橘橘,你可要早点醒来呀。”


    林橘安详的躺在病床上,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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