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冯大人这般不知人间疾苦吗？还当自己是神仙？”
“这世上就是这样的男子太多了，压根儿没有人在意我们作为女子的苦。”
“每月来癸水痛不欲生，生孩子简直就是渡生死门，甚至还有人认为女子的癸水是污秽之物，做女子难啊！”
顾瑭一开始还觉得冯大人的举动很引人发笑，可他听完黄小桃的话，以及外头群众的蛐蛐声后，他笑不出来了。
以前他没有遇到黄小桃之前，真的不知道女子经历癸水时是那般不适，而且那种不适要每个月都经历一次。
在这个世道，男尊女卑，无人宣扬女子每个月所经受的痛苦，更有甚者认为女子的癸水极为不洁极为不吉，很多祭祀场合对女子限制入内，世道何其不公。
前朝文人有句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以前他还不太理解，现在他终是明白了。
“冯大人，”顾瑭冷声开口，“你如此心存偏见断案，如何断个好案？建议你回去多了解了解身边女子不易，抛弃那个粗鄙落后的观念，修行好个人修为，再出来做官。”
冯刺史立刻一惊，他原以为同为男子，世子爷也会对台下那黄小桃所说之言表示不屑，没想到世子竟替那女人说话。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啊！
可冯刺史有什么办法呢？他只好再一次谢罪。
“世子所言极是，下官知错，接下来，下官定转变几十年来树立的观念，秉公断案！”
没等顾瑭说话，冯刺史坐回高位，继续装腔作势审案。
“本官已知晓，这叫‘卫生巾’的东西的用途，这东西做工精细，材料复杂，看得出来工艺十分繁复，且由远东运来，价值五两，也是应当，接下来，请证人上前，讲述一下当时事发场景，是否如同黄姑娘所言。”
“传证人。”
冯刺史的话音一落，衙门外立刻又哄闹了起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举着手。
“我来当证人！”
“我来！我也在事发现场！”
“我我我！我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重重的惊堂木又响了起来。
“肃静！”
冯刺史随手一指，“你来！”
众人纷纷看向冯刺史手指着的方向，竟是方辰辰的手帕交，高宝香。
“大人，这高五小姐与方大小姐关系甚好，不应该让她避嫌吗？”
冯刺史也没想到，自己随手那么一指，竟是指出来一个方辰辰手帕交来，他正想换人，就听方辰辰叫道：“大人，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能收回自己的话，要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
冯刺史：......
这方家大小姐真是不太会说话啊。
哎，他这手气，万一那高五小姐替方辰辰说话怎么办呢？他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世子肯定不会饶过他！
正这么想着，就见高宝香提着裙角饶过拦路衙役走进了衙内。
“小女不才，但人微言轻，但小女保证，小女所说的话无半点虚言，如有一字假话，小女愿挨十个板子。”
方辰辰立刻帮腔，“对对对，宝香从不说假话，大人你就让她作证吧！”说完，她还给高宝香连连使眼色，不过高宝香却一直目视前方，不理方辰辰那茬。
“这......”
冯刺史为难看向顾瑭，就见顾大世子正和那黄姑娘似乎在眉目传情，一个愣神，顾瑭的目光扫向了冯刺史，面无表情微微颔了颔首，表示对此事的毫无意见。
冯刺史又恢复了主持公堂之姿。
“证人请诉说事发经过，如若做假证，以重罪论处！”
高宝香丝毫不惧，郑重其事将她和方辰辰进入禧福女人坊后的全部经过，事无巨细讲述了个遍，完全和黄小桃的讲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袒方辰辰的意味。
冯刺史这才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拍案给方辰辰定罪之时，就听方辰辰“嗷”了一嗓子。
“啊！高宝香，你竟然为了攀高枝而说假话，我和你绝交！”
“你们这些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欺负人，我不认，我不认啊！”
说着，方辰辰倒在地上开始撒起泼来，鼻涕眼泪一大把，鬓发钗环乱糟糟，完全一个市井泼妇样儿，实在是没眼看。
黄小桃冷哼，“呵，你输了，就是别人欺负你，你颠倒黑白快要赢了的时候呢？怎么不见你有一点点羞愧之心？”
“这世上的好处全让你占尽，哪有那种美事？”
“你比别人会投胎，还不好好珍惜自己目前的生活，眼下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顾瑭看向黄小桃，眼含宠溺。
他最喜欢看黄小桃小嘴叭叭叭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冯刺史重重拍案，“方辰辰，本官判你赔偿黄小桃的损失，五两银，立刻交还！”
黄小桃可不会就此罢休，“冯大人，那方大小姐污蔑我诬陷她，使我名誉受损，这事该怎么算呢？”
第311章 世子怎会娶个远东来的商女
“黄姑娘说的是，本官宣判，方辰辰诋毁黄姑娘名誉，寻衅滋事，罚五个板子！”
方辰辰放声怒斥着靠近她的衙役们：“滚开，别碰本小姐，都滚开！”
可她的话有什么用，不过是浪费嗓子罢了。
黄小桃不知道古代的打板子有多疼，五个板子打到方辰辰屁股上的话，她觉得也差不多，反正也没多大的事，今天这热闹她凑得也差不多了。
至于冯刺史这昏官如何处置，黄小桃相信经过今天这事，顾瑭自有定夺，他一定不会放任这种无能之辈继续祸害襄城百姓。
案子已了，顾瑭掏了掏被方辰辰叫喊声炸得有些生疼的耳朵，挥开前来邀功寒暄的冯刺史，径直走到黄小桃面前。
“小桃，累了吧，回去吧。”说着，顾瑭自然而然的向黄小桃伸出手。
黄小桃也自然而然的将手塞进顾瑭的手心，“好，回去，饿了呢，好久没吃王府大厨的饭了。”
顾瑭立刻摇头如拨浪鼓，“不，咱不回王府，咱去酒楼吧。”
襄王府现在正紧锣密鼓的张灯结彩，布幔贴喜，顾瑭打算给黄小桃一个惊喜，暂且不让她窥见端倪。
黄小桃不疑有他，“行，那咱今天去月明轩。”
刚抬起脚步，黄小桃赫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和顾瑭交握的那双手上，眼神皆是惊愕。
对吼，大齐朝虽然开放，但毕竟也是封建主义社会，虽然不似裹小脚的某朝那样，男女多说几句话就被人指指点点，但当街像他们俩这样手拉着手，着实是有些太放得开了些。
嗯，黄小桃才不会说她和顾瑭是‘伤风败俗’。
黄小桃脸皮薄着呢，下意识想要松开手，可没想到顾大世子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围观群众的灼灼目光仿佛都看不到似的。
“顾瑭，咱还是低调点吧。”黄小桃小声劝着。
顾瑭的手握得更紧了，“不低调，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我的恩爱。”
现代有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不过这话黄小桃还是不打算告诉顾瑭，他那个死脑筋，万一以后都不和她秀恩爱了怎么办？
被冷落了的冯刺史一点都不气馁，跟在顾瑭身后锲而不舍的询问着。
“敢问这位黄姑娘，可是远东商队的领队？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上次犬子有所冒犯，还请黄姑娘谅解，不知黄姑娘家住何处，改日冯某一定登门表示歉意。”
没等黄小桃回话，顾瑭一个眼神止住冯刺史的脚步。
“好了冯刺史，本世子和小桃姑娘还有事，你去忙你的吧。”
冯刺史示好的意思已到，也不步步紧逼，站在衙门门口躬身相送。
“世子慢走，黄姑娘慢走。”
黄小桃被顾瑭扶着手走下衙门台阶的那一刹那，一阵清风吹来，被轻拂过的面纱泛起道道涟漪的同时，有一瞬间的飘然而起，一直偷偷注视着两人的路人们同一时间发出一道吸气之声，无一不被面纱底下那半遮半掩的面容感到惊艳。
怪不得顾大世子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这位传闻中的远东商队领队小桃姑娘，原是这般灵动俏丽的长相，谁看了不喜欢呢。
长相和能力皆是出众，虽然家世不显，但得到顾大世子的青睐也不奇怪。
这样的女子，说不定将来会成为顾大世子的一名宠妾，怪不得冯刺史这般逢迎。
话说顾大世子要娶的世子妃究竟是哪家小姐啊，听说很是看重，可那般看重，顾大世子怎会与小桃姑娘当街秀恩爱呢？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看来那神秘的世子妃，是个非常大度的人呢。
什么？小桃姑娘就是世子妃？
呵呵，那怎么可能，权贵结亲，最看重家世，世子怎会娶个远东来的商女？
啊？你说世子的母亲方氏就是商女，为何世子娶不得？那不一样的，当年的襄王爷初来乍到，权势不稳，又逢与金国打仗，襄王爷娶方氏那是权宜之策，而且人家方家是襄地百年世家，虽说世代商贾，但家世不差，只不过到了方富泉这一辈，才渐渐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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