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耽搁,快步出城,再次赶往山中。


    刚靠近祠堂,便远远看到了两道身影。


    燕乐醒后没有在祠堂看到他们的人影,那间隙,不知道这二人去了哪里。


    但现在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心中便舒了一口气。


    凑近后才发现,此时的二人并非如先前那般争吵,而是站在供桌前,相对而拜。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虔诚的模样,那架势哪里是祭拜祖宗,更像是在行夫妻之礼!


    燕乐心情复杂,她与李修能不再隐藏脚步,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岁知禾与岁时安刚行完礼,直起身来,见到他们,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岁知禾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浅浅一笑:“是燕乐和李公子啊?你们醒了。”


    燕乐紧紧盯着面前二人,保持面色平静,问道:“为什么要迷晕我们?”


    岁知禾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轻声道:“回去路上我突然想清楚了,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说着她看向对面的岁时安一眼。


    “既然有机会,我不想错过了。”


    岁时安也温柔地笑了笑,替她解释:“抱歉,师妹,师弟。我们是不想生出意外才被迫让你们昏睡的。”


    二人神色平和,语气温柔,全然没了先前失去理智的疯狂。


    可正是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只让燕乐更加感到惊悚诡异。


    李修能眉头紧锁,语气平静道:“你们若改变想法,我们不会阻止,不必采用这种手段”


    燕乐跟着接话:“是的,我们醒来后不见你们踪影,还一直担心你们遭遇不测,才一路寻来。不过,你们没事便好。”


    岁知禾眼中歉意更重:“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无事。”


    燕乐见此,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然二人和解了,那我们还是先下山回去吧,不要让长辈们担心。”


    岁知禾却皱起眉头,略带困扰说:“我们不打算回去了,我们已经对着祖宗行了礼,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了。”


    岁时安牵过岁知禾的手补充说:“家族不会接受我们的关系,与其回去让家族非议,我们打算离开,云游四方。”


    燕乐听着心中大为震惊,虽然她不反对他们的关系,很乐意接受这种爱情,但可不能让带着妄语狐附身的他们满世界乱走,传播影响啊。


    她不知道岁知禾为什么从抗拒变成了现在的接受,更不知道他们如今为什么是这副平静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失控?


    燕乐面上不做阻拦,怕激怒对方。


    她顺着二人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自然支持你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你们,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岁知禾笑着说:“你们不是有传音石吗?若是想念,随时可以联系。”


    燕乐点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祝福:“那我真心祝福你们在一起。不过你们刚行完礼就要离开,作为师妹,我总得送些贺礼才是。”她说着,故作恍然地一拍脑袋。


    “有了!我这里有一件法宝,就当做贺礼吧。只是个小法宝,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岁时安温和地笑了笑:“师妹的心意我们领了,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


    “师兄不必客气。”


    燕乐说着边接近二人,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身后的李修能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流月剑上,指尖微微用力。


    岁时安见她坚持,便不再拒绝,目光落在燕乐伸出的手上。


    但当他看清燕乐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时,神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挥出一掌,正中燕乐的胸膛。


    这一掌并未裹挟灵力,可即便如此,力道也不容小觑。


    燕乐只觉得胸腔一窒,气血翻涌,猛地向后倒去,直到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才停下,此时她只觉得喉咙一甜。


    燕乐努力咽下那份甜腥,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岁时安。


    李修能稳稳接住燕乐,脸色阴沉看向岁时安:“岁师兄拒绝礼品,不至于向你的同门师妹出手吧。那今天这个贺礼,你不要也得要了!”


    说完他接过燕乐手中的破妄镜,身形一闪,便朝着岁时安冲了过去。


    岁时安论修为在李修能之上,但他们在这山里无人敢用灵力,怕触发结界,引得山下岁家人上来。


    而仅凭身手,李修能并不会落入下风,但岁时安也不是好对付的,二人几番交手下来,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而破妄镜也一直送不到岁时安的手上。


    场面焦灼,燕乐咽下又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也立刻加入战局。


    她深知自己的拳脚功夫远不及二人,便没有去帮李修能对付岁时安,而是径直冲向了一旁的岁知禾。


    岁知禾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就要向燕乐扬去。


    燕乐早有防备,加快速度,在对方挥出前,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制止,然后将人死死按在怀中。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断剑,横在了岁知禾的脖子前,扬声喊道:“岁师兄!我劝你还是乖乖收下贺礼!”


    燕乐语气有点冲。


    这岁时安此时是明知自己受了影响,却还是不想清醒,执意被妖兽影响,实在是可恶啊!


    岁时安闻言,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形,心中一震,手上对抗李修能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笃定道:“燕师妹向来心善,不会做伤害他人之事的。”


    “谁说的!”


    燕乐说着一手控制岁知禾的后颈,一手握剑缓缓靠近。


    而这次,岁时安瞥到岁知禾脖子上留下鲜血后,身形终于是猛地一顿。


    岁知禾焦急大喊:“安哥,不要管我,我没事!”


    燕乐强忍着指尖的疼痛,心中暗自腹诽,这声“安哥”叫得可真腻歪,等他们清醒过来,她可要好好嘲笑一番。


    她其实并没有伤害岁知禾,只是将自己的食指凑到剑刃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接着巧妙地调整姿势,让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岁知禾的脖颈上,远远看起来就是剑刃划破了岁知禾的皮肤。


    她算准了,岁时安在慌乱之中,定然无法分辨这血迹的来源。


    李修能自然也注意到了岁知禾脖颈上的那抹鲜红,眸色愈发暗沉狠戾。


    他趁着岁时安发愣的瞬间,流月剑横在胸前,一剑抵在了岁时安的喉咙上,顺势将他逼得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祠堂的墙壁,再无退路。


    李修能将破妄境怼到他的脸上,语气冰冷说:“你该清醒清醒了。”


    只见岁时安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清明之色一点点浮现。


    他捂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许久后,他才再抬起头,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又变回了那个靠谱的岁师兄。


    他看向眼前的李修能,又将视线放到燕乐和岁知禾身上,在看到岁知禾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瞬间又被冷静替代。


    他接过破妄境,站起身,拍了拍李修能的肩膀:“多谢李师弟……”


    说着他便迎着岁知禾越整睁越大的震惊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阿禾,对不起,我们该清醒了,不能再继续犯错。”


    岁知禾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可以!你都答应了的,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不可以反悔!”


    燕乐怕伤到挣扎的岁知禾,放下短剑后退,将岁知禾交由已经恢复的岁时安来处理。


    收剑时碰到手指上的伤口,燕乐皱眉,将流血的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吸吮几下才放开,然后抬头看向另一边的李修能。


    他正靠坐在祠堂的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刚刚的打斗消耗了他大半体力,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只能暂时靠着墙壁休息。


    燕乐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戳戳他的肩膀:“你又没电了?”


    李修能没有回答,视线落在燕乐垂在身侧,还没有完全止血的那只手上,眉头一皱。


    而另一边,岁知禾和岁时安对峙着,岁知禾不断挣扎着后退。


    岁时安叹了一口气,强硬将人抱在怀中:“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也没说要后悔,但后面的事情需要我们在清醒时面对,而不是被控制着裹挟前进,我想你按照心中的想法做事。”


    岁知禾闻言眼睛大睁,岁时安手上聚集灵力放到她的头上。


    岁知禾感受着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渐渐不再挣扎,身子一软,陷入了沉睡。


    岁时安小心翼翼横抱起岁知禾,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燕乐:“燕师妹,我先将阿禾带到半山路上设好的结界中,在哪里引妄语狐出来解决掉。此次多亏了师弟师妹,若非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燕乐听后眼睛一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岁师兄既然要谢我们,不如送我们一份报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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