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芙闻言,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瞥去一眼,视线落在那截劲瘦的腰上。


    果然伤得格外重些,腰侧肌肉不比胸前饱满,马鞭抽上去,很快便皮开肉绽,窄韧腰线上缀着道道血痂,触目惊心。


    玄霜说罢,便自觉地将手挪开放在身侧,“大小姐若觉得不够,也可再添些。”


    殷芙眼眸轻眯,掌心落上去,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脆弱的伤口被殷芙毫无怜惜地玩弄,玄霜死死咬紧了唇,手指也下意识地抓紧了床褥。


    殷芙愉悦地轻勾唇角,就着这姿势舒舒服服地圈住了他的腰,嘴上却冷哼了声:“你倒是胆子大了,竟敢命令本小姐了。”


    玄霜眼睫轻颤,“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想让大小姐看到,他、他自有那位裴公子所没有的用处。


    “行了,闭嘴。”殷芙闭上眼,将她的玩具抱紧了些。


    玄霜听话地噤了声,他低眸,看向少女搭在他身上的纤细藕臂,缓了缓呼吸,也合上了眼睛。


    许久没睡得这般踏实过了,殷芙懒得起身,不知不觉便在榻上躺到了傍晚。


    身旁的暗卫始终一动未动,连呼吸声都克制地屏着,殷芙坐起身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探了探玄霜的鼻息。


    活的,还有气。


    是人,而不是她买来的人形木偶。


    “小姐,您在屋里吗?奴婢给您送吃食过来。”素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了眼榻上赤着上身的男人,殷芙没有出声让素玉进来,从玄霜身上跨过去,穿上鞋子,走过去开门。


    素玉一手提着食盒,怀里似乎还偷偷揣着什么,她朝四周瞧了瞧,见周围无人,这才放心地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方才有个小师父悄悄给奴婢的,怕小姐吃不惯寺里的素斋,特意让奴婢送来,给小姐解解馋。”油纸袋里装着几个热乎乎的肉饼,另外还有一壶酒,“那位小师父说,这是用后山里的泉水酿的清酒,没什么滋味,不过总比寺里的茶水要好喝些。”


    素玉不知那日殷芙醉酒一事,是以并未拒绝,一并给殷芙拿了过来。


    酒肉荤腥毕竟是寺中禁物,殷芙也不好再还回去,便都收下了。


    她拎着酒壶进了屋,不过和素玉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方才还躺在身旁的暗卫已经自觉跪在了地上,因着她的吩咐,他不敢擅自穿上衣裳,一身鞭罚后的新伤,还有以前落下的旧疤,尽数袒|露在殷芙眼前。


    殷芙眸色深了深,放缓了脚步,“醒了?”


    玄霜点了点头。


    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着,多年训练养成的习惯,令他时刻都保持着戒备的清醒,不过他已经休息得足够了,躺在大小姐身旁的这两个时辰,是他过去二十余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幸福。


    殷芙走到桌边,把食盒和酒壶放下。


    玄霜鼻尖轻嗅,闻到了几丝酒气。他蓦地抬头看向她手边的酒壶,下意识提醒道:“大小姐,饮酒伤身。”


    殷芙本来也没打算喝那壶酒,不过见玄霜如此着急地出声,她倒是忍不住想逗一逗他,“怎么,怕本小姐喝醉了,又欺负你?”


    玄霜垂下眼,“属下不敢,大小姐想如何欺负属下都好,属下……只是担心大小姐的身子。”


    他犹记得上次大小姐醉了酒,身上难受得紧,夜里还说了好些梦话。


    殷芙在桌边坐下,闲闲道:“这么难喝的东西,本小姐才不会喝呢。不过既是人家好意,也不好浪费了,便赏给你罢。”


    说罢,便提起酒壶,递到玄霜唇边。


    这么一大壶酒下肚,定然是要醉的。


    玄霜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淡少言的样子,这让殷芙不免有些好奇,他醉了酒会是什么模样。


    玄霜顺从地张开了嘴,清透的酒液顺着壶口淌进喉咙里,男人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


    一壶酒灌完,殷芙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等着。


    她隐约记得上回她饮下那盅果酒后,几乎是立刻便发作了,可眼前的暗卫安静跪在脚边,连脸色都不曾变红半分,一双黑眸仍旧沉静如水。


    殷芙吃了半碗素面,一块肉饼,再抬头,他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半点醉意。


    她忍不住问:“你不会醉吗?”


    玄霜默了一息,如实道:“回大小姐话,属下酒量尚可,不会醉。”


    殷芙不信,这可是一整壶酒诶,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耐心等了半晌,见玄霜神情清明,完全不像是会醉的样子,不由有些失望,恹恹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继续吃碗里清汤寡水的面。


    玄霜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背在身后的手无声蜷紧。


    他好像……扫了大小姐的兴致。


    玄霜思索片刻,主动为殷芙想好了法子:“清酒无味,不易醉人,大小姐若想看属下醉酒,可以给属下灌几坛烧酒,灌到属下醉了为止。”


    烧酒性烈呛喉,价钱也便宜,虽然他此前从未喝醉过,但只要一坛一坛地灌下去,总会有醉的时候。


    殷芙显然已经对此事失去兴趣,她哼了声,意兴阑珊地拨弄了两下碗里的素面,“没意思。退下吧,晚些时候再来伺候。”


    “……是,大小姐。”


    玄霜默默起身,穿好上裳,便离开了客房。


    几个殷府的侍卫见他从殷芙房中出来,连忙出声招呼他过来吃面。


    昨夜他们见过了玄霜杀人的身手,早就心服口服,如今再见到玄霜,皆是客客气气,哪里还敢议论他什么。


    一群人围坐在石桌旁,本想趁此机会和玄霜套套近乎,说不定能得个调去大小姐身旁当差的机会,可玄霜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拿了碗面,便径自走到一旁,蹲在树荫下埋头吃了起来。


    几人对视几眼,正纠结着要不要主动上前搭话,玄霜已经三两口便吃完了一大碗面,站起身,朝后院走去。


    在水井旁洗过身子,玄霜回到客房前,发现房门未关,留了道小缝。


    他犹豫了下,还是先抬手叩响了门,等了半晌,没有听见殷芙的回应,才小心推开门缝,走了进去。


    殷芙正倚在榻上看书。


    玄霜在榻前跪下,想起她吩咐过的事,自觉地将上衣脱掉,整齐叠好,放在一旁的地上。


    殷芙瞥他一眼,没有说话,无聊地翻过一页。


    玄霜想,大小姐没有命他去榻上当她看书时的垫子,定然是还在生气。


    他抿了下唇,默默跪在榻尾的阴影里,屏着呼吸,安静反省。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少女终于动了下身子,玄霜蓦地抬眸,殷芙却只是坐起身,自己斟了碗茶来喝,而后便又倚回原处,继续看书。


    既犯了错,自该主动认罚,玄霜手指微蜷,低声道:“属下今日惹了大小姐不快,属下知罪。”


    殷芙懒懒抬起眼,看向跪在一片黑暗中的暗卫。


    她本来没想和玄霜计较什么,只是事后想想,他饮酒如饮水,她却一盅就倒,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


    她没作声,玄霜便自顾自继续说道:“是属下无用,没能让大小姐高兴,请大小姐赐罚。”


    说罢,便将头磕了下去,撞出一声沉重的响声。


    他想了想,此地不比芙花院,也没有鞭子之类的刑罚之物,若等到回府再罚,怕是难以消解大小姐心头火气,于是便主动道:“属下愿自罚掌嘴,罚到大小姐消气为止。”


    殷芙原本已经有了几分困意,这会儿却是不困了。她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分明心里受用,却故意作出勉为其难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道:“那便罚三十下吧。”


    “是,多谢大小姐。”


    暗卫神色平静,抬起手,正欲往脸上落下,殷芙轻咳了声,“深更半夜,莫要吵到旁人。明日晨起再罚,正好,叫本小姐起身。”


    玄霜顿了下,顺从地停了手,殷芙拍了拍身侧,示意他上榻来。


    她忽然又有些想亲他了。


    以前她也总是想和裴钰亲近的,只是那时的欲|望,似乎远不及眼下强烈。


    将人推抵在墙边,殷芙捧着玄霜的脸,细细地亲了上去。


    没有任何前兆,也无需理由,她想吻他,便吻了。


    暗卫仍然是生涩的,双手僵硬地撑在身侧,连触碰她都不敢,殷芙不得不停下来,冷了语气命令:“以后本小姐亲你的时候,手要抱着本小姐。”


    暗卫的手臂紧实有力,抱着她的时候,舒服极了。


    “是,属下记着了。”


    玄霜微偏着脸,轻轻缓了口气,很快又被殷芙堵住了呼吸。


    他被欺负得浑身发软,圈在殷芙腰间的手克制地收紧,长指在她单薄的纱裙上攥出暧昧的印痕。


    一刻钟后,殷芙亲够了,暗卫便又跪回了榻边的暗影里,低着头,神色恭顺。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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