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她把手机翻过来,那位太太在章节末尾写了预告,下章想看什么play,评论区留言哦。
温梨不敢看了,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但是刚刚看过的文字已经转化成画面保存在她脑子里了,她有点开始无法直视理疗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似乎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帮她按摩,按着按着那双手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她整个身体跟着他动作一抖。
然后她醒了。
窗帘的缝隙透出灰蒙蒙的晨光,起床号还没响,对面的向葵睡得安稳,温梨盯着天花板,感觉脸正在一点点烧起来。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羞耻了。
难不成是训练压力大到往x欲方向蔓延了?
温梨盯着硕大的黑眼圈走进训练馆。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刚进门,迎面撞上肖靳予。
他最近经常穿运动服,队里发的普通款式,很丑的蓝色,甚至可以说是老土,但穿在他身上却极有少年感,还有点像穿校服的高中生。
他拿着训练日志往医疗台走。
眼看要面对面擦肩,温梨二话不说,转头就跑,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一路飞奔仿佛见了鬼。
肖靳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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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注意到温梨最近在躲她。
以前在训练馆里碰到,就算不打招呼,她也会笑着跟他点下头。但现在,远远看见他的影子,她跟见鬼似的掉头就跑,宁可绕训练馆一大圈,也不从他的医疗台前面经过。
前天她膝盖擦破了点皮,她直接绕跑了男队那边,去找男队的周医生处理,也不过来喊他一句。
周医生处理时还嘀咕:“你们的肖医生不是在那吗?”
温梨说:“周医生你技术更好。”
周医生乐呵呵地就信了。
肖靳予自认没做过什么逾矩的行为,他已经尽量克制,除了专业的队医和队员关系,没有越过任何距离。他知道她想专心冲成绩,她的目标很明确,所以他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去影响她。
难道是那天她酒后来他宿舍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事让她不舒服了?
周五晚上,温梨在心里诊室门口从七点磨蹭到九点。
诊室的门开开合合,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等所有人都测完了,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诊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木质桌上摆着一盆绿萝面,旁边是他的心理咨询师执照。
他居然真去考了心理执照,真是佩服学霸的行动力。
肖靳予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测评表,身上还是那件土不拉几的运动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温梨的目光从他手上飞快移开,低头去做测试题,
题目都是跟紧张、焦虑、心慌有关的,她刻意避开“焦虑”有关的答案,全部选了“从不”,像一个心理极其健康的人。之后是几分钟的谈话,他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往“健康”方面回答。
“可以了。”他说。
温梨如获大赦,闷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
她的脚步又钉在原地。
温梨重新坐回来,手指搭在膝盖上,睫毛不自觉地颤动:“是……还有事吗?”
肖靳予放下笔,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暖光灯的缘故,他的目光似乎比往日要柔和。
“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嗯?”温梨眨着眼睛,“没有啊。”
“但你好像……”他不是质问,更像陈述一个他观察了许久的事实,“在躲我,理疗也不做了。”
温梨该怎么解释呢。
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什么都没做错,是她自己的原因,有问题的是她。
她的目光不由往下飘了半寸,落在桌上,他的手就搭在测评表边缘,手指修长,食指沾了一点蓝色的墨水印,和梦里那双抚上她身体的手,一模一样。
她的耳根又红了。
她错了,真不该点开那篇文啊。
怎么后劲这么大,都过去好几天了还在脑海里转。
“真的不是你的原因。”温梨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诚恳,“就是我最近……睡眠有点不好。”
如果做春梦算睡眠不好的话,她应该没有说谎。
“压力太大?”他问。
“有点。”她顺着台阶往下走。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梨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最近已经好差不多了。”
他没有再追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药瓶给她,是褪黑素。
温梨诧异:“你怎么有这个?”
肖靳予:“是我之前吃的。”
温梨的手指握上药瓶:“你睡不着吗?”
“偶尔,你拿去吃。”
“那你怎么办?”
“你的身体更重要。”他不假思索说。
温梨的手停在药瓶上。
肖靳予很快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暧昧,他立刻改口:“保障运动员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谢谢。”她缓慢地站起来,握着那个药瓶往门口走,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把药给他放回去了,“我不能拿。”
肖靳予抬眼:“为什么?”
“我其实没有失眠,这个你留着。”
她知道,基地医院不卖褪黑素这种保健品,山里没快递,网购也送不进来,这瓶褪黑素是他之前带来的,或许他是真的需要,而她又不是真的失眠,她怎么可以因为谎言拿走他的药。
她不能拿走。
“那个……你睡前多喝牛奶,更容易睡觉。”
温梨说完,拉开房门跑了。
肖靳予伸手,沿着她方才抓握的瓶身位置,轻轻覆了上去。
她刚刚是在关心他?
“肖医生,好消息。”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收回了手。
“你的方案选中了。”周医生把盖了红章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次亚运会的医疗保障方案,按你的来。”
肖靳予掀起眼皮,扫了眼封面,《国家队损伤预防与康复标准化方案(试行)》。他没翻开,直接放到了桌角。
“嗯。”他说。
周医生:“就‘嗯’?你知道老韩他们争了多久?你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方案压了所有人,你就‘嗯’?”
肖靳予想了想,补充:“谢谢。”
拉倒吧,这人跟个人机似的,不能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顺耳话。
周医生拉过椅子坐下,忽然注意到桌上的褪黑素,他拿起来晃了晃,少了一半:“你吃这个?”
肖靳予没答。
周医生早注意到这人眼睑处的青黑压了好几天。他以为是熬夜写方案熬的,现在看来不止。
“你这样可不行。”周医生说,“去康复中心找老李开点安眠药,比这个管用。”
“安眠药影响第二天的反应。”
“那你褪黑素就不影响了?”
“这个好点。”其实没好多少,这东西对他不过是个心理安慰罢了,吃不吃影响不大。
“肖靳予。”他把空瓶子放回桌上,“你来这,是为了追姑娘的吧?”
肖靳予:“……”
“瞪我干什么,我早看出来了,就那个温梨。”
肖靳予没有否认。当然周医生也就随便一说:“追姑娘跟你这样不爱说话可不行,你得嘴甜点。”
他不说话,她都躲着他了。
他再说话,她不得把他当成骚扰。
“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肖靳予。
“那我走了。”他走到门口时又担忧地回头:“我说……你追到妹子后,不会要走吧?”
队里好不容易才来个能干的年轻人。
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放心,”肖靳予:“不会的。”
“那就行,那祝你早日追到。”周医生嘿嘿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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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亚运会地点在东南亚,正值雨季,队里很多姑娘都是北方人,从来没见过那种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天气。
所以队里决定提前适应,把二号训练馆改造成了“桑拿房”。
窗户全部封死,四台工业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喷着白雾,温度计的红线稳稳停在38℃,湿度80%。
温梨推开门的一瞬间,感觉像扎进了热带雨林,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走两步就像洗了个澡。
训练时间要持续一周,温梨练了两天就受不了。
翻铃的时候,她感觉手里的杠铃比平时重了十公斤,空气太稠了,稠到每次换气都要比平时更用力。
向葵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跟她说:“我感觉自己像一条鱼,从河里一头扎进了锅里。”
温梨没力气笑,喉咙里都是铁锈味。
一组深蹲结束,她往后一倒,摊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直接从她身下洇开,这时,眼前递过来一瓶电解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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