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葵在后面追她:“你慢点啊。”
温梨听不见了,跑到器械前一口气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才彻底冷静下来。
温梨心里有些乱。
脑子里都是肖靳予低垂着眉眼给她贴肌贴的样子,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让她产生错觉。
她忽然想起军训那会儿,他特意给她打包的饭,怕她没吃碳水下午会饿,还有那管防晒霜,还有他站出来和她组队。
队医需要关心队员到这种程度吗?
答案她心里很清楚。
所以他是真的在关注着她。
想到这温梨的心跳更剧烈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对她还有旧情?
可是分手的时候他明明很干脆的答应了,他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留恋的。
温梨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了。
她重新回到训练地,放空大脑,认真练习。
国家队的训练强度强度比省队强很多,之前在省队时,温梨一天两练,上午技术课,下午力量课,偶尔加个晚训,她觉得已经够满了。
到了这,课表从早排到晚,加上封闭式训练,每天两眼一整就是跟杠铃打交道,没有任何娱乐。
林姝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一个人,严格起来比周国强还变态,动作要精确到毫米,一毫不差。
向葵也时刻处在崩溃边缘,晚上趴在床上哀嚎“我想回家”。
温梨为了把那套刻在骨子里的野路子动作掰过来,整整磨了一周的空杆,林姝才松口让她加重量。
林姝在旁边喊节奏。
温梨咬牙听着,汗水从额角流下,模糊了眼睛。
结束的时候她感觉手臂里的青筋还在蹦,整个人像条被拧干的毛巾,软塌塌地摊在垫子上喘了几口气。
向葵喊她去吃饭,她摆摆手,说先去理疗。
前几天一直举空杆,突然加重量后,身体的肌肉都在抗议,腰腹也因为新的发力方式酸的要炸开。
她再不去理疗,明天可能要爬不起来了。
理疗室在康复楼,走廊尽头那间,门是磨砂玻璃的。
温梨推门进去,习惯性喊了一声:“王姐。”
没人应。她探进头去,看到理疗床边站着一个人,白大褂,背影清瘦,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仪器。
今天居然不是王姐,是肖靳予。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走,还是要留下时,肖靳予已经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只好硬着头皮冲他笑:“今天王姐不在啊?”
“她请假了,我代班。”
“这样,那我还是明天再来……”
“进来吧。”肖靳予已经拿出了一次性垫单,往理疗床上铺,“信不过我?”
“怎么会。”温梨只好走进去,脱掉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里面只有一件很薄的运动内衣,这样面对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肖靳予没看她一眼,俨然一副专业医生治疗时的模样。
温梨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戴手套,温梨心里奇怪,以前王姐做理疗的时候不戴手套啊。
肖靳予说:“趴下。”
“哦。”温梨乖乖趴到理疗床上,把脸埋进带洞的枕头里。
视野一下子暗了。
只有红色仪器指示灯在眼皮晃。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反而格外敏锐,她清晰的听到肖靳予的脚步声绕到床边,然后是指腹按压按摩膏瓶子的声音。
他把膏体搓了搓,手指按上她肩膀的时候,温梨整个人绷了一下。他的力道比王姐要重,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推,从肩胛骨到腰侧,每个指节都像是要探进肌肉最深处。
温梨有点紧张,肌肉绷得比白天训练时还紧,他的手掌贴在她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内衣往下按,压到她腰眼时,一股奇怪的酥麻感顺着神经直接蹿到了头皮。
“啊!”她没忍住忽然喊了声,腰跟着一颤。
肖靳予的手立刻松开了:“怎么,太用力了?”
“不、不是。”温梨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有点丢人的想,他好像按到她的敏感点上了。
肖靳予松了力道,动作放得轻缓。
像是在试探她的承受范围。
温梨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好丢人啊啊啊。
可是那种酥麻如过电一般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反而被他越揉越散,散到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了。
好奇怪啊!
以前王姐按的时候明明不会这样。
温梨闭着眼,强迫自己放松,但是不行,他的手指每碰她一次,她的心跳都会快一拍。
还好现在没有戴动态心跳检测仪,不然她肯定又要150了。
肖靳予不像王姐一样会主动跟她说话,导致房间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
温梨深呼吸,感觉现在的氛围已经有些奇怪了,她只是来做个理疗,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色。
她不想往那方面联想了,迫切的想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你以前学过理疗吗?”温梨咬着唇,主动搭话。
“没有,刚学。”
“刚学手法就这么好,真厉害啊。”
“好吗?”
“好……吧。”
这不刚来就把她给按麻了。T^T!
肖靳予不再说话。
冷场了。
温梨又问:“你最近好像值班挺多的。”
“嗯。”
“……”
又冷了。
“你最近经常看的那本是什么书啊?”
“Teiques in Musculoskeletal Rehabilitation.”
“……”
听不懂。
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她趴在那,像案板上拔了毛任人宰割的白斩鸡。好不容易捱过二十分钟,肖靳予的手终于从她背上移开。温梨听到他把手套摘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是出门洗手。
水龙头哗哗响。
温梨慢吞吞地坐起来,心想,还好清醒着下理疗台了,没让他给她按晕过去,不然她真的要丢死了。
她穿好衣服,平复了一下心绪,刷了会儿手机来转移注意力,外面的水龙头还在响。
她下床往外走,正好撞到他走进来。
他前额的刘海湿了,水珠滑过他的眉骨,眼睛深得像浸了墨,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唇色也被水润的泛出淡淡的绯红。
温梨看怔了,那张脸被水洗过后,褪去平日的清冷,竟生出一股惊人的妖冶感。
温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怎么洗完手,还顺便去洗了个脸啊?
“走吧。”肖靳予让开门,直接送客。
“哦。”温梨垂眼,刚迈出门槛,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温梨:“?”
这么急着赶她走?
温梨手软脚软的回到宿舍。
向葵给她打包了晚饭,看着瘫软在床上的女孩,不由发问:“你咋了,这是……去嫖了吗?”
温梨:“……”
_
肖靳予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方才做理疗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所有注意力都被聚焦在指尖,只有学过的手法,规范的动作,还有一处处需要处理的肌群。
直到此刻,那些被压下去的记忆才悄悄漫上来。
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她的背。她的腰。她皮肤下隐隐的肌理纹路。
那些触感一帧一帧地重现,清晰得近乎残忍。
他猛地起身去开窗。冷风灌进来,可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是荒原上被风助长的野火,烧过每一根神经末梢,烧成一种急切而焦灼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队医福利还能摸摸
第53章
向葵今天又挨骂了。
林姝从进门就没给她好脸色, 从热身动作开始挑错,一直到最后放下杠铃时的表情,骂声就没听过。
向葵全程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们这批新人一个比一个矫情, 才几天就喊累。”
向葵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 我没喊累!”
“不累?那你刚才翻铃的时候犹豫什么, 才八十公斤就把你吓住了?看你那苦大仇深的表情, 好像是我在逼你上刑场一样。”
向葵憋着眼泪,没敢哭出来。
八十公斤对她确实不算什么, 但是林姝盯着她, 她心里紧张, 翻铃的时候慢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就被骂成这样。
温梨在旁边听着,也不敢过去帮她说话。本来她就在林姝的重点观察列表里, 这会儿再去触她的霉头, 她们姐妹俩很可能要一起卷铺盖滚蛋了。
训练结束之后,林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梨这才扔下毛巾跑过去。
向葵抱着她, 憋了一下午的眼泪再也兜不住, 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妈都没这么骂过我!她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就是紧张了一下,她那么凶巴巴地看着我,我还不能紧张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