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的呼吸一滞,连带付琴和姜早都一个哆嗦,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地上。
刚才是谁在说话?
肖靳予!
肖靳予还会说这种话?他不是那种看谁都像空气的拽逼面瘫脸吗?
“卧槽啊啊啊卧槽温梨你大爷的搞到真的了啊!”尖叫声夹杂脏话响起,温梨吓得赶紧挂了电话,生怕给他留下自己朋友素质都不太高的印象。
“你们干什么?”
付琴不可置信地冲过来:“真拿下他了!?行啊,我竟然小看了你。”
温梨摊手:“我早说了我在谈恋爱。”
姜早:“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温梨:“没有!”
“所以……”付琴嘿嘿一笑,温梨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刚要捂耳朵,听到她问,“高岭之花的味道怎么样?床上和平时差别大吗?技术怎么样?持久吗?”
“你们这些污言秽语快走开!”
温梨捂着脑袋逃跑了。
-
原来他们真的谈恋爱了。
程希灵靠着阳台的推拉门缓慢地蹲下,双手抱膝,下巴抵着手臂,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也不是伤心,只是感觉心里有些空。
她以为肖靳予是不一样的,他永远是那副冷清疏离的模样,站在人声鼎沸之外,谁也无法靠近。她甚至偷偷窃喜,这样的他,永远不会为谁动心,永远不属于任何人,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喜欢他。
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有女孩投怀送抱就欣然接受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知道是阿丰,只有阿丰会不厌其烦地给她发消息,不管她回不回。
她拿出来,点开微信。
程希灵:【你能别烦我了吗?】
程希灵:【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发完她把手机扣过去,脸埋在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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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丰刚送完一单外卖。
面前绿灯闪烁,他没注意什么时候变红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卡车的车头已经逼近眼前。
他只记得一片白光,身体像撞飞了出去。
“阿丰、阿丰……”
模糊间,有人晃动他的身体。
他想回应,可嘴巴却张不开,手也动不了。
意识逐渐下坠。
手术室的灯亮着。
主刀医生从里面出来,手套上沾着血。
他看了眼等在门口的人:“哪位是病人家属?”
肖靳予站起来,医生跟他说:“血止住了,但是他右腿可能保不住了。”
肖靳予垂眼,手指攥着白大褂的袖口。
“先联合骨科会诊看看。”主刀医生说完,转身往会议室走。
肖靳予跟上去,步子很快。
肖靳予:“老师,我可以观摩吗?”
“你是?”
“我是吴院长的学生,目前在急诊实习,曾经在骨科轮诊过半年。”
“行,进来吧。”
会诊室在手术区隔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是灯箱,插着阿丰的X光片和CT片。
骨科的周主任已经在了,正看着灯箱上的片子,眉头拧成一团。
肖靳予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片子上,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腓骨断裂,骨碎片散了一地,软组织损伤严重,情况不容乐观。
周主任先开口:“患者右腿的胫骨粉碎性骨折,骨缺损超过五公分,血管损伤,远端血供不明确,传统方案是截肢,康复周期短,风险小。”
另一个医生也跟着说:“保肢的话确实难度很大,而且不一定成功。”
会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主任敲定:“那就按截肢方案准备……”
会议散了。
周主任走出来,肖靳予立马跟过去:“周主任,我有话跟您说。”
周主任认出了他,语气放松些:“呦,肖靳予啊,你最近在急诊实习?”
“嗯。”
“急诊是不是比咱骨科忙多了?不过别担心,你先在这边学习,过段时间我就去申请把你调回来,我可舍不得你流到别的科室。”
他“嗯”了声,没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周主任,我记得我们骨科不是有个骨搬移联合血管重建的新方案吗?”
周主任:“是有啊。”
肖靳予继续说:“胫骨缺损五公分,用骨搬移技术可以逐步再生,配合血管吻合术重建血供,虽然手术难度大,但保肢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周主任连连点头:“你学的不错,这确实是咱们科室的新方案。”
“既然有新方案,为什么不按这个来,就算不能百分百成功,总比现在就截肢要好,为什么您不提?”
“说你还是学生吧,有些事情你不懂,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周主任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个病人是个孤儿,什么条件不用说了吧,这次车祸也是他闯红灯造成的,估计得全责,没人给他兜底的,新型治疗方案只能自费,加上后续的复建少说得三十万,他能拿得出来吗?”
肖靳予没说话,走廊一片寂静。
周主任拍着他的肩,语气缓和了些:“既然是没有希望的事何必说出来让他困扰呢?”
周主任摇摇头就要离开。
肖靳予手指攥紧,忽然说:“谁说他拿不出钱的?”
周主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是他的朋友。”肖靳予声线冷淡,但每个字都很稳,“手术费我拿。”
周主任皱了皱眉:“你一个学生,上哪弄三十万?”
“这个不用主任操心,希望主任能尽力保住他的腿,谢谢。”
“……”
会诊重新进行,周主任讨论了新方案的可行性和手术中可能出现的意外,赵医生合上病历本,出去准备了。
周主任站在灯箱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肖靳予:“你真要给他拿三十万?”
“嗯。”肖靳予说。
“有很大概率这钱会打水漂的,不后悔?”
“不后悔。”
周主任没再问了,拿起笔,在手术单签了字。
肖靳予走出会诊室,靠在墙边。
走廊里的灯过于刺眼,照得他眼睛发涩。
他闭上眼,深呼吸,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动那张卡里的钱,但是……
算了。
阿丰是个孤儿,还是聋哑人,没学历没工作,只能靠做点体力活赚钱,如果再失去一条腿,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活下去。
肖靳予去缴完费,没两分钟,微信就来消息了。
茉莉:【阿予,你刚刚是刷了卡里的钱吗?】
茉莉:【没有怪你花钱的意思,卡本来就是给你的,我就是问一下,我怕卡被盗刷了】
茉莉:【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吃个饭吗?】
肖靳予没心思理她,关掉手机往手术室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整整六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阿丰被转去重症病房,需再观察几天才能确认是否度过危险期。
肖靳予从观摩室走出来,这场手术很凶险,清创的时候, 周主任的镊子探进创腔深处, 夹出一块碎玻璃。
如果这块玻璃没被发现, 它会成为一个持续的感染源, 让吻合的血管在术后五天内悄悄烂掉,然后一切回到原点。他的腿还是保不住,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块,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没有发现的玻璃。
他站在观摩室, 目光紧紧盯着周主任的手。
手术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阿丰才被推出手术室, 要继续重点观察。
肖靳予回到办公室,他今天还要值夜班, 急诊一晚上也没消停, 连轴转到次日七点,交完班才离开医院。
清晨的太阳刚升起来, 光线是淡金色, 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就看到了靳茉。
她站在急诊外的花坛边,头发凌乱,眼底挡不住的青黑,显然是等了一整夜。
他缓步走下台阶:“你怎么在这?”
“对不起。”靳茉的嗓子有点哑,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通,没办法,我只能在这儿等你。”
他看着她, 一瞬间,诸多猜疑在心头盘旋,最终只凝结成一个。
他启唇跟她确认:“齐思远怎么了?”
靳茉垂眼,眼眶红了:“你能去看看他吗?”
-
齐思远的ICU是单独一间,安静得不像病房。
肖靳予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男孩安静躺在床上,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监护仪的线从被子里伸出来,缠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齐思远的病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重。
“上次移植手术失败了?”他问。
“也不算失败。”靳茉的脸始终是垂着的,“只是两个月前他开始出现排异,反复高烧,医生说只能重新移植。”
肖靳予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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