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掏出自己的手机,举起镜头对准两个人:“看这里。”
肖靳予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两个人的脸挤在屏幕里,她对着镜头比“耶”,而他的表情还有点愣怔。
温梨对这张合照很满意,跟他说:“回头我发你。”
他没回话,继续回过头看风景了。山已经近了,窗外云雾缠在山腰上,像系了一条白色围巾。
隔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嗯”了声。
_
老福山的山路不算陡,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运动员们憋了整个赛季,早就想撒欢了。
车刚停稳,就有人喊着“看看谁先到山顶”,一群人呼啦啦地往上冲,像放出去的羊。
向葵回头喊了一嗓子“梨梨快点”,也被裹挟着跑远了。
温梨不着急。
她慢悠悠地走在队伍后面,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摸一下路边的竹叶,一会儿仰头找鸟叫的方向。
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再停一下,目光一直往后面飘。肖靳予在后面,速度不急不慢的,像是散步。
温梨等他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你不跟他们比?”
“比什么?”
“看谁先到山顶。”
肖靳予看她一眼:“我能比得过?”
“那有什么比不过的,”温梨说,“你腿长,一步迈两个台阶,指定比他们快。”
“你怎么不比?”
“我累了,腿软,想慢一点。”
两个人并肩走着,没再说话,后面路变窄了,只能一个人走,她让他先走,他却坚持“你走前面”。
温梨没推辞,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
有一段路不太好走,石阶断了,温梨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撑住。
肖靳予的手掌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看路。”
温梨点点头,耳朵尖跟着红了。
等到了山顶,先前比赛的那批人已经瘫成一片了,向葵四肢摊开躺在石凳上,旁边几个男队员也好不到哪去,个个像只晒干的鱼干。
反倒是他跟肖靳予还算轻松。
山顶是个观景台,视野开阔,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像一副泼墨画。
风很大,吹得温梨的丸子头有点散,几缕碎发飘在脸上,她站在栏杆边往下看,向葵跑过来跟她说:“那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吃不吃?”
“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肖靳予。他还站在松树下面,风吹着他的衣角,墨绿色的冲锋衣被风灌满,鼓起来又瘪下去。
“你去不去?”她冲他喊。
肖靳予转头看她,犹豫一下,走了过来。
烤红薯的老大爷守着个铁皮桶改的烤炉,炉膛里炭火红彤彤的,把红薯外皮烤得焦黑,里面渗出蜜色的糖汁。
温梨挑了一个个头大的,问他:“你要不要?”
“不用。”
“那你帮我拿一下。”她把红薯塞到他手里,然后拿手机付完钱,再把红薯从他手机接回去,掰成两半,热气“腾”地冒上来,她呼呼吹着气,把一半递给他:“拿着。”
“我不用……”
“好吃的。”她不由分说地塞给他,自己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甜甜甜,真的好甜。”
肖靳予看着手里半块红薯,犹豫一下也咬了一口。
确实甜。
混着炭火烤出来的焦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_
下午大家在半山腰扎营,搭好帐篷在中间的空地上支起了烧烤架。
肖靳予坐在烧烤架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翻着几串鸡翅和五花肉。
温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盘腿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托着腮看他烤。
他烤完一串,她就接过去吃一串,烤的速度赶不上吃的。
营地那边吵吵嚷嚷,好像在玩什么游戏,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向葵是里面喊的最大声的,不知道赢了什么,笑得前俯后仰的。
热闹是那边的,这边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肖靳予知道她一向是爱热闹的性子,但今天却一直坐在这儿,哪儿都没去。
“你去跟他们玩吧。”他说着,语气很淡,“烤完给你送过去。”
“不要,”温梨摇头,“我要跟你待一块。”
他翻了两下烧烤架上的鱿鱼,像是随口一问:“跟我待一块不觉得很无聊吗?”
“为什么这么说?”
“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他盯着烤架,没看她,“无聊又无趣。”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肖靳予的手顿了一下,终于转头看她:“哪里有意思?”
她想了会儿:“首先长得就很有意思。”
“……”
看着他微微僵住的表情,温梨又笑起来,向葵的声音从营地那边传过来:“喂,你俩别腻歪了,来玩游戏不?”
温梨问他:“你想玩不?”
肖靳予说:“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肖靳予看着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她今天还涂了指甲油,是带亮闪闪的橘色系。
他没动,她又轻轻戳了他两下,他就跟着她站起来了。
“我们过来啦,你们在玩什么呀?”
向葵:“海龟汤游戏要玩吗?”
“玩呀。”温梨拉着肖靳予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怎么玩?”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出题,大家轮流提问,主持人只能回答“是”、“不是”或“无关”,谁先推理出完整答案谁赢。
温梨小声问肖靳予:“你听懂规则了吗?”
肖靳予点头。
温梨:“那你给我讲讲,我没懂。”
肖靳予:“……”
刚刚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教他的。
他简略的给她复述了一遍规则,温梨懵懵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向葵清了清嗓子,念出题目:“男人在卧室里睡觉,半夜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外面没人。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门外有一滩水。他立刻崩溃大哭。请问为什么?”
队员们跃跃欲试,七嘴八舌地开始提问。
温梨率先举手:“敲门的是人吗?”
“是。”
“那个人认识他吗?”
“是。”
“那个人在敲门的时候还活着吗?”
“……不是。”
所有人的提问节奏同时顿了一拍。
死人敲门,脊背发凉了。
“难道是尸体挂在门上撞击发出的声音?”
“不是。”
温梨也胡乱猜了几个,全都不对。
她转头看肖靳予,他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你怎么不猜?”
“你们先问。”他说。
又猜了几轮,还是没人猜出来。
向葵得意洋洋:“要不要我公布答案?输了的每人罚一杯气泡水。”
“等一下。”肖靳予终于开口了,“他看到的水是冰或者雪融化的水,对吗?”
向葵愣了一下:“是。”
“他住的地方很冷,对吗?”
向葵的表情变了:“是。”
“第二天,男人在那摊水旁边看到了尸体?。”
“……是。”
肖靳予没再问了,不过答案已经出来了。
温梨恍然大悟:“第一次敲门时,敲门的人还没有死,他用最后的力气敲了门,倒在了雪地里,被雪盖住了。所以男人出来后没看到他。第二天雪化了,尸体露出来,所以他崩溃大哭。”
向葵一拍手:“正确!”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嘴说“好恐怖”,还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肖靳予:“你怎么猜出来的?就问了三个问题?”
肖靳予说:“前面有人问了敲门时人已经死了,死人敲门,开门却没看到人,那只有一个可能,人在,但被挡住了。第二个问题是水,前天晚上没有,第二天才出现,只能是结冰后融化的水,说明尸体在夜里被冻住了,早上才解冻。”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这是谁带来的朋友”变成了“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向葵:“再来一题?”
“来!”众人不服气。
“听好了,要次要上难度了。一个人死在了一片空地上,地上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身上只有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一瓶没开封的水,请问他是怎么死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问题,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有人问:“是他杀吗?”
“不是。”
“自杀?”
“不是。”
“意外?”
【www.dajuxs.com】